莫问琴本就是清心之物，刚好克制血煞之气这类邪物。
“阁下还不肯走么？”秦啸缓缓转头，扫了他一眼，神情平静，却凉飕飕的道：“还是阁下觉得，仙界下来的玄女，能解决不掉你这种杂鱼？”
血帝大怒，双眼怒睁，心里却是一凉，方才帝器莫问琴发威，已经让他心有余悸，此刻见玄女冷眼扫来，更感觉毛骨悚然。
帝星！这真的是帝星！
“哼，告辞，我们来日方长！”血帝冷哼，身体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秦啸、喵喵、无尘、玄女四人，都沉默了许久，彼此相视，似是十分默契。
很久之后，真的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都长舒一口大气，相视大笑。
“还是差那么一点。”无尘无奈叹息，“好在现在危机解除，差一点未必是坏事，我能静下心来，先将无尘道统悟透。”
“哼。”玄女冷哼，斜了秦啸几眼，满怀怨愤的斥责道：“要不是你多次动用本宫的力量，本宫也不至于从帝境跌落下来！料理那条小杂鱼更不用费这么多手脚！”
秦啸神情微冷，盯着她道：“把风姿渺和仙音子放出来，我们可以做朋友，或者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哦？若我拒绝呢？”玄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那你就一辈子留在小世界吧。”秦啸神情变得有些狰狞，死死盯着她的脸，“现在的你，根本没有反抗我的资本！就算你是仙界来的，我也能关你到死！”
玄女的神情迅速变得冷漠，撇开脸道：“不可能。”
“你……”秦啸气得想杀了她，但真杀了她的话，等于是将风姿渺和仙音子复生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断绝了，只得压下杀意和怒火，咬牙低喝：“我会封了你的境界，先关起来。什么时候答应了，什么时候再放你出来。”
“我根本做不到。”玄女神情平静的看着他，轻摇臻首，“对我而言，她们不过是沧海一粟，只是我大海一般辽阔的记忆里的一滴水。你让我从无边大海里，找到那两滴滴进海里的水滴，不觉得太为难我么？”
秦啸闻言，神情一僵。
“我并没有对她们做什么。”玄女继续说道，神情平静，“我只是苏醒了，她们就被我拍散了，融入我的意识。我根本找不到她们，因为对她们而言，我太强大，强大到她们根本无法抗拒。”
秦啸的面色，已经不是难看，而是苍白、木然，透着心灰意冷的绝望。
玄女有些怜悯的看着他，轻轻摇头：“你即便是关我一辈子，也没有意义，她们已经消失，不会再回来了，不可能再回来。”她看向喵喵，轻声问道：“你活了几十万年，应该最能理解我这些话的含义。”
这次，就连喵喵都沉默了。
无尘轻轻摇头，在心中叹息，让一个至情至性的人失去珍爱之人，还是接连失去，上天何其残忍。
“不，我不信。”
一片死寂和压抑之中，秦啸突然抬头，冷冷看着玄女，缓缓开口。
“她们既然存在过，就一定还存在于你的意识深处，只要找对方法，就一定能把她们解救出来！”
一时间，几人再度沉默。
“世间最伤神，便是痴情儿。”玄女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心情也十分复杂，却轻声叹道：“让她们去吧，能来世间走一回，已经很幸运了。她们本不该出现，却意外的出现了，就让一切回归正轨吧。”
“正轨？什么才叫正轨？你定下的发展方向就是正轨？”
秦啸顿时大怒，竟抬手扣住她的双肩，神情有些狰狞的道：“别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去决定她们的生死，你没那资格！要不是她们，你以为我会管你的死活？记住，你是因为她们才活下来的，否则按你原来的正轨，你该和天歌府一起消失！”
天歌府，在之前那场浩劫里，消失了。如果玄女还在那里被供养着，便会一并消失。当然，这都是推测，因为没有玄女的力量帮忙的话，秦啸的经历不会如之前那样顺利，这场浩劫也未必会发生。
玄女被他这一顿训斥，训的有些发懵，讷讷无言，心里竟涌起一阵阵异样的悸动，登时清醒过来。
她知道那不是她的感觉，而是秦啸的重视和关心让她意识中的风姿渺、仙音子有了反应，立即恼羞成怒道：“放肆！你放开我！”
她挣扎起来，然而现在的她根本不是秦啸的对手，死活挣脱不开。
秦啸看着她羞红的脸蛋，不禁一怔，玄女才刚苏醒，不可能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情愫，那这脸红是……
他的双眼迅速亮了起来，盯着她那双不肯与他对视的美丽双眼，想在里面寻找到熟悉的气息。
哪怕一丝也好，至少让他知道，风姿渺和仙音子还在。
“喂！你看够了没有？”玄女被他看的面红耳赤，越发恼怒，上半身被他制住动不了，恶狠狠的瞪着他，竟抬起右脚往他两腿之间狠踹过去。
“没有。”秦啸轻笑一声，抬脚一挡，顺势放开了她的双肩。
玄女依旧被他看的心里发慌，冷哼一声，转身破空而去。
“你笑什么？”喵喵蹙了蹙眉，“是在她身上发现了什么？”
“风姿渺和仙音子，还存在于她的意识里。”秦啸眯眼望着玄女离去的方向，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喵喵转头看去，轻轻点头道：“这样看来，她其实是在骗我们？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风姿渺和仙音子在她的意识太渺小，肯定不至于会这么轻易的影响到她。”
“你看她像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怪物？”秦啸眯了眯眼，轻轻摇头，“她的身上，没有那种久经世事的沧桑感，这对一个仙而言，不太正常。”
喵喵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嗤笑说道：“我也活了几十万年，还不是很年轻？”
秦啸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笑反问：“你这二十多万年，有二十万年是在沉睡中度过的吧？”
喵喵又翻了个白眼，窝在他怀里安心的闭上双眸。之前为无尘施加“唯我独尊”，让她付出了太多代价，虽然不至于就此陷入沉睡，也需要足够的时间休养才能恢复。
“继续闭关吧。”无尘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们，轻轻点头。
“嗯，大哥加油。”秦啸笑了笑说道。
“加油？”无尘不禁有些意外，因为他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秦啸嘴角一抽，笑道：“就是加把劲的意思。”
无尘轻笑点头。
第931章 三位一体
秦啸与喵喵回到修炼之处，喵喵轻蹙着眉问：“玄女那边，要不要先封了她的境界，不然她的境界只怕会迅速恢复到帝境，到那时我们可就制不住她了。”
“封吧。”秦啸点了点头，闭上双眼。
于是仙界下凡的玄女，就这么栽在他俩的手里。
和之前的一念作古、现在的沧溟一样，玄女的境界也被压制在先天之境，登时气炸了肺，气势汹汹的找到了秦啸，咬牙切齿的怒视着他。
“怎么了？”秦啸睁开双眼看着她，柔声问道。
“你……你还明知故问？”玄女心里那个气啊，气到完全抓狂了，抬脚便往坐着的秦啸脸上踹去。
秦啸抬手挡在面前，轻易握住了那只踹来的秀气小脚，轻柔笑道：“这么恨我？可惜了，这力量小了点。”
“你……放开！”玄女被他握住小脚，顿时整条腿都麻了，又羞又气，恼怒不已。
秦啸顺势放开，看着她的双眸，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她们都还存在于你的意识里，并且在影响到你。”
“那又怎样？”玄女神情骤冷，目光森冷的与他对视着。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放了她们？”秦啸微微低头，闭上双眼，轻声说道：“她们因我而生，你将她们还我，这样她们不会再影响你，对所有人都好。”
“你怎知对我会好？”玄女冷笑三声，盯着秦啸冷冷道：“你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剥离出一部分意识？与这两份意识一同剥离出去的，还有我的力量、我的人格，乃至我的一切！我被分成三个，这对我能没有影响？”
秦啸倏然睁眼，看了她片刻，轻轻摇头：“她们不需要你的力量，只需要你部分神魂为载体，将她们的意识分离出来。至于身体，你不用担心，我会准备好的。”
“你……”玄女柳眉倒竖，却无言以对。
喵喵突然说道：“玄女，她们从你的意识分化出来，已经算是一个完整而独立的生命体，不管她们是意外出现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你已经没有权力决定她们的生死。”
玄女转头盯着她，俏脸生寒，正欲开口，却被她打断道：“严格来讲，风姿渺是基于我的记忆、你的强大精神能量，两者相互融合才形成的新人格，并不是你一个人的。”
“……”玄女面色再变，却依然无言以对。
“至于仙音子，”喵喵神情微冷，“当时风姿渺消逝，你的身体恢复瘫痪状态，仙音子是我们为你的身体塑造的新意识，和你本体的意识没关系。”
一连串的话语，字字珠玑，令玄女无言以对，惊怒不已，拧眉喝道：“什么和我没关系？既然都是在我身体里产生的人格，怎能和我没关系？”
“那你是想无理取闹了？”喵喵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们是在和你讲道理，释放她们两个出来，对你是有影响，但我们可以想办法弥补。可两条活生生的生命被你禁锢在意识深处，却是生不如死。而你，并没有你自己说的那么强大，即便吞噬了她们，依然会被她们影响到。”
“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们多管闲事。”玄女气到头痛欲裂，神情略显痛苦，冷眼盯着秦啸，呵呵冷笑道：“士可杀不可辱，我堂堂仙界玄女，绝不容许凡人亵渎！”
“没人想亵渎你。”秦啸眸光一沉，恨不得敲不开她的脑壳，看看她的脑回路是什么样的。
“你们想做的事情，就是亵渎！”玄女怒喝，却双手抱头，感觉头痛越发剧烈。
这在武者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她知道是意识深处的风姿渺和仙音子在捣鬼，但是，她不愿屈服。她是仙界玄女，于她意识上和身体里生成的风姿渺和仙音子，其实就是另一个她，哪怕三人的记忆、性格都各不相同，却是三位一体。
也就是说，她认为这三个意识人格，都是玄女，也就是她自己。如果三者分离，她也就不再完整了。
现在她是主导者，风姿渺和仙音子被她死死压制，原以为凭借本体意识的强大能高枕无忧，但风姿渺和仙音子的韧性、力量都超出她的预料。
秦啸和喵喵看着神情痛苦、冷汗直流的她，心有不忍，却明白正在发生什么。
喵喵轻道：“玄女，你还不明白么？虽然你压制住了她们的意识，但她们与你同源，能不断汲取你的力量，壮大自身。这样下去，你迟早会一分为三，比我们提议的只取走她们的意识，后果严重的多。”
“她们……不……不可能！”玄女惊怒万分，依然在抗拒，依然在苦苦的压制着那两个真的在汲取她的精神力量、迅速壮大起来的意识。
喵喵轻轻摇头：“还有一点，你的境界被我压下去了，但她们，一个是武皇境，一个是天极境。”
玄女犹如被当头一棒，娇躯变得僵硬，神情陷入呆滞。
原来是这样，她还奇怪，为什么之前风姿渺和仙音子被她压制的稳稳当当，现在却突然活跃起来了。
她被喵喵封印，境界跌落到先天之境，之前被她压制住的风姿渺和仙音子，才找到机会与她对抗。
“放了她们，一切都好商量。”秦啸盯着她死灰一般的双眼，低声说道：“她们很善良，不会伤害你，不管你失去了什么，我都会想尽办法补偿你。”
“以和为贵，当是最佳选择。”喵喵叹息一声，接口说道：“强留她们在你体内，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生灵都有强烈的求生欲望，这是天性，除非你能彻底抹杀她们，否则她们会一直影响你。”
“……”玄女感觉到头痛迅速消去，人也变得冷静了不少，知道那是风姿渺和仙音子在给她时间考虑，沉默下来。
秦啸见她沉默，轻轻摇头：“你若有气，可以尽情的朝我撒，想踹多少脚都可以，只求你放了她们。”
“真的？”玄女斜了他一眼，嗤笑问道。
“我说话，向来一言九鼎。”秦啸郑重点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这儿也行，哪儿都行。”
玄女双眼微眯，目光下移，扫了眼男人的那个部位，令秦啸和喵喵无奈扶额。
喵喵好气又好笑道：“玄女，你一个大姑娘往他那儿看，就不会感到害臊？让你踹是给你面子，你还真以为哪儿都行啊？”
玄女轻哼一声，撇开脸去，双颊泛红，有些发烫，却嘴硬道：“我就想踹烂你这花心大萝卜那里，你就说行不行吧？”
秦啸和喵喵面面相觑，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还是仙女！仙女有这么不知羞耻的？
“你要是答应我就答应。”玄女继续说道，满面娇羞，红霞密布，只好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羞红的脸蛋。
喵喵无奈叹道：“她只是在耍你，你可别上她的当。”
“耍我我也认了。”秦啸叹息一声，向玄女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放了她们，我身上你随便踹，真正的踹哪儿都行。”
“哼，等着。”玄女轻哼一声，扭头离去。
喵喵有些犹豫，见秦啸点头，立即跟了上去。
玄女的性情他们还不了解，万一方才只是在麻痹他们，后果可就难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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