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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开察觉到自己的走神，神情及时一收，一瞧关岁理的神情，发觉关岁理没看着自己，大约是没注意到，这才没那么尴尬，他注意到了关岁理脸上的微妙，反问：“你觉得是什么？”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每一代的生命，都非常短暂，”关岁理望着树下，神情罕见地悲哀，“我做研究，基因方面我虽然不太清楚，可我知道，克隆体和突变种的生命，都不会太长。”
季开听到这个答案，一直挂着的笑容都没维持住，片刻冷笑了声：“倒是法涅斯能干出来的事。”
他跟着关岁理一起俯瞰向远近各处，这次发现，之前见过的那批小生物，已经有很多寻找不到了，整个草场上奔跑的，是各种奇形怪状的，从来没见过的新的成员。
这些小生物没有足够的时间长大，他们朝生暮死，生命短暂如同蜉蝣。
他们永远那么欢快，只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见过苦痛，还没有学会悲伤。
这笑声听着，都有了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恐怖。
季开声音罕见地低了：“要不是这样，那些离奇消失的人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忘了。”
手上电子屏被一推，季开的情绪被打断，扭回头来，就看见关岁理收起了垫在身后的枕头，还顺手把他的也抽走了，他都稀奇了：“你终于忍不下去了？要去教宋晴山写资料？”
这都哪跟哪儿，关岁理拉着他就往下跳：“躺累了，要打架吗？”
季开觉得这事比关岁理要教宋晴山写资料还离谱，关岁理什么时候干过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关岁理在对面挽起了袖子，他脑子里忽地想起来关岁理问自己以前怎么过这种关卡的时候，自己说种树，还有……找茬打架。
刚回神，一记拳风到了脸前，紧随而至的就是那攥紧的拳头，季开根本来不及多想，即使后退格挡，他退得慢了一拍，落地不稳甚至有些狼狈。
不等站稳，又一脚踢了过来，他再次仓惶一退，心里简直要吐血，这竟然是关岁理表达善意的方式？他什么时候需要安慰了？不对，这人的脑子为什么不能跟正常人一样！
他眼疾手快，在关岁理收回时，一把伸出手，攥住了关岁理的脚腕，兴致也上了来：“怕你。”他手臂上的肌肉迅速鼓胀，反身一扭。
关岁理腾空顺着力道转了一圈，空着的腿直踢季开的腰腿，季开及时一退，笑话，这要踢中了，他下半辈子就得在床上过了。
季开拉着关岁理的腿一摔，人及时往边上一退，靠上了一边一棵大树。
关岁理早有预想，及时地面一拍，人朝着季开追了过去，手臂卡上季开的脖子，一收。季开手则从他胳膊下穿过，探过他的蝴蝶骨，那双轻易能劈碎山石的手，轻轻落在了关岁理的后脑上，手指探进他的发间，捏住了他的枕骨。
两人同时停了下来，关岁理没怎么留手，于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季开就那么不轻不重跟开玩笑地按下来，他卡着季开的脖子都觉得理亏。
之前说过不下重手的吗？没有说过，那就是切磋是要这样？
没怎么跟人切磋过的关岁理也不自觉心虚地松了些力气。
可这么一松，原本僵持甚至生死交锋的时刻就变了意味，关岁理一只胳膊环抱着季开的脖子，人伏在季开可靠的肩膀上。季开从胳膊下面把他贴向自己胸口，那只要命的手按着，成了季开对这个动作留恋的最好证明。
关岁理还没觉得这动作有什么不对劲，身后忽地轰隆隆跑来一帮碍事的家伙，为首的刀胳膊高兴疯了，仅有的一条胳膊挥舞着：“我找到个东西！你们快来！”
可到了跟前就傻眼了，他瞧着树边两个人，手里的果子骨碌碌掉了一地：“你们……你们抱一起干什么？不热吗？”
季开骤然一惊，握着那块枕骨的手猛地一紧，关岁理吃痛，也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这个动作的意味，这比起搏斗，更像是一个……极其亲密的拥抱。
他下意识要推开，压着后脑的手却更用了些力，关岁理奇怪季开这人怎么回事，现在又后悔留手了？
“季开。”
关岁理警告的声音一出，季开手才愣了一瞬，不情不愿地撤了开，他的脸色格外糟糕，看向兴高采烈的刀胳膊，一字一顿：“你最好真的有发现。”
第132章 数据库
“那当然, 不然我巴巴跑回来我有病啊。”
刀胳膊翻了个白眼，扣摸了半天，从屁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开刚递出去, 一瞧自己那一本子狗爬的字, 涂了乱七八糟的一团又一团, 再一瞧面前的季开和关岁理那挺值的腰板, 他从来都不讲究，现在也觉得拿这东西给他们看不太合适，啪地一合，举到脖子边给自己扇起了风。
“怕你们看不出门道，”他眼睛在身后一瞄, 踹出了最近的一个人，“你给他们讲讲。”
“哎！”莫名被踢出来的小弟也懵, 可人干站在那儿, 又被踢了一脚, 亚伯只好灰头土脸拍了拍脚印, 结结巴巴开了口：“大哥老记不住, 就……”
第一句就又被踢了一脚, 亚伯瞬间一激灵：“不是！大哥觉得这些信息很重要，必须记下来以防万一, ”斜眼一瞧刀胳膊气顺了, 才敢继续说, “我们没问出来什么, 可后来翻本子的时候, 发现有个词出现的次数太多了。”
关岁理和季开听到这里, 凝起了神：“什么词。”
“坏人！”刀胳膊端不住接上了话, “他们这么在乎，这词一看就不对劲。”
关岁理和季开听到这里，还有些失望，他们知道这个坏人的存在，甚至这个人没准就是池隼，这个消息并没有什么用处。
不过刀胳膊不和他们一起行动，能查到这点已经很认真了，季开准备例行鼓励鼓励就走……
刀胳膊猛地一拍大腿。“我这哪能放过，就又翻了翻我这本子，跟这词一起出现的最多的另一个词，就是炮仗。”
季开走动的步子忽然停了下来。
“炮仗，这么危险的东西老子竟然没查！”刀胳膊挥着残缺的胳膊，“我立马就掉头，带人把他们所有做炮仗的地方都找了出来，你猜怎么着？这些地方可不是随便选的。”
刀胳膊终于舍得给人看他的本子了：“我都画出来了，你们看。”
所有人齐齐一探头。
淡黄色的纸页上，画着草场简略的地形，那图还挺熟悉，苏格找咖啡豆的时候画的就是这个，其余人不自觉瞧了眼刀胳膊，没想到他之前那么对人家，现在还有脸去找人家帮忙。
刀胳膊羞赫地拍了拍本子：“图是我找苏格要的，怎么了，这不重要，看上面的标记！”
人们这才眼神复杂地看回了纸页上，只见几块林子上，被认认真真画了几个竹筒。
而的几个竹筒隐隐成了一个包围圈，紧紧贴着地图的边缘，那分明什么都不该有的地方，到底为什么被这么忌惮！
关岁理他们同时指向了那块空白：“这里有什么？”
刀胳膊的笑一下子垮了：“我们还没过去，他们守得太紧了，”他打量着季开和关岁理，“要不，你们去看看？”
季开和关岁理抬脚就走。
这回真的是一堆人，刀胳膊和他那帮小弟一来，随便去哪儿都是浩浩荡荡一群。
他们的目标实在太大，小生物看守得也是真严，等到他们千辛万苦穿过防守带，从那一堆看着都害怕的火药中间穿过去，天已经又一次亮了。
脚底踩过，留下一串串黑色的脚印。
新的数字9挂在了半空中，就这么从两位数字骤然一缩，直接成了个位数，每个人脚步都跟着一顿。
他们恍然抬头，意识到他们在这个关卡里待的时间，已经太长了。
小生物们还在身后昏睡着，可睡梦中仍旧不住地咳嗽着，下意识往一边躲避，他们看了半天，才发现他们躲避的是那些那股朝夕相处的火药味。
可即便如此，一旦醒来，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依旧是不知疲倦地采集，把火药塞进那些竹筒里。
这个荒诞的世界，他们也不知道再待下去，他们会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
他们得尽快离开，每个人的脚步都不禁加快了些。
到了头，林子的边界处耸立着不见天日的山壁，遮住了所有的视线。
季开第一个上前敲了敲，摇了摇头：“到头了。”
看了这里确实是关卡场景的边界，先不说这个边界单靠人力难以打破，就算真的有人头铁，费尽心机打破了，也是费力不讨好。
场景崩塌，所有的闯关者全部失败，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没人会动这个东西的主意。
季开摇了头，关岁理就顺着山壁走，几圈以后，关岁理忽地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他盯住了地面上普普通通的几棵草。
其余人看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关岁理就上了前：“这草是没什么特别的，可实验室的特殊换气设备，有一种就是这个规格。”
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关岁理就一巴掌拍了下去，从他拍下的地方，流沙倒灌，地面陷进去一个空洞，下面金属的材质渗透出低温的寒气，这里竟然真的有一间实验室！
不等谁提醒，关岁理已经往里一扫，率先跳了进去。
所有人也立刻跟着跳了下去，他们本来戒备着，可一进来，耳边只有仪器滴滴的响声。
无数的仪表盘自动运行着，一条条数据被无声记录在数据库中，除此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你们看。”
有谁喊了声，所有人不自觉看了过去。
侧面的墙壁上，被横平竖直划分出了数不清的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有一个蹦跳活动着的虚影，这些虚影，每一个都同时拥有动植物的特征。
这是小生物们的虚影！
虚影每动一下，被记录的数据就会迅速增加。
这一刻，整个关卡的真相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他们本来有过猜想，这里会不会是什么特殊异变的生物迁徙地，可现在这种幻想彻底破灭，这些生物形成的残酷真相直白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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