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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孙灵犀,是小珄哥的......算是青梅竹马吧,虽然好久没见了。”孙灵犀朝张错伸出手。
“你好。”张错垂下眼,礼貌地回握。
闻人慕书站在一边,看了张错一眼,心头忽然一动。
“哎,灵犀。”闻人慕书拉住孙灵犀的手,“你不是说你最近才回国,想多玩一玩吗?正好这几天我和你姐夫,还有小珄、张错都在,这附近有水洞和温泉,山好水好的,本来我们就准备这几天去玩,你要不要一起?”
“那太好了!等我跟爷爷说。”孙灵犀望着闻人珄,含笑的眼睛更明亮,“有慕书姐和小珄哥在,爷爷一定放心。”
闻人珄面上挺着笑容没动,但心里却在嘀咕,闻人慕书爱热闹,邀请孙灵犀一起也正常,可他带着张错......
闻人珄回头看了张错一眼,张错的脸微微撇到另一侧,视线低垂,不知道在看哪里。
闻人珄:“......”
要知道这玩意是个醋包,吃醋功底深厚,飞到九霄云外的醋都能捞回来。有林娜的前车之鉴,现在家里鞋柜上规规矩矩摆着他一双“不是客人用的”拖鞋。
前头这时突然传来动静,孙老爷子上台了。
孙灵犀忙和闻人慕书三人说:“拍卖会要开始了,我去爷爷那帮忙。”
“好,你先去,回头聊。”闻人慕书笑说。
孙老爷子一身板正西装,满头银发,精神矍铄,已经拿着麦开始唠话,欢迎各位亲朋好友来捧场。
看孙灵犀走远了,闻人珄才凑到闻人慕书耳边,低头小声问:“你为什么要带着孙灵犀一起啊?”
“原本计划就是玩几天,多个人不是更热闹么。”闻人慕书乜斜闻人珄。
闻人珄:“......”
这话是闻人珄带张错来别墅时,和闻人慕书说的原话。
见闻人珄没反应,闻人慕书觉得没趣,遂无奈说:“我这不是帮你忙么吗?”
“此话怎讲啊?”闻人珄乐了。
“我看出来了,张错性子闷闷的,你逗他逗不出什么来,你想撇八字,不那么容易。”
闻人珄没回话,心说——这还真不是,他俩之间......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啊......
“你不知道,刚刚灵犀大老远看见你,眼睛就亮晶晶的,一直看着你没挪过眼!”闻人慕书切切说。
“啊?”闻人珄这回真愣了。
闻人慕书:“我呢,给你加把火。”
“......”闻人珄怀疑孟弘洲把她惯出恋爱脑来了,“不是,你想用灵犀让张错吃醋?电视剧看多了吧?”
“不能吃醋吗?”闻人慕书不赞同,“再说了,我这是一举两得。”
闻人慕书有道理:“为你和张错加把火,同时呢,你拎得清,也让灵犀看清楚,及时止损,趁着念想不深,就别挂念了,省得以后来往密切,再感情深了,最后伤心。”
闻人珄对她这逻辑无话可说。于是后退一步,和张错站在一起。
台上孙老爷子还在说什么,下头时不时有人尝着美酒轻笑。氛围很好。
闻人珄的注意力在张错身上。张错从刚才开始就没动弹。身子没动,眼睛也没动,头还是微微别过去。
闻人珄心里活络,琢磨着他不是真吃醋了吧?没准儿真有可能,反正醋包......
“先生。”
闻人珄正寻摸着,张错忽然动了,侧过脸,低声开口。
“嗯?”
“那位、孙小姐,你们、一起长大的?”张错问。
还真问了。
“嗯,算是吧。”闻人珄觉得有点想笑,他又靠张错近了些。
似乎有点偷摸说悄悄话的意味了。
闻人珄:“你不会又吃醋了吧?”
张错看着闻人珄,看了一会儿:“没有。”
“没有啊。”闻人珄失笑,“我还以为你又吃醋了呢,是我狭隘了。”
还是说......他其实有点想让张错吃醋,然后好哄哄大美人儿?
男人啊,就是好撩闲。
“我只是、在想。”张错的声音把闻人珄的思绪拽回来,“我错过你的、那些年,你是、什么样子。”
第49章 天生长在心口的一块琉璃
那些年,不仅仅是作为闻人珄的二十多年。
还有闻人听行死后。
他走过阴间,渡过奈何,落入轮回……
巫是行走人间的鬼神,但巫毕竟是人,没有通天下地的本事,张错自然不知道下面究竟什么模样。
是不是和传说一般?有面色煞白的阴差带着阴鬼?有大片血红怒盛的彼岸花?奈何桥上白雾很浓?孟婆汤可是苦的?
七十年,张错每日每夜都在想,他很想去那凡人听闻色变的阴曹地府找先生。明明他也是鬼啊,怎么就据在这催心剖肝的人世间了?
他想抱一抱先生,看一看先生,想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问先生——
孤魂摆渡,忘却前尘的时候,有没有一时半刻,舍不得阿错?
循着巫族的血回到人间,重冠上闻人的姓氏,有没有一星半点,想念过阿错?
有没有......有没有过?
“......张错......”闻人珄笑不出来了。
张错那表情很难过。头顶灯光明亮,却好似照不亮那张漂亮的脸,就仿佛他生来便是黯淡的,要泯灭在黑暗里,再美好,也不配被看到。
闻人珄心口蓦得一揪,实打实地心疼了。
小珄少爷放荡惯了,行为通常我行我素,只要他想,鲜少顾及场合。
于是,闻人珄低头拉起张错的手,轻轻捏了两下,他犹豫片刻,没放开:“张错,别这么说话。”
张错摇头,顿了顿,手从闻人珄手中缓缓抽出去,两人双手分开的一刻,张错立时攥起拳头,垂在身侧。
张错喉结动了动,半晌说:“我只是、有点难过。”
闻人珄眉头拧起,心里一半无奈,一半服气,他看着张错:“你这算上辈子留下来的优势吗?”
闻人珄:“惹我心疼这方面,你是炉火纯青了。”
真的是。闻人珄还从没遇到过比张错还能惹他心疼的。明明张错连句利索话都说不明白,可一个垂眼,一个停顿,哪怕一次不太平稳的呼吸,皆能牵连人心。
张错仿佛是天生长在闻人珄心口的一块琉璃,浑然自成的怕碎。
“先生。”张错垂在身侧的拳头松开,他小声说,“对不起。”
“......”闻人珄叹气,“你错哪儿了啊?你就道歉?”
张错沉默了片刻,瓮声瓮气说:“因为我好像......让先生、也有点难过了。”
闻人珄:“......”
闻人珄没再说话。可怜了平素舌灿莲花,他现下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词儿来应对。
心坎上扽了好一阵子,闻人珄沉沉叹了口气。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屋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将大家的注意力随光聚焦到台上。
孙老爷子这场拍卖会虽然办的不大,相对比较轻减,但拿出来卖的倒全是好东西。
首先是一副大家手笔的山水图,然后又是一枚红宝石胸针,接着又推出来一支据说是某位已故名家用过的钢笔。
酒会打着做慈善的目的,各家看到合眼缘的便积极出价,礼貌竞价,流程进行得挺快。
“没什么喜欢的?”闻人慕书挽着孟弘洲,来到闻人珄身侧问。
“嗯?”闻人珄笑了,“暂时没有。”传一次蜀香炸一次
“也是。”闻人慕书点头,不忘借机杵捣他,“你画画那么难看,欣赏不来名作,又不上进,也不需要钢笔。”
“自然。”闻人慕书多看了眼张错,“单身狗一个,买了红宝石胸针也没处送。”
闻人珄:“......”
“我说,我今天又哪儿惹你了?”闻人珄无语,“怎么见缝插针就来人身攻击?”
闻人慕书惊讶:“你还用惹我?”
闻人珄:“......”
也是,闻人慕书杵捣他是常态。
“这样,你下个礼拜去趟公司,我就不说你了。”闻人慕书说,她压低了点声音,“连带着你和张错的事,我也不再问了,行不行?”
“敢情搁这儿等着我呢?”闻人珄挑眉,“不是我说,家里公司有的是明白人管,为什么非要我去?”
“那你想干什么啊大少爷?”闻人慕书有点急了,“你警队退都退下来了,再和你妈置气,你也不能......”
“怎么又来啊?我没置气。”闻人珄没辙,想了想,“过两天吧,我去。”
“真的?”闻人慕书有点意外,没想到他这回答应得这么痛快。
闻人珄完全是耳朵长茧子,不想再多听,赶紧应承:“是,我......”
但他说一半突然停了,因为他的眼睛被台上刚推出来的那件拍卖品定住了。
“怎么了?”闻人慕书也朝台上望过去,她眨了眨眼,“玉佩?”
是一块水头很足的玉牌吊坠,半个巴掌大,形状有点特别,是一只兔子形状。雪白的玉,雪白的小玉兔。
“你喜欢这个?”闻人慕书胳膊肘碰了碰闻人珄。
“.....没。”闻人珄皱起眉头。
他品味造诣太一般,对玉什么的没有研究,看东西全凭表面颜值掂量好坏,对那只小玉兔子也谈不上喜欢。
只是,他觉得那东西......有点奇怪,他看它第一眼,竟感觉心里有点发麻。不是害怕,那种滋味就像深更半夜走在空无一人的大马路上,被迎面灌来的冷风穿了个透心凉。
怎么回事?
“先生。”身边沉默许久的张错突然拽了一下闻人珄的衣袖,“那块玉牌。”
“你也觉得不不对劲?”闻人珄赶忙瞪眼小声问。
张错愣了愣,但没有很意外:“先生、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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