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气急遽的消耗,又在打坐中恢复,恢复元气后,他并没有歇着,而是继续完成剩下的圈数。第二次坚持得更久一些,但也只完成了六圈。 心情却是喜悦的,第二次跑,已能感觉到元气比先前更加凝练,元气愈是凝练,爆发出来的威力就愈强,所占的体积就愈小,丹田就能容纳更多的元气,这本来就是一个良性循环。 燕离再接再厉,倒下了便就地恢复,等元气充盈便爬起来继续跑,他跑完二十圈的时候,其他人正好完成了对战训练。 那些原本等着看他笑话的人,此刻已是由衷佩服他的韧性,想起自己第一天进入裁决司时的表现,简直不堪入目。 燕离却跑上了瘾,跑完了二十圈也不停,还要继续,却忽然发现跑不动了。 回头一看,却见朱厚单手提着自己身上的龟甲,无奈地说:“你不要命了?吃饭的时间到了,你这身体再强,也扛不住如此消耗,需要立刻进补。训练要适可而止,否则对你以后的修行没有好处的。” 说着便替燕离卸下了龟甲。 燕离恍然发现,五脏庙正激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尖叫,仿佛再不进食,它们就要造反了似的。 除了炼精化气的过程,修行者有很多方法可以代替睡眠,但那恢复的只是灵魂的神力,肉身的精力,却需要充分的滋养和休息。 这一松懈下来,燕离才发现身体果然已经是疲惫不堪了,如果不是本来强度就不弱,这会儿早就倒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燕兄的强大,也不是毫无来由。”连海长今笑着说。 马关山也很认可道:“实力的积累并非一朝一夕,你有如此毅力,难怪能击败秦易秋。” “哼哼,我打赌那只是运气而已。”唐桑花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测。 三人当中,连海长今的形容丝毫不变,气息均匀稳定,显然五百斤的负重跑加上对战训练,也无法逼出他的全力,简直深不可测;马关山也还好,出身军部的他,这种强度的训练还难不倒他,只不过头发有些凌乱;唐桑花是三人当中最弱的,气喘不均匀,额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不小。 燕离是已经没力气搭话了。 裁决司的饭食也是十分丰富的,比之书院也不遑多让,燕离胃口大开,胡吃海喝一顿,之后在朱厚的命令下又回去睡了两个时辰。 等到他起来的时候,唐桑花已经跟着朱厚巡游小半个永陵了,只不过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燕离离开裁决司,与朱厚汇合,正当午时的饭点。 朱厚让手下各自散了,并对燕离二人道:“昨日说好要请你们吃酒,酒楼不自在,不如到我去家去。”尔后不由分说,便带着二人去买酒食,提着往自家走。 他家位于永乐坊,在坊门左近的街道上。 穿过坊门,远远望见自家对面围满了人,心说对门老更夫家发生什么事了?便走过去,人群中一眼就看见自家老娘在人群中指挥着几个小伙子张挂白绫,便大声叫道:“娘,发什么事了?莫不是那个整日里闲着没事就和你吵闹的老头归天了?” 原来他娘正是更叔家对门的公孙大娘。 围观群众一听见声音,立刻将路让了开来,眼神里头满是敬畏。 永乐坊谁人不知道公孙大娘的儿子在裁决司当差,朱厚身上的官服大氅,简直比勾魂的黑白无常还可怕。 公孙大娘回过头来,见是自家儿子,顿时叹了口气:“他是被人杀害的。” “什么?”朱厚怒目一瞪,“谁他娘的敢在老子的地盘杀人?”
第12章 命案 “大人,查到了!” 京兆府,府衙内宅,新任京兆尹张焕发端着茶盏,正欲送到口中,从外匆匆跑进来一个黑衣捕役,单膝着地,口中说道。 “说!”张焕发顿时止住,连忙将茶盏放到桌上。 “遵命!”那捕役道,“大人命属下着重调查永乐坊外来人口,近半旬月惟有坊东头一个老更夫家中来了个远房亲戚,是个十来岁大的小姑娘。” 张焕发心里大喜,没想到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那么快就有了眉目,面上不动声色,道:“只是个小女孩?与裁决司所说的钦犯恐怕不符,看来是本府多虑了。” 捕役点头道:“属下也正作此想,只不过”他欲言又止。 “只不过?” 捕役想了想,道:“只不过听说那老更夫家出了命案,据说是老更夫要把小姑娘卖给永乐坊坊正的儿子做通房丫鬟,不料小姑娘宁死不从,不小心刺死了坊正的儿子,连老更夫自己也未能幸免!” “什么?”张焕发瞪了他一眼,“这事什么时候发生的?” “据,据说是昨日”捕役结结巴巴地说。 张焕发顿时勃然,道:“缉捕司干什么吃的,昨日发生的命案,本府到现在都没听到消息,大理寺的人呢?” “好像,好像也没人去报案的样子。”捕役小声地说道。 “砰!” 张焕发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致使茶水四溅,震怒道:“你别告诉本府,那小姑娘如今又不见踪影了。”修行者强大的气息毕露,周遭气流涌动异常。 捕役吓得冷汗直流,连忙道:“大,大人息怒,听缉捕司的人说是那坊正阻止案件上报,说要亲自抓捕凶犯属下以为,此案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永乐坊坊正定然隐瞒了些什么,只是碍于他的身份” “区区一个坊正,还能反了天去不成?”张焕发冷冷道。 捕役心中叫苦不迭,硬着头皮道:“那坊正有个弟弟,在尚书府办事。” 张焕发怔了怔,眉头皱了皱,怒火神奇地消失了,缓缓坐下来,道:“这件事倒也怪不得你,跑这一趟腿,辛苦了。对了,此事不要往外张扬,尚书府与裁决司一样,都是圣上的左膀右臂,在不知尚书府办什么案子前,万万不可走漏风声。” “喏!” 捕役心头一松,露出一个我的懂得的神情,当即躬身退去。 待他退去,张焕发目光闪烁着,思忖良久,起身回了卧房,换了一身常服,然后从后门出府,直往永乐坊而去。 永乐坊。 “你这孩子,回家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二位是?” 公孙大娘说着就望了过去,只见那少年穿着件灰白色对襟,腰束银蓝色玉带,脚上蹬着龙鳞靴,身材笔直修长,只是略有些清瘦;头束十字冠,额前颇为邪气地贴着一绺刘海,那张顶级匠师雕琢般的脸,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和那屡邪气相结合,反倒有着惊人的魅力。 但最令人难忘的却是他的眼睛,又黑又深又亮,仿佛夜空一样深邃,这世上绝找不出第二双这样的眼睛。 那少女外披一件半臂长衫,内里是又薄又透绣着粉蝶的宽袖罗衫,紫罗兰色的流仙裙下,隐隐可见白皙而且圆润紧致的玉腿,三寸金莲裹在一双莹白面的绣花鞋里,身姿曼妙无方,尤以胸部那一对呼之欲出的饱满,最是让人流连忘返。 三千青丝挽了个倾髻,别了朵浅蓝色的珠花;肌肤白皙,饱满水润。一双秀眉下嵌着一对丹凤眼儿,盈盈犹若两汪秋水,流转间媚意天成,勾人魂魄。鼻梁高挺,唇红齿白,端得是千娇百媚,美不胜收。 公孙大娘看在眼里,顿时在心里惊叹:好一对璧人,真个天作之合。 “娘,这位是燕小兄弟和唐姑娘,书院内院派来协助裁决司办案的学生。” 朱厚又指着公孙大娘道:“二位,这是俺娘。”虽是书院指派,他倒不会真的把燕离当成属下看待,毕竟内院的学生出身太高了。 “大娘好。”二人当即笑眯眯地行礼。 “嗳!”公孙大娘笑着回应,“这俩孩子长得真好,我家朱厚很少带外人回家,他对你们不见外,你们也别跟大娘客气,今天让大娘好好款待款待。” 她并非一般的村野民妇,一眼看出二人气态非凡,跟朱厚平日里带回来的下属有着天壤之别,这一听果然不是普通人,当即扫了一眼朱厚手上提着的东西,不由大皱眉头,道:“贵客登门,你就买这么些东西招待?混小子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快带客人进屋喝杯热茶,我去一趟街市,老更夫的事,待我回来再说”说完不等三人反应,径自去了。 “哦,既然俺娘有命,二位便请吧,”朱厚挠了挠头,也不敢反驳。 三十好几的一条大汉,堂堂裁决司指挥同知,在公孙大娘面前,服帖的像只绵羊。 “那就搅扰了。”二人便跟了上去。 两盏茶的功夫,公孙大娘提着鸡鸭鹅等新鲜食材回来,大显了一番身手,各色酒楼也吃不到的美味源源不绝端上来,连十分挑嘴的唐桑花都赞不绝口。 酒足饭饱后,公孙大娘命下人收了碗筷,又吩咐上了茶,才说起了老更夫的事。 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本来其中内情,她也不甚了了。 末了大摇其头道:“这老头脾气犟,跟你爹一样样,昨儿我才提醒他,李天寿那厮根本不是个好人,他家崽子就更不是什么好鸟,果然灾祸就上门了” “具体的情形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李天寿的崽子跟那老头都死在了屋里,说是那丫头干的,杀人后潜逃了” 她冷冷道:“哼,那丫头今年不过十来岁,哪有力气杀人,还一杀就是两个,依我看啊,定是李天寿那厮意图强买,老头子犟了一辈子,几头牛都拉不回来,定然是不肯的,双方起了冲突,连那厮的龟儿子也死了,倒是大快人心的很。” 燕离听着就觉得离自己很遥远,这在民间是了不得的命案,可在他眼中,却是芝麻蒜皮的小事。不过是两条人命而已,不管其中有什么内情,这件事也引不起他的兴趣。 朱厚久已习惯了血腥和阴谋,嗅觉十分敏锐,便道:“李天寿的一面之词,不听也罢!老头家出了命案,缉捕司的人也不来调查?这就办起丧事了?” 公孙大娘幽幽叹道:“唉,能怎么查,那天杀的有个弟弟,在尚书府办事呢,我看就是京兆尹老爷来了,也不敢查。” “尚书府?”燕离斗然打了个激灵,“莫不是尚书令的府邸?” “可不就是了。” 燕离顿时来了精神,问道:“大娘,小子可否问一些问题。” “有什么不行,你尽管问便是。”公孙大娘笑着说。 唐桑花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心知他一定想到了什么,便侧耳倾听。 “敢问过世的老者的亲戚是什么时候来的,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这些您都知道么?” 公孙大娘仔细回忆了一下,道:“就那天,坊门才开,老头子便领着个小姑娘回来,说这是他在雍州的侄孙女,叫什么玥儿,长得很有灵气,父母带她来投奔老头,不料路遇强盗被杀,剩她一个,实在是很可怜的。” 说着抹了一把眼角的泪,“那闺女我也见过的,乖巧伶俐,手脚勤快,笑起来老好看了,哪像个会杀人的人。” 她深知尚书台在永陵的影响力,也不敢让朱厚去查,深怕牵连到他,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可燕离是从书院出来的,说不定就不买尚书台的账,所以她回答得很仔细,就是希望他能够帮忙调查。 燕离对此心如明镜,当即笑道:“大娘宽心,巍峨皇城之浩然,没有不公道能够长存,小子虽然力薄,也愿亲身一试,使这件命案水落石出。” “啊!”公孙大娘一听,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朱厚当然也是个明白人,这时便皱眉道:“燕兄弟,这件事” “朱大人,”燕离起身笑道,“请将此案交给卑职,定然不负所望。而且卑职刚刚吃了那么一大桌美味,怎能不尽心办事。” 公孙大娘一听,更不好意思了,虽然这也是她本意。 朱厚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走到门外,说道:“燕兄弟,俺娘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可又怕连累俺,不敢让俺去调查。这件事交给你也好,算俺老朱欠你一个人情。” “朱大人言重了,此乃卑职分内之事。”燕离拱手道,“事不宜迟,卑职想立刻出发搜查。” 朱厚十分感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逞强,倘若事不可为,马上放弃,或者及时通知我。” 燕离问明李天寿家的位置,当即带着唐桑花出发。 路上唐桑花很是不屑地冷笑:“你就只会欺骗老实人么?” “此话怎讲?”燕离悠闲踱步,笑着看她。 唐桑花冷笑道:“这件案子肯定有可以利用的地方,你才会如此上心,还在朱同知面前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真是个小人啊。” “我从没自诩过君子。”燕离毫不知耻地说。 “也是。”唐桑花噗嗤一笑,旋即认真问道,“你怎么会对这案子感兴趣,这不像你啊。” 她想了想,“莫非是?” 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大吃一惊,“你是不是觉得,那个杀人潜逃的小姑娘,很可能是黑山逃犯?” ps:考试顺利。
第13章 机缘巧合 “哦?”燕离眯眼笑道,“说起来你跟着我的时间也不很长,能摸到我的思路,还算聪明。” “啊呸!”唐桑花满脸嫌弃地说,“别说的好像我已经是你的手下了一样,余行之已经死了,我早就恢复自由身了,想让本姑娘给你卖命,做你的春秋美梦去吧。” 说到这里,她蹙了蹙眉道:“你该不会以为随便碰到个杀人案,就歪打正着了吧?那个人能从黑山逃出来,怎么也不可能是个十岁的小姑娘。” “有人告诉我,逃犯就是个小姑娘。”燕离笑眯眯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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