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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九低头看着，有些奇怪，明明在进入迷雾之前，贺今谭的身体是不会发光的。为什么到了这里，就这么亮了？
正想着，一道阴冷的波动突然从下方扬了起来，就像是水面被巨物击中，瞬间激起的猛烈波澜，周围的浓雾像是震颤的水面，一层一层的晃动起来。
波动扫过西九，她浑身肌肤登时炸起大片鸡皮疙瘩，莫名的生出了股阴森森的颤栗感。
西九搓着手臂，看着下方。
她突然有种直觉，进入操场的贺今谭，好像惊动了什么东西。
天台下方，代表着贺今谭的那个白点，正在慢慢往前移动，西九张口，打算提醒贺今谭两句，偏偏就在这时，浓雾的另一边，猛地传来一声震动的巨响。
先是一声，然后是密集而快速的无数声，地面也随之震动摇晃起来，像是有一群庞大的东西，正在远处急速狂奔，速度很快地向着第二中学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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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今谭从天台上跳下，随着他的靠近，周围雾气自动分开，所以在落地之前，他就看见了那一层覆盖在操场上面的黑色液体。
非常浓稠，像是一层淤泥。
经验告诉贺今谭，在污染区，千万不要乱碰看起来就不对劲的东西，比如下面那层液体。
贺今谭在半空中扭转身体，天赋技能刚要发动，就见地面上那层黑色液体突然动了起来，像是碰见相同磁极的磁铁，迅速地朝着周围退开。
地面很快空出了一个干净的圆形区域，贺今谭的双脚刚好落在那里。地面的黑色液体，包括涌动在周围的所有雾气，都在主动避开贺今谭。
像是在以贺今谭为圆心，空出了一个真空区域。贺今谭往前走，这个区域也会同步移动。
贺今谭左右看了看，四周都是一成不变的迷雾，没有可以用来判断方向的参照物。他按着记忆中的方向，往操场中心走去。
路上，贺今谭给神秘人发了条消息：“我已经到了，在操场里，您在哪儿？”
但操场里没有信号，消息发不出去。
贺今谭只能暂时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路上非常顺利，没有任何干扰或者迷路，贺今谭与操场中心的距离越来越短，那种阴冷诡异的气息，也越来越强。
甚至还带着一种强烈的窥视感，好像前面藏着个什么东西，正撑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贺今谭。
贺今谭谨慎地放慢了脚步，他再次拿出手机，仍旧没有信号，刚才的消息也没发出去。那个叫他来的神秘人，此刻完全不知所踪。
手机锁屏，光线暗下去的瞬间，贺今谭余光里注意到了一个模糊黑影。
他立马扭头看去。
白光外仍旧笼罩着海水一样的无尽迷雾，刚刚余光瞥见的黑影，仿佛只是错觉。
贺今谭收回视线，刚要转头，便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盯视。
尖锐冰冷，还带着疯狂的恶意，如同阴冷的尖针，大片地扎在贺今谭后背上，他抽出了枪，僵硬地慢慢回头。
什么都没看见，但他背后的尖锐盯视感仍在，就像是在与贺今谭玩捉迷藏，不论贺今谭如何快速扭头，视线的主人，永远都藏在贺今谭背后。
就这么僵持了不过数秒，贺今谭额头上就生出了一串冷汗。
他忍耐着背后的视线，快步往操场中间走。
但他的步伐越快，背后的视线就越近，好像下一秒就要真的扎在贺今谭后背上。
理智上，贺今谭很清楚那根本不可能，因为圣光不会让任何污染靠近他，但情绪和生理上的紧张与恐惧感却无法控制。
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在加快，双腿更是直接迈得跑了起来，脚尖高高抬起，然后猛地一滞——他的身体突然不能动了。
背后的视线越来越近，好像有个人，贴到了贺今谭的后背上，然后对着贺今谭侧颈，吐出冷冰冰的呼吸。
贺今谭整个头皮都炸开了，他绷紧浑身力气，猛地回头，然后，他看见了一个黑洞洞的空荡兜帽。
贴在他背后的，不是什么人，也不是什么可怕的鬼怪，而是一件空的黑袍。
它被什么东西撑起了轮廓，空洞的兜帽对着贺今谭的脸，无数冰冷尖锐的视线，从空荡荡的兜帽里透出来，紧紧盯着贺今谭。
贺今谭呆了一秒，回过神时，他看见原本空荡的兜帽里，钻出了东西。
是手。
一只又一只惨白无比的手，它们像是蜂拥而出的蛇，手臂纠缠，手指张开，直接抓住了贺今谭的脸。
一个又一个冰冷的手掌抓在贺今谭脸上，盖住了他的眼睛，鼻子……整张脸。贺今谭感觉自己像是被蛇潮淹没了，精神上愤怒又恐惧，身体却在一点点的变冷。
无法动弹，无法挣脱，只能无力地等待，等待san值被清零，他陷入疯狂，或是死亡。
“贺今谭。”有道干净又冰凉的声音突然穿过无数手掌，传入了贺今谭被恐惧和怒火占领的脑海里。
他意识清醒过来，双眼睁开，但看见的却是死白的手掌，一只猩红的眼睛突然从掌心里钻出来，眼珠咕叽一转，阴冷又恶毒的死死盯住了贺今谭。
贺今谭再次被定住了，意识被拽入更深的黑暗，他知道陷入了幻境，san值正在狂掉，可那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让他完全无法挣脱。
隐约的，他耳旁似乎传来了一声叹息。
“算了。”贺今谭在模糊里再次听见了那干净冰冷的声音，他说，“你还是昏过去吧。”
贺今谭：“？”
下一秒，他后颈初传来异常清晰真实的剧痛，意识彻底一沉，贺今谭晕了过去。
江简下意识伸出手去接倒地的贺今谭，但动作伸到一半，江简看见了自己手背上裂出的嘴巴，于是他又默默手收了回去。
贺今谭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圣光，映出了江简此刻的模样。
他穿着长长的黑袍，兜帽压低，彻底挡住了他的脸，但宽松兜帽没能遮住的，是从那袍子里伸出来的触手。
江简整个下/半身，全都触手化了，十几根触手像是裙子一样，从他腰部扩散出来，以至于江简花了好一会时间，才学会用触手走路。
看着自己身下的触手们，江简叹了第二口气。
几分钟之前，他和贺今谭一样，被兜帽里伸出来的手抓住了，但与贺今谭不同的是，江简没有因此被拉入幻境，相反的，他直接钻进了黑袍里。
进入黑袍那一瞬间，江简被无数眼睛和污染包围了，他的身体瞬间发生畸变，触手一根接着一根的从他身体里涌出来。
系统的声音尖锐无比，一边提醒他注意污染，一边通知圣光的升级进度。
那些眼睛大概出现了几秒钟，也就是这几秒钟，就让江简的整个下/半身都变成触手，圣光的升级进度也卡在了99%上。
因为下/半身全是触手，所以江简没脱下黑袍，他就这样艰难地使用着触手，滑向操场里的贺今谭。
带着圣光的贺今谭非常显眼，他一出现，江简就发现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双腿会变成触手，导致移动速度缓慢，等他终于走到贺今谭面前时，这家伙已经没出息的被幻境压制了。
江简拖着触手，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地方。
从贺今谭身体里发出来的圣光，很好的勾出半米远外的景象，那儿流淌着一层格外漆黑的液体，那上面似乎还藏着黑色的触手，偶尔会从液体上方快速拂过。
顺着液体往里，有层层黑雾阻挡，无法直接看清，但那股阴冷诡异的气息庞大而真实，直白地告诉江简，操场上藏着的东西，就在那里。
周围的空气极冷，污染多得仿佛拥有了实质与重量，勾得系统不断询问江简，要不要立马开启进食。
江简拒绝了，他不想上半身也长满触手，那太可怕了。
他现在至少上面看着还像人。
圣光的升级进度一直卡在99%，江简猜测，他现在需要明确地找到降临点，并直接接触类似种子一样的东西，才能完成最后的升级。
江简从贺今谭身上搜出了十支蜡烛，他抽走了其中的一半，然后他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触手们。
十秒钟后，江简留下了昏迷的贺今谭，用触手卷着五支点燃的蜡烛，空着双手，扭身朝着操场中心滑去。
触手这种东西，没想到还挺好用。
五支蜡烛的火光驱开雾气，随着江简往前，他也更加清晰的看清了那滩颜色更黑的液体，这些液体上面爬着大量黑色触手。
密密麻麻，像是一团团黑色蚯蚓。
火光靠近时，这些触手不安似的齐齐往后缩去，随着他们的离开，掩埋在下方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距离有些远，江简第一眼并没有认出那些是什么，只瞧见了那些东西扭曲且长的轮廓，像树枝，又比树枝短。
等他再往前走了几步，他才猛地认出，那些不是树枝，而是一具具被抽干了的扭曲尸体。
江简脚步停了停，垂眸看着那些尸体。
大概是因为圣光的副作用，他久违地产生了类似愤怒的情绪。
片刻后，江简面无表情地加快了速度，往操场中心走。越往里，地面铺着的液体就越是漆黑阴冷，触手的数量也越是庞大，像是一层又一层累积着的树根。
火光靠近时，触手们会短暂退开，但在火光照耀的边界处，有无数触手盘踞，它们像是蛇，好奇又阴冷地注视着江简。
再往前走了片刻，江简终于隐约瞧见了了那个隐藏在操场最中心的东西，远远看去，它的轮廓很像是一个被放大到两米高的毽子，数不清的黑色触手从上方铺散下来，一层一层的累积在地面上。
系统发出声音：【检测到降临点……圣光升级中，进度：99.1%，99.2%……】
江简很快停下脚步，耐心地等着圣光升级完成。
但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江简熟悉这种震动，是那些庞大的怪物奔跑时弄出的动静。
震动很密集和快速，地动山摇一般。
不过两秒，江简就听见了来自上方的破空声，有东西从上面落，不，砸下来了。
系统同时连续爆发出声音：【警告！大量不明污染物靠近中！警告！警告！】
第一道重物砸地声响起时，地面激烈摇晃得江简差点摔倒，他用触手稳住身体，抬头看向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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