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希瑞克，或许就是报应。
存在千年的谋杀神国终于完全消失，直到这一刻，提尔才悄然松了一口气。从现在起，希瑞克哪怕骤然清醒过来，他都已经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化身，就剩下一条命，死了就死了的圣者。
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命运的希瑞克，带着些许的迷惑，毫无畏惧地走向提尔－－那个他过去千年都不敢直接面对的死对头。
不知为什么，提尔突然感到一阵唏嘘，不禁自问：这种级别的老对手就这么落幕了？
就在这时候，雷文突然喊道：“等等！”
希瑞克回头，又行一礼：“雷文上神，你还有什么吩咐？”
“曾经……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曾经在黄金之城外面有个小山村，你让埃里森策动一群地精袭击了那里，杀死了不少人，你还记得么？”
希瑞克有点茫然，似乎在努力回想。
听到雷文的问题，想起雷文发迹就是从黄金之城开始，提尔三个忽然明白了什么。
“仇恨，从未被磨灭，只是岁月过去，变得不想提起。”提尔自以为是地说出这么一番话。
雷文没有感慨，对于养父，脑海里的印象已经变得很陌生。或许说，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是为了将来卡琳问起时，给卡琳一个答案。
希瑞克似乎苦思冥想很久，终于想到了。
他瘦削的脸庞露出白痴的笑容：“啊！我记起了。”
“嗯？”
“就是为了挑起恐惧，让那群傻子自相残杀嘛。人类最贱了，放着不管，过上十来年又可以生一堆出来。比地精和狗头人好不了多少。只要不让人类拓展生存空间，那么他们就会躲在大城市里自相残杀。这个最有趣了。上神你问的，只不过是我一个闲时无聊拿来打发时间的乐子而已。”
提尔突然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恶棍就是恶棍！哪怕变成这样，被洗脑，被掠夺，但骨子里希瑞克还是那个坏得流脓的超级混蛋！
或许是这个答案早在意料之中，对！希瑞克就是这样的家伙。
听到希瑞克的回答，雷文出奇地平静，仅仅心生感慨：任性－－是强者的特权。没有力量，我哪怕重活一世，依然是强者眼里可以随意牺牲的蝼蚁。幸好！一切都变了！
那边，提尔心中对希瑞克最后一次迟疑，都在这番话当中消散了，走上来，一只铁钩一样的手抓住希瑞克的肩膀。
“结束了，希瑞克！”
骤然被提尔抓住，那张千年老对手的脸近在咫尺的对望，似乎刺激到希瑞克了。
希瑞克脑子里突然有点混乱：“啊！不！怎么会！？提尔你这混蛋怎么会抓到我的？我的神力呢？我的神国呢？不－－提诺斯！韦斯特！给我干掉提尔！咦？等等，不是雷文上神命令我跟着提尔走的么？混蛋！雷文是敌……是主任敌人？”
骤然闪电般拔出神器【剃刀之錂】，希瑞克似乎想给提尔一招狠的。
提尔是谁？
从他来到奥创世界后，大小战役打了不下万场，哪怕他来的只是一个化身，但提尔的化身哪怕只等于神力等级为9的弱等神力神祗，也要比希瑞克这个神力全失、脑子不清醒、沦落为圣者的家伙好得多！
连剑都没拔，提尔另一只手快到几乎是瞬移，希瑞克的偷袭仅仅刺出一半就被提尔抓住了手腕。
“咔嚓！”清脆的骨头碎裂声从希瑞克手腕上传出。
“啊！提尔你这混蛋！弄疼我了！你会受到报应的！报……啊－－”旁边的伊尔马特一扬手，无数红绳子从虚空中涌出，瞬息之间将希瑞克扎成了一个大粽子。
“唔唔唔－－”挣扎中，希瑞克猛力摇晃之下甩掉了头上的【希瑞帽】。
到底是帽子掉了让希瑞克完全清醒了过来，还是因为欺骗失败【希瑞帽】的神力开始失效，反正希瑞克清醒了过来。
滔天的杀意霍然爆发，他那本已变得普通的双眼再次变成骇人的纯黑色。
“唔唔唔！”希瑞克剧烈地挣扎着。
忠诚与勇气之神难得幽默了一把，笑着好心替希瑞克翻译道：“雷文，我要杀了你！”
雷文笑笑，没回答。
眼见雷文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至少是邪恶的敌人，正义三神也不禁心情大好。提尔和伊尔马特先带走希瑞克，而托姆将手伸向【希瑞帽】。
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托姆问道：“是了，这玩意儿我可以碰吧？”
“没事，你拿吧。你即使戴上都不会有事的。莱拉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说罢，雷文径自打开传送门走了。
瞥了一眼四周，托姆放心地将手伸向【希瑞帽】，正在这时，【希瑞帽】骤然在他眼前消失了。
第437章 胜利者的微笑
准确地说，不是消失，是偷窃的动作太快，使得【希瑞帽】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
咯噔一下，托姆的心一下子掉入无底深海，越发冰冷和绝望。
那种连托姆这种级别的神级战将都无法用肉眼跟上的极速，在这世间只有一个存在可以做到－－寂静了许久，几乎让人忘却了他的存在，盗贼之神麦斯克。
正如麦斯克的一贯作风，在旁人即将取得最终胜利或者获得完满结果的瞬间将其打断，让人骤然从幸运的云端堕入痛苦的地狱。
那种极大反差产生的落差，比普普通通遭到突袭更让人难受。
“麦－－斯－－克－－”托姆怒吼着砸出了次元锚，企图封闭空间略微阻止麦斯克的直接回归，同时挥舞自己的神器长剑【职责的束缚】，腿一蹬，炮弹般追上那个即将远遁的身影。
托姆怒了！真的怒了！
提尔和伊尔马特押解最重要的希瑞克，将略微次要的回收【希瑞帽】的工作交给他。他却搞砸了。
辜负了老大的信任，辜负了雷文的好意。
光是想象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都让托姆愤怒得发狂。
他不是那种高速高敏捷的神祗，但战士型的神祗照样有短时间的加速能力。完全无视已经被甩开近百米这个不短的距离，托姆超凡神圣能力爆发，如同狂雷轰至，瞬间拉进了彼此的距离。
麦斯克小小地吃了一惊，敏捷的身体在空中快速变幻着位置，同时形成了十二个阴影分身。
这些分身都继承了麦斯克的全部战斗经验，它们在半空中闪挪扑腾，瞬息间竟形成了一张包围网，十二把跟麦斯克手持神器长剑一模一样的复制品【秘密低语者】，齐刷刷向托姆的要害刺过去。
托姆挥舞【职责的束缚】反手向上一轮，如同光芒四射的太阳蓦然在黑暗的地宫中亮起，连剑刃交击的脆响都没有，麦斯克的阴影分身就全被击飞消失，重新化为虚无。
不过麦斯克的攻击还远没有结束，又是连续十二个幻影分身，这一次传来“当、当、当”的连绵剑击声，偶尔有突破托姆剑圈的，都被托姆的神力护甲轻松扛下。
“麦斯克！交出【希瑞帽】这个神域的灾祸！”托姆大喊。
“就凭你？”
“还有我们！”透过托姆在空间屏障中给自己人留下的后门，提尔和伊尔马特的化身几乎同时从虚空中出现。
但是，麦斯克笑了。
他等的就是正义三神齐聚。
霍然抬手，一面散发着诡异暗淡灰色波动的战旗飘扬在地下大厅中。
灰色的旗面上一丝辉光都没有，不单没有光芒，反倒吸收四周的光芒；如同黑夜降临，月光照在事物上产生的阴影跟黑夜本身的暗影融为一体，褪尽光明。
明明没有光，正义三神却能纤毫毕至地看到黑曜石墙壁上泛出的邪恶法阵上每一道细纹。
【渎神之语】。
【反制善良】。
【反制秩序】。
那种令人呕吐的邪恶气息轻易让正义三神联想起肮脏的无底深渊。善良的力量开始被混乱邪恶的灵光所吞噬。
提尔他们之所以不敢轻易进攻散塔林堡就是因为这个，地宫里无所不在的谜锁和各种禁制，足以将提尔他们的力量削弱到一个令人恐怖的地步。
这就是所谓的主场优势！
空间骤变，无数的空间之线从地面上弹起。
尽管还能看到眼前的麦斯克，但提尔他们都清楚，彼此已经不在同一个位面里了。
因为身为主人的希瑞克已经不在，盗贼之神用他自己的方式激活了地宫里的禁制陷阱。
即使强如提尔，一时半刻都无法从这个陷阱里出来。
“麦斯克！【希瑞帽】不是你能控制的！他会连你都吞噬掉的！”托姆大喊。
“你懂什么？”麦斯克冷漠地看了看托姆：“你们这群脑袋里都长着肌肉的家伙，根本没意识到【希瑞帽】的价值所在。有了它，我重新恢复神力，乃至进阶到中等神力都不是梦想了。”
精神控制类或者洗脑类的神器在奥创世界历史上出现的次数并不多，但无一不是造成极大恐慌和破坏的。
比如【死月法珠】，术士之王拉洛克用它简直横行了一个时代。但即便是死月法珠都没有希瑞帽这样的威力。
好似【希瑞帽】这种可以在滚雪球情况下发挥出高阶神器威力、控制强大神力神祗的恐怖神器，万一落在中立邪恶阵营的麦斯克手上会发生什么事，正义三神无法想象。
宁可公开对上原本并不是死对头的正义三神，也要冒险夺走【希瑞帽】，这其实也情有可原。
麦斯克也是个苦逼，他被雷文整得够惨了。从雷文第一次利用提诺斯玩问答游戏，直接拉四女神集体坑麦斯克开始，这位盗贼之神就开始走霉运，后来更是断腿兼断了阴影本源。
借用希瑞克的神器企图翻盘，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想法。
他努力扩充自己的神职，拓宽信仰之力的来源，谋求恢复神力，避过被雷文钳制的命运。
现在终于得手，他怎能不欣喜若狂。
“亲爱的提尔，拜拜咯，我用完之后，等我心情好，或许会考虑转送给某个你不喜欢的神的。比如班恩什么的。”
“你－－”正义三神同时一阵憋屈。
班恩！强大神力的暴政之神！最喜欢就是惹起纷争和征服一切。班恩最大的目标就是将整个主位面纳入他的黑暗统治下。
现在的班恩已经够强了，若是希瑞帽真的落到班恩手里，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此时此刻，谁都能看到正义三神的愤怒与无奈。
可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麦斯克硬生生破掉托姆的临时空间屏障，准备打开一个传送门，只要再多两秒，他的化身就能把希瑞帽带走。
同一时刻，回到幻影骑士城的雷文左手抱着哭泣个不停的卡琳，右手摸着眼眶红红的莱拉的小脑袋瓜。
“没事没事，我这不就回来了么？”
正在安慰两女，淑妮突然皱眉：“提尔他们三个怎么了？突然闪了？”
雷文嘴角泛起了神秘的微笑，他的微笑，被在场所有神祗看到了。
谁都能看出，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诸多强大神力神祗同时一愣，坦帕斯、淑妮、欧格马、密斯提拉几乎有着同样的感觉－－雷文又特么坑了谁？
强大神力神祗的直觉是很惊人的，他们本能地感觉到，这是一个胜券在握的棋手的笑容。
神祗之间的斗争如同下棋。
每个神祗的做法都有着不同。
假如是魔网女神密斯提拉当棋手，那么她的每一步棋，都是经过最精确验证，如同时间流逝，精确到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节点。
这是一种机械式的完美艺术。
雷文不同，雷文下棋更加大气，那是以天地当棋盘，神祗当棋子的超级棋局。
左手把玩着命运的丝线，右手用无形的布局同时推动着敌我双方的棋子。
不管棋局里的棋子如何左冲右突，企图突围，但最终还是落入了雷文的算计当中。
比如这次……
雷文没头没脑地开口了：“将对手从即将胜利的幸福云端退下绝望的地狱，这一手，我也会啊！”
仿佛在印证雷文的话，在同一时刻，原本毫无反应，像失去灵性和神力的希瑞帽，突兀地迸发出一阵邪恶的灵光。
正义三神和麦斯克都傻了。
“不－－我想要你，但不是现在……不……”盗贼之神绝望地大吼着，可是他赫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不受控制似的，双手高高举起了希瑞帽，缓缓将其戴到自己的头上。
希瑞帽就是这样，如果持有者无欲无求，或者意志足够坚定，又或者对帽子有奇特的憎恶，那么在普通状态下它的诱惑力也就大多是半神水准。
可是当持有者在心中对它有着明确的某种渴求，不管是求知欲，是爱美，还是处于某种邪恶的目的，那么要通过希瑞帽的意志检定的难度系数就会成倍成倍地增加。
这就是雷文埋下的坑了。
略微修改后，希瑞帽只针对邪恶阵营的神祗发动。
“不，不，不－－”在正义三神的茫然中，在麦斯克的绝望哀嚎中，麦斯克终于稳稳当当地戴上了这顶他本来寄予厚望的帽子。
下一瞬，麦斯克通过传送门走了。
不过不是回去他的神国，而是去了幻影骑士城。
这一刻，莱拉他们如临大敌。
坦帕斯狂冲而至，几乎一斧头就砍过去了。
谁知道……
戴着希瑞帽的麦斯克做出了跟前不久的希瑞克一样的事。
他单膝跪下，低下头颅，双臂高举：“雷文吾主－－请收下我的神职吧－－”
那声情并茂的掉节操举动，让经历了无数大战的坦帕斯都差点收势不及扑街在地上。
那边，系统提示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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