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自然明白叶尘的意思。
无外乎就是神境。
“你不需要走那条路。”海皇意味深长的道。
叶尘神色颇为肃然起来，“你怎知我不会？”
海皇的神色，同样肃然，直视叶尘，道：“因为，你是人皇选中之人，你之道，神境非是终点，你的路，比我们更长。”
叶尘瞳孔内敛，换一种方式问道：“不知海皇大人，如今可是神境？”
“是，也不是。”海皇幽幽道。
叶尘皱眉不解，不待他询问，海皇便解释道：“在这片天空，我非神境，走出这片天空，便是神境。”
“走出这片天空，九重天外？”叶尘先是皱眉，随即豁然色变，难道海皇所谓的走出这片天空，便是前往传送中的九重天外？
“有一天，你会知晓。”海皇幽幽道。
叶尘一时沉默下来，只感觉脑海中很乱。
海皇短短几句话，蕴藏的信息，却是极大。
神境，还存在。
海皇，便可以成为神境，只是，不在这片天空下。
那个地方，是九重天外吗？
“即便如你所言，我不需要，但也有人需要，欲破神境，需要牺牲什么？”叶尘直言问道。
海皇口中的牺牲，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很想知道。
“当他们站在神道之下，自然就会明白。”
海皇没有回答，看着叶尘凝视的目光，道：“你想知道我的牺牲吗？”
叶尘眸光闪烁，对于这一点，他当然有兴趣。
“随我来吧，你助我之事，也会知晓这些。”海皇起身，朝主殿之后走去，叶尘起身跟上。
主殿之后，是一座偏殿，这里被布下了无数禁忌，每一道，都有着伪神巅峰之力。
即便海底之心被外界发现，普天之下，恐怕也无人能够闯入此地。
很快，在海皇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一间偏殿。
偏殿位于一条元脉之上，磅礴的元脉，如长河流淌，不断弥漫出精纯的能量，朝偏殿汇聚而去。
“这是……”叶尘凝视着那些元脉波动，打量着蕴藏其间的诸多阵纹禁忌，似乎有些熟悉。
海皇没有回应，水影附在偏殿门上，嘭的一声破碎开来，紧接着，偏殿之门应声而开。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其间传出。
“进来吧。”
叶尘眸光微闪，迈步走入偏殿。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无数精纯的元脉之力，伴随着无数阵纹禁忌，闪烁不休，从四面八方，涌向偏殿正中。
那里，有一张洁白如玉的冰台，一名女子，正静静的横躺在那，四周所有阵纹禁忌之力，以及从元脉中淬炼出的精纯能量，尽数灌入她的体内。
在其身旁，还有一位身影佝偻的老者，正盘坐在那，他浑身透亮，宛如琉璃，整个人，仿佛透明。
一片琉璃光辉，映照那冰台上的女子身上，将那张绝美的容颜，映照的更加动人。
“这是……琉璃台！”
叶尘终于认出了此间布置，艰难的吞咽起来，骇然道：“传说中能够维持生机不灭，神魂不朽的琉璃台，竟然真的存在？”
“没想到你竟能认出传说中的祭台，还以为，普天之下已无人能识了。”海皇缓缓睁开疲惫的眼帘，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无尽的疲惫。
这副苍老的状态，与之前的投影，完全截然相反。
哪还有半分伪神巅峰的威严气势，反而如同垂垂欲死，半截身子都入土的寻常老者。
仿佛，他的生机正在疯狂流逝。
“你，你竟以身为祭台，在消耗自己的生机，难道，你隐匿海底之心，就是为了布置琉璃台？”
叶尘骇然的看着海皇。
以身为祭，用自己的生机，却延续其他人的生机神魂，这般下去，迟早耗尽一切。
难怪，他变得如此苍老。
至于冰台上那美丽的女子，不用想也知道，必是他的爱人，龙薇。
“人有穷极，天命所至，本该遵循。”
海皇淡然笑着，但声音却极为坚决肃然，“然而，当年她为我逆天占卜，本就身负重伤，又耗尽寿元，我又怎忍她就此离去，即便，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叶尘神色复杂。
他对海皇，本无交集，也无印象。
甚至，毫无好感。
但这一刻，他对海皇的认知，悄无声息的改变了。
能为了挚爱，以命换命，如此痴情的人，又能坏到哪里去？
“可惜，这琉璃台，终究不是传说中的逆天祭台。”
海皇叹息道：“真正的琉璃台，足以逆天，可以让人不死，哪怕只有一口气在，放置其中，也能维持生机不灭，神魂不朽，甚至缓慢恢复，所以，琉璃台被称之为不死祭台！”
“但琉璃台早已失传，这小琉璃台，经过我的衍化改善，终究达不到维持生机神魂不灭，更别说缓慢修复伤势。”
“不得已之下，我只能以身为祭。”
叶尘幽幽长叹，道：“所以，你才隐匿此间，维持小琉璃台近千年，但如此下去，你又能坚持多久？”
叶尘虽然没有真正见过琉璃台，但这种逆天的不死祭台，其炼制的材料早已消失，阵势也不复存在。
强行以身为阵势，所消耗，怕是难以想象。
即便是伪神之巅，上万年的寿元，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
近千年已过，海皇，似乎已快油灯枯尽。
然而，海皇依旧没有放弃，只为心中挚爱，哪怕付出性命，也要抓住那一线生机。
第1093章 出手衍化
“虽然我没有活在你们那个时代，但对你们之名，也曾听闻，海皇夫人，曾经也是帝境之巅吧。”
叶尘眸光复杂的看着海皇，道：“再加上你，以及东海所掌握的力量，即便四海尽皆发难，恐怕也无法推翻你海皇的位置。”
“龙薇夫人即便受伤，也绝不至于无力回天，所以，她是因占卜反噬？”
“龙薇夫人到底占卜到了什么，竟能瞬间耗尽她帝境寿元，应该不仅仅只是我吧？”
海皇之前有言，占卜师的确能窥探过去未来，但窥天机，损寿元，有些天机，一窥便将耗尽寿元。
所以，龙薇应该不是受伤而陨，而是窥天机遭反噬，这种非正常的流逝寿元，才有可能借用小琉璃台，将一丝希望，维持到现在。
只是他很好奇。
龙薇，究竟窥探到了什么天机。
帝境寿元，竟瞬间被抽空。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牺牲吗，这便是我的牺牲啊。”海皇长叹，苍老的脸上，布满哀伤，还有浓浓的悔意。
“牺牲？”叶尘皱眉不解。
“四海乱之前，龙薇便占卜过神境，乱之时，更是强行占卜，窥我之命数，寻海族之未来，我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她的牺牲之上。”
海皇哀伤的脸上，留下两行无声的泪痕，目光深情的看着龙薇，自责道：
“我不知道她会遭遇如此反噬，我可以不要神境，我可以不要四海，我想要的，只是一家安然。”
“为何，非要强行占卜啊。”
原来如此。
叶尘暗暗点头。
原来龙薇窥探了这么多，难怪瞬间耗尽寿元。
不过，恐怕这并非全部，海皇，还有所隐瞒。
但这些，叶尘都不在乎。
他看向海皇，幽幽道：“其实，即便小琉璃台无法逆天改命，也还有一种存在的方式。”
他忽然有种猜测，海皇，是想以他为媒介，请尸毒王出手。
莫非，近千年前，龙薇夫人，便占卜到尸毒王的存在，甚至归来？
“我知道那种存在，但我不希望她那样，除非，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海皇摇头，哪怕付出无数寿元，他也不会这般放弃。
“那海皇大人想要我怎么做？”叶尘有些意外的问道，海皇，竟然不想龙薇为尸，但除此之外，又能如何？
连小琉璃台都无法逆转龙薇的情况，还有什么办法？
这一刻，叶尘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考虑如何相助龙薇夫人了，或许，连他都没有意识到吧。
亦或许，从海皇的身上，他感受到了那股不顾一切的爱意，那种爱，他能体会。
若是有朝一日，紫琼也成这般，他也会不惜一切。
所以，若有可能，他愿相助。
“在龙薇的占卜中，她有一线生机，而那一线生机，便在你身上。”海皇深深的看向叶尘，苍老的容颜，满是期待。
“我？”
叶尘有些惊讶，却并未太过诧异，海皇等他前来，必然有因，只是，他也不知道如何相助。
“缘起无极归来，无极二字，是龙薇占卜中，一切的关键，我不知道那一线生机究竟是什么，但你绝对有办法。”
海皇正色道：“你若愿出手，无论成败，我都将承你一个人情，哪怕，以命为代价。”
叶尘神色一震。
海皇已是真正的神境，承诺以命为代价的人情，何其之重。
可以说，这个人情，足以换来诸天万界了。
“海皇大人言重了。”
叶尘急忙道：“严格来说，海皇大人不惜一切改变我母亲潜力，这份人情，我便当还，而且，我也不想豆豆一生没有母爱。”
说到这点，龙海便颇为愧疚，“豆豆不断长大，迟早有一天，会发现端倪，我也不希望，她会面对那一天。”
叶尘好奇道：“难道豆豆还不知道龙薇夫人的情况？”
海皇点头。
“那她……”叶尘有些不解。
难不成，豆豆六七年来，都没有见过自己母亲？
但短暂接触，叶尘并没有发现豆豆有缺失母爱的感觉啊。
海皇轻叹一声，随即身上的琉璃之光闪耀，一道幻影逐渐凝聚，缓缓凝实起来。
与横躺在冰台上的龙薇夫人，一模一样，充满生命波动，宛如真人一样。
“这……”叶尘诧异了，也明白了，不由得对海皇生出钦佩。
原来，他一直用自己的力量，衍化出龙薇夫人，给予豆豆完整的爱。
好在豆豆还小，觉察不出端倪，但随着年龄长大，修行开始，迟早会发现，那终究只是力量所凝，并非真实。
但不管如何，海皇对龙薇的爱，对豆豆的爱，都是这般厚重如山。
足以让人钦佩。
“既然龙薇夫人窥探到一线生机，而那生机又在我身上，我必全力以赴。”叶尘收敛心神，肃声道。
“好。”
海皇身躯猛震，脸上布满希望，佝偻的身躯，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我会收取其他力量，只留琉璃之光，你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吧，无论成败与否，我之承诺，都将有效。”
海皇双手掐诀，将四周那些阵纹禁忌收取，就连磅礴的元脉，都短暂停歇下来，冰台四周，再无可怕禁忌。
但海皇的状态，却很不好，身上生机流逝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他收取其他力量，便是将小琉璃台，全部叠加到自己身上，所消耗的生机，成倍暴涨。
“海皇大人不必如此，我能想到的办法，便是衍化、完善出真正的琉璃台，所以，我需要观察整座小琉璃台。”叶尘急忙道。
他修炼万法录，能够衍化一切力量，或许，能够衍化出真正的琉璃台。
小琉璃台，与真正的琉璃台，相差太大，连维持生机神魂不灭都做不到，需要用海皇的生机寿元，去维持那一缕希望。
但若是真正的琉璃台，便能让人不灭，不仅可以维持生机不灭，神魂不朽，还能缓缓修复。
琉璃台一成，龙薇，必能归来。
“我试过，但近千年来，也没能取得半分进展。”海皇沉声道，小琉璃台就是他衍化出来的。
若能做到，他早就布置出真正的琉璃台了。
“不知海皇大人是如何衍化的？”叶尘问道。
“一点一点改变，一点一点尝试。”海皇没有隐瞒什么，全然说出。
叶尘正色道：“我在无极道书中，修炼了一种神法，名为万法录，可推演万法，将一切力量推演到完美，完善到极致。”
“我明白了。”
海皇闻言，神色一颤，随即不再多言，将小琉璃台的布置重新释放出来，生机寿元的流逝，明显迟缓下来，但其速度，也是正常人的数倍之快。
“小琉璃台有伪神之力，切不可大意。”海皇提醒道。
“好。”
叶尘轻轻点头，也不迟疑，深吸口气，便开始催发万法录，朝整座小琉璃台覆盖而出，开始衍化完善。
海皇，满脸期待，那浑浊的瞳孔，此刻都璀璨起来，充满兴奋和期待。
龙薇，你占卜的一线生机来了，一定要归来啊。
第1094章 推演成功
无极，乃是龙薇占卜的关键。
这两个字，或许不仅仅是指叶尘，还在指无极道书。
道书能压魔族，能救尸毒王，或许，对龙薇也会有效。
无极道书，作为诸天万界第一神器，有太多的奇妙，叶尘还不知道。
而且，无极道书中所记载的万法录，便能推演完善所有力量。
海皇不知如何布置出小琉璃台。
但这不正好为叶尘奠定了基础吗？
这一切，或许真是天意。
“噗嗤！”
突然间，叶尘脸色煞白，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万法录的推演反震回来，狠狠的冲击在他识海之中。
宛如一块巨石，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巨浪，震荡着他直接张嘴吐血。
“叶无极。”海皇神色骤变，万分担忧的看着他。
叶尘挥手，示意自己无事。
不断运转魂力，稳固自己识海，心神一阵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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