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子规只好应下。
……
燕离再醒过来时，就感觉到一个小东西不住地往他怀里钻，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芙儿那特有的娇娇软软的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来。
“主人主人主人，芙儿想死你啦，呜呜呜，你怎么都不来找芙儿……”
燕离睁开眼睛，果然是芙儿那张宜嗔宜喜的小脸蛋，此刻正梨花带雨还略带幽怨地瞧着自己，只好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听话？”
“人家可听话了。”芙儿趴在燕离的胸口上，哼哼地说道，“就是流云姐姐老是找一些白胡子老爷爷，还说人家有病，人家才没有病呢！主人主人，这回你可不能再丢下芙儿不管了，不然芙儿咬你哦！”
“芙儿是属狗的吗。”燕离忍不住笑了笑，撑起了身体，坐了起来。
便见沈流云自寝殿外走进来，“芙儿，小梵受了重伤要静养，你先乖乖回房间。”
“主人……”芙儿依依不舍地抓着燕离的衣服，十分不情愿离开。
“不是说好要听话吗？”燕离道。
“那，那好吧……”芙儿扁了扁嘴，但还是乖乖地爬了下去，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她的病怎么样？”燕离道。
“如你所见，”沈流云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淡淡地道，“言行越来越像小孩子了。虽然之前就很幼稚，但智识的退化还是很明显的。”
第17章 你才是姑姑的英雄
“难道就找不出半点原因？”燕离眉头紧锁。
“也不能说没有任何收获。”沈流云道。
“哦？”燕离提起精神。
沈流云道：“大长老你见过了，他说等到芙儿身上长出七星的时候，就把她带到这里来。或许他老人家有办法救芙儿也说不定。”
“七星？”燕离眉头锁得更深，“那是什么？”
沈流云摇了摇螓，道：“他没有细说，总之你要时刻关注芙儿的状况。”
“先让她暂时跟着你吧，”她反手取出一物，“连老师都瞧不出是什么病症，以我目前的医术，更找不出病因。”
“这是什么？”燕离奇道。
沈流云手中的是一枚指头大小的袖珍玉印，她淡然地道：“师傅留给我的，龙象山的入门凭证——龙象印。”
“哦？”燕离道。
“我会拜入龙象山学习更高深的医术，顺便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类似的病症。”沈流云又反手收起来。
“这是极好的。”燕离眼睛一亮，喜不自胜地说道，“那样我们在仙界也能时常见面了。”
“话虽如此。”沈流云站起来背过身去，望着窗外明亮的天光，眉宇之间浮现些许的忧虑，“但道统不同于书院，自有规矩方圆，对真传弟子的要求十分严格，你又素来不是循规蹈矩的人，真不知道你此去是福还是祸。”
燕离心中满是柔软，忍不住从后面抱住沈流云，“姑姑，不论走到哪里，不论身份如何变幻，你总是最为我牵肠挂肚的那一个。”
沈流云浑身一震，抿了抿唇，轻轻地掰开燕离的手，“你想太多了！这是因为，我答应过嫂嫂，要好好照顾你。”
“真的只是这样吗？”燕离轻声道。
“不然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小痞子，凭什么让我记挂？”沈流云道。
“那是当然，我又不像你那位盖世英雄一样的世兄，我只是个强盗。”燕离酸酸地道。
“你胡说什么！”沈流云回身作势要打。
燕离笑嘻嘻地讨饶道：“我什么都没说，姑姑饶了我吧。”
沈流云那好看的眉头渐渐郁结起来，喃喃地说道：“世兄只是一个虚无飘渺的梦，我爱的只不过是我所臆想出来的人物。他不是那个人，想到他虚伪的面貌，残酷的手段，我心中的寒意便始终无法消退！”
她的目光轻轻地移到燕离的脸上，泛出些许的柔光，“不论是在黑山，还是狼神塔，不论是在熔岩部落，还是离恨天，不都是你为我挺身而出吗。你才是姑姑的英雄。”
“是这样吗，我居然不知道。”燕离罕见地赧颜起来，摸了摸鼻子，“那姑姑你是不是要好好感谢我？”
“那我去下厨煮一桌你爱吃的菜。”沈流云说道。
燕离浑身一颤，连忙道：“姑姑，我现在一点都不饿，你快别忙活了。”
“你在质疑我的厨艺吗？”沈流云美眸透出逼人的寒光。
“怎，怎么会呢，姑姑做的菜我最爱吃了。”燕离一脸生无可恋地傻笑着。
“那还差不多。”沈流云满意地道，“嗯，你伤还没好，不宜大吃大喝，改日吧。说，除此以外，你想要我怎么感谢你？”
燕离立刻笑嘻嘻道：“以身相许您肯定是不愿意的，不如亲一下脸颊如何。”说毕腆着脸把脸凑了过去。
沈流云轻轻地弓下身去，慢慢地凑上去，玉指却在此前先一步抵达，拧住燕离的脸，“你以为姑姑是那些随意哄骗就会上当的小女孩吗，胆子越来越大了，连姑姑的便宜都敢占！”
“疼……”
沈流云没有放过燕离，竖起眉头道，“对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为什么要跟奉天教一起行动？”
说着加重了力道，“嗯？”
“哎唷疼疼疼！”燕离连忙抓住她的手，苦着脸道，“我，我也是被威胁的……您，您倒是听我说呀……”
“那还不快说？”沈流云板着脸道。
燕离好不容易解开沈流云的手，龇牙咧嘴地搓着脸颊，叹了口气道：“我受云水榭的托付，前往大裂渊寻找他们失踪的山主谢云峰，不料却一头撞入奉天教的老巢。我双拳难敌，就被俘虏了，然后被兽王的亥在体内种了牵魂花……”
“牵魂花！”沈流云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燕离顺势抓住沈流云的手，拉着坐到了床上，“就是那个玩意，他们强迫我加入奉天教，为了活命，我也只好虚与委蛇，迫不得已才听从他们的命令。你看，这回我故意受了重伤，终于把那群瘟神给摆脱了。”
“不行，我现在就去找老师，询问牵魂花的解除方法。”沈流云说走就要走。
“不，不用了……”燕离连忙拉住。
“难道你想被牵魂花奴役一辈子？”沈流云瞪着燕离道。
“牵魂花已经深深根植在我的灵魂深处，无法驱除了。”燕离叹气道，“不过，据说只要修为境界不断提高，就能以强大的修为将之毁灭。”
“是这样吗？”沈流云狐疑地道。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拜入剑庭，不断提高自己。”燕离哂笑道，“我只要乖乖待在剑庭里，难道奉天教敢闯进来找我麻烦不成？”
沈流云将信将疑地重新坐下来，目光锐利地盯住燕离，“你该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燕离正色道：“我对姑姑难道还不够掏心掏肺？”
沈流云还想再说，突听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抽回了手，“有人来看你了，我先去看看芙儿。”说毕径自起身离去。
她才走出殿门，便见复古绅士昆吾不紧不慢地迈步进来，笑嘻嘻地打招呼道：“噢，艳福总是让人羡慕不已的燕小哥，你比我预计的还要快醒过来啊。”
“小子见过先生。”燕离刚想起身拜见。
“噢，不用动不用动，在下是来探病，可不是来受你大礼的。”昆吾笑着按住了燕离，“此次奉天教的行动虽然出乎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而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外的就是燕小哥你了。”
他微微地眯起眼睛，“燕小哥是为了什么而行动的呢？”
第18章 死而复生
“其实是这样的……”
燕离一番絮叨，又将方才的说辞重复了一遍，末了叹了口气道，“虽然逼不得已做了利于不落城的好事，但在下其实一点也不想得到不落城的回报，这件事分属应当，毕竟您和女王陛下在飞鹏堡那样照顾在下。”
“哦？”昆吾笑道，“我记得在神州时，陛下可差点就要了你的命。”
“那也是在下罪有应得。”燕离一本正经地道。
“你果真一点也不怨恨陛下？”昆吾道。
“谈何怨恨？”燕离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迷惘，“两条不可能相交的线，每次发生纠缠，都总会留下一点点痕迹。她舍神巢救我性命，难道我的心就是铁做的吗？”
“你能这样想，我十分欣慰。”昆吾欣然地拍了拍燕离的肩膀，然后取出一个锦盒递给过去，“这是不落城对你的酬谢。”
“是什么？”燕离疑道。
“九转续命丹。”昆吾淡淡道，“因为其中一味药引是金乌真焰，所以整个阎浮世界，只有我们不落城才能炼制出来。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让你理解它的珍贵，而是提醒你它在关键时候可以救你一命。”
“这是真的宝物！”燕离肃然道。
“哦对了，这也是陛下的心意。”昆吾笑着摆了摆手，“那么我就告辞了。”
“您慢走。”
待昆吾离去，燕离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瞧了一眼，扑鼻的药香，便有一种直入神魂的错觉。担心药力流失，连忙盖上，收入乾坤袋里。
正要躺下来休息，殿外又进来一个人，这次来的居然是小八。
“小，小八姑娘……咳咳……有，有什么事吗？”燕离看到她翻出了剪子，下意识地夹紧双腿。
小八在发现翻错了后，又收了起来，翻出一个精致的小篮子，然后放到燕离的床头边，“你吃。”
她面无表情地说毕，就转身走了。
燕离掀开小篮子，只见里面摆着一条条切片烤熟的牛肉，看来非常的精致而且勾人食欲。他忍不住食指大动，捏起一条放入嘴中咀嚼，口感软绵酥脆，并有奇异的肉香味在口中炸开，竟是出奇的好吃。
正吃着，殿外又传来一个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子规，他直接冷然地开口道：“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燕离翻了个白眼道：“我若死了，还用得着看吗？”
“为什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子规冷然道。
“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做别人想让我做的事。”燕离道，“既然对你们没有不利，我何必冒着暴露的风险给你们通风报信呢？”
子规冷笑道：“你就不怕在你们的意图暴露之前，你就已经死在我们手里了。”
“那便算我倒霉。”燕离道。
“还是一样的混账。”子规冷然地道，“一样的不懂变通，是个蠢货。”
“彼此彼此。”燕离笑眯眯道。
子规冷然地道：“你难道忘了，你不想做的事，我就非要你做不可！”
“我还记得我不想让你做的事，你也非做不可。”燕离道。
“是这样。”子规道。
燕离道：“我不想通风报信，你便非要我通风报信不可。”
“是这样。”子规道。
“那如果我想通风报信，你便不给我通风报信？”燕离道。
子规皱起了眉头，“好像是这样。”
“对。”燕离一本正经地说道，“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我是站在你的立场考虑问题，才没有通风报信的。”
子规捋了捋，皱着眉头道：“所以一开始你其实是想通风报信的。”
“是这样。”燕离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子规冷然地道，“那我就……”
说到一半，他突然骈指化为一道凄厉的蓝芒刺了过去。
离崖倏然呈现，格挡在身前。
砰！
急促的闷响自二者交碰处生发，跟着便是凌乱的剑气向四面发散。
二人维持这一个动作不动，半晌后，子规一脸嫌弃地道：“还是修的一手臭剑。”
“你还不是修的一口臭毒。”燕离反唇相讥。
顿了顿，忽然各自笑了起来。
须臾，子规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你在这里养伤吧，追击孤王余党，收容孤王一脉的军队，都需要不少的功夫，接下来我们会很忙，就管不了你了。”
“你自去忙吧，我能自理。”燕离无所谓地道。
子规走到门口又顿住，回过头来，冷然地道：“陛下没有来看你，不代表她不想。”说毕自去。
燕离一怔，默然半晌。
正觉肚子还空空如也，便拿出烤制好的牛肉条，想要继续享用，未料递到嘴边的肉被突如其来的一道黑影夺走。
只见一个不足五岁的女童，夺走肉条后，便站在床边美滋滋地享用起来，吃的那叫一个满嘴流油。一面吃，一面还发出“喵喵”的声音。
“南芝？”燕离又怔住。
那女童浑身都裹在一件华丽的神袍下，发饰也被打理得十分精致，她大口大口吃完了肉条，才转过身来，奶声奶气地说：“哼哼，南芝要吃肉肉。”
说着就伸出手来抢小篮子。
燕离哭笑不得，只得将小篮子让给南芝。
南芝抢了小篮子，就跑到一边去大快朵颐，直到把肉条吃了个一干二净时，才像似醒悟过来什么，连忙跑到燕离面前，依依不舍地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条鱼干，递给燕离，“给你，交换，唔唔……”
燕离哭笑不得地接过来，“谢谢你南芝。”
“唔唔。”南芝这才心满意足地拍着小肚皮走了。
“所以，这个小家伙是来干嘛的？”燕离嘴角微微抽搐。
想到那烤牛肉的味道，他有些意犹未尽，打定主意要找小八再讨一点。
这个时候又来了一个人，这个人燕离非但意想不到，而且意料不到，而且毛骨悚然。
“哟，燕离，你还是老样子那么喜欢乱来啊。”
一个俏生生的姑娘带着明媚灿烂的笑容走进来，就好像跟老朋友打招呼一样，抬手摇着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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