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阕,出鞘!”余秋雨漠然地放出天剑印,更是剑光暴涨,四方皆惊。 “剑修手中唯有一剑,才更应该团结,欺负到我剑庭头上,我魏舒可不能答应!” 御剑峰魏舒,剑指所引之处,飞剑在空已经过九曲十八弯,“岭秋剑,出鞘!”一十九段御剑术,千变绝踪,万化无影,偏又无处不在。 “哼,找死!” 弈剑峰段奕宏,带着满身的杀机,他一脉弟子全部到位,各自祭出剑器,“出鞘!” 杀意随数道血红剑光冲天而起,在剑主周围浇筑成一道血红壁障。 “红颜笑,朵朵红花为谁俏。” 一个低笑声忽然传出来,“心音传剑,孤峰独醉逍遥。” “是公子剑顾长鸣!”围观的一人瞳孔骤然收缩,“他修剑至今只出过一次手,没想到这次也为了一等剑主拔剑了。 “心音传剑,孤峰独醉逍遥。”顾长鸣的声音极轻,但偏能被所有人听见。他的步伐极轻极慢,到得台下,刹那间变成一种广阔而且宏大的动静,并不很能听见,但就是感觉到庞大到无以复加的剑势膨胀起来,将前头的全部席卷,融汇成一炉,注入到剑主里。 “昨日之日不可留,燕师弟不必烦忧。”他对燕离说道。 燕离喘了几口气,环视着台下同门,此刻才真切感受到剑庭弟子的分量,他心潮澎湃,“呛啷”拔出离崖,高举道:“诸位师兄,让我们一起迎战道庭!” “战!” 岿然不动的古剑,带着全部人的力量,忽然间斩了下去。它并不影响现世,但所过处没有不臣服者。 燕离眼前倏地闪过一道白光,仿佛穿越了无数重时空,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眼前是无穷无尽的浑身都由黑色煞气组成的魔物,周围更远处,更更远处,也全都是荒凉死寂的战场。 魔物疯狂咆哮着,随时准备冲锋过来,每个的眼中都只有血红的杀戮跟死灰的毁灭。 他忍不住的退了两步,转头一望。 一个女子提着剑独对这数以千万计的魔物,忽然有所感,也转头望过去。 不知隔了多少重时空的对望,使得燕离心中一震。 “你终于到这里了。”女子的声音极是飘渺,仿佛随时会消失。 “你,你是谁,你是白空雪?不,你是我的祖师?这是个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您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燕离一连好几个问题发出来,实在是太多疑问藏在心里。 女子淡淡的一笑,“我做出了选择,现在轮到你了。” “什么选择,轮到我什么?” “到广微林去,我的残魂会引导你寻到九霄剑宫,否则太白剑气会在你破镜那一刻摧毁你的……”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微渺,到得最后已只见得口型。 燕离强忍眩晕,依稀辨出“肉身”二字。随后白光加剧,他看到女子手中的剑,膨胀的如同古剑一样,向那万千咆哮的魔物斩将过去。 现世层面,白光仿佛刚出现便消失,他的目光穿过去,只看到韩天子及他的一等星主。他们在演化,星主并不闲着,星河万象,已然呈出太极阴阳八卦图形,点点星芒,宛然纽扣似的,将其整体扭结在一处,看来紧致而又层次分明。 人群中传出一个失声惊呼:“道化太极盘!这是道庭祖师在的时候,一等星主的天启妙化,韩天子已然天启!” 一等星主天启,意味着现世层面,也难逃掌控。 古剑终于斩上道化太极盘。 双方激烈交锋,隆隆震动使得观者无不变了脸色,继续向后退去,直要退出四方圣地,才感受的好了些。 双星交碰处,一道极光冲天而起,直通到天穹之上,其深不知远处,天空陡然雷云阵阵,电闪交加,炸了几响,便下起暴雨来。 但雨幕又被莫名阻隔。 韩天子掐了个印,从道化太极盘中便有星芒吐出,打在古剑上,外层的剑势便被打的灰飞烟灭。剑主整个的气势便降下来,被太极盘步步紧逼。 剑庭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一筹莫展。天启的太极盘,已超越现实与虚幻的界限,仅凭剑势是无法对抗的,除非燕离也能够天启,他们才能以剑势影响到现世,抢回上风。 如此下去,必败无疑。 燕离远远望着太极盘,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忽然察觉到众位师兄的目光,赶忙收束心神。 魏舒道:“燕师弟,如今已不是你个人之事,事关剑庭的荣辱,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如我们也放出真名来对抗?”曹子固提议道。 “不成的。”夜小浪道,“那一等星主,是星化万象,包容万物,才可融合真名为己用。一等剑主驾驭天下剑,却动不得真名,恐怕我们一放出来,就被对面吸走了。” “树之年轮,年久愈深。”顾长鸣忽然轻笑着道。 燕离一听,仔细想了想,欣然道:“顾师兄,我明白了。”
第20章 是啊,她明明在乎极了…… ps:感谢百万、楚留香的打赏 “燕师弟你明白什么了,”曹子固迷糊道,“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啊?” 黄承彦笑道:“金矿在地底埋得越久,也就越加的近于纯粹。” “美酒酿得越久就会越醇。”沈万舟道。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魏舒笑道。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曹子固沮丧地心想难道自己悟性是最差的? 夜小浪想了想,笑道:“顾师兄的意思是提醒我们,可以利用藏剑的特性,将锋芒收束起来,积累到一定阶段,或许可以影响到现世。但问题是,对面不会给我们那么多的时间。” 弈剑峰段奕宏道:“小浪师弟没有完全的理解,若只是如此,顾师兄又怎么会拿出来说。” “哦?”夜小浪道。 “积累锋芒是没有错,但不需要很多时间。”段奕宏说着,向左右使了个眼色,几个一起骈指为剑,忽然回身朝燕离打过去几道血色剑光。 “段师兄你这是做什么?”曹子固吃了一惊。 燕离眼疾手快地还剑归鞘,运转藏剑挡住。 “砰砰砰”的几个急促爆响,杀机一闪而逝,融入到离崖当中。 远远观战的人群不禁惊呆了,还以为剑庭因为落了下风,相互责怪,起了内讧。 “咳咳,”燕离不得不提醒道,“段师兄,错了……”又被无处不在的杀意滞得无法开口说下去。 “错了?”段奕宏纳闷地收回剑指,在头上挠了挠,“我哪里理解错了吗?” 夜小浪发出嗤笑道:“幸亏燕师弟修为深厚,不然被你一记炽杀剑意给打下台去,那不是连脸都丢光了。就算没被打下台,也可能维持不住剑主的存在,到时候咱们剑庭的脸可就丢定了。” “说什么呢!”段奕宏瞪了一眼过去,“夜小浪,你成心找茬是不是?” 夜小浪冷笑道:“莽撞出手的又不是我,驳我的人更不是我。” “你!”段奕宏大怒。 魏舒赶忙站出来道:“好了好了,你两个别吵了,在门中就成日吵个没完,你们论剑峰跟弈剑峰的恩怨能不能先放放,掌教一直教导我们,在外头一定要团结友爱,你们倒是当成耳边风了!顾师兄的意思,我们可能都理解错了,还是听听燕师弟怎么说吧。” 燕离等环绕的杀意渐渐消散去了,才得以开口道:“‘树之年轮’,说的不是树的年轮,而是年限。树的生命漫长,从年轮上可以看出它的年纪,但树不是人,甚至不是生物,实则用年龄来假定它是错的。所以树的年限,是沧海桑田变幻的象征;再论这‘年久愈深’,是指天长地久、天生地养之物,因为与天地契合,便与真名互通,它们早已在我们所不知道的时候,便已晋入天启境。” 夜小浪瞠目结舌地道:“燕师弟,我怎么感觉你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打个赌怎样,”燕离笑眯眯地望过去,“我知道你有一件妙用无穷的宝具,若我说对了,你便将它送给我如何。” 夜小浪立刻道:“我信了燕师弟,我真的信了。” 曹子固好奇极了:“好了燕师弟,你快别卖关子了,顾师兄一向就是这般神神叨叨的,我们都不是很明白他的话,你快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燕离道:“就是说,真名亘古存在,同树一样是天生地养,早已不需什么‘天启’了,执迷不悟的是我们自己啊。” 众人一听,皆是满心震动。再看顾长鸣的眼神,分明就带了些许敬仰,因为这实在很称得上“微言大义”了。更可怕的是,燕离居然一下子就理解了,从前单知道他悟性高,现在才领略到其中的差距,可不止是一星半点。 其实很多时候,真理就摆在眼前,能看破的寥寥无几,更多的是一叶障目。 燕离盘膝坐了下来,将离崖搁在膝上:“我需要一点时间,能否领悟‘天启’,就看诸位师兄能撑多久了。” 说话间,道化太极盘已到近前,剑主的空间被压缩到了不能再小的地步,若是继续下去,就会触到剑体,到时燕离也不得不将剑主收回,那么此次止境便宣告失败。 “都听见了,为了剑庭,使出吃奶的力气吧。” 段奕宏大喝一声,行动派的风格表露无遗,二话不说领着弈剑峰其他弟子冲天而起,由于道化太极盘已是天启阶段,影响到现世,修行者只要稍碰着一下,便可能断筋裂骨。他们自然也不再讲究什么“止境印证”了,直接调动修为去抵抗。 藏剑峰两个最是着急,虽然藏剑十分适合防守,但这道化太极盘显然不是一个两个的藏剑能挡下来的,除非他们修到用法域就能吸收外力的地步。他们本该是燕离最大的助力,如今却是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放出剑势,做出微薄的贡献。 沈万舟等人陆续加入。 并且原本在外围观战的,都对燕离不是很上心的,也来了一部分,就好像魏舒所言,这已无关个人荣辱,牵系的是整个剑庭;他们再怎么不待见燕离,也不得不加入进来。 当然,还有极个别少数还是选择观战,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 观战人群中,并不全都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 杜紫琪有些忧虑地道:“薇薇,荡魔大会还未开始,道庭跟剑庭就已先开战了,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啊?” 顾采薇娇笑一声,轻轻转动灵眸,瞥向姬纸鸢,“师妹,你若是担心小贱客的话,不如我派个人去请道庭的师长来,阻止这场闹剧?” 姬纸鸢道:“方才动静不小,过了这样久,还不见人来,还不够明显吗。师姐还是莫要让莲花座陷入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住嘴!”旁边一个女弟子怒斥道,“凭你区区胭脂山的弟子,也敢对莲花山首席弟子指手画脚?” 顾采薇看了她一眼,她心中一慌,醒悟到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连忙闭嘴乖乖退了开去。 “师妹不要介意,什么胭脂山莲花山的,都是一个门派的弟子,怎好分彼此呢。”顾采薇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忽然跑去挽住姬纸鸢的手,“师妹你说是吧?” 姬纸鸢蹙起眉头来,原想抽回手来,但见顾采薇巧笑嫣然,神态又极是灵动可爱,虽为师姐,却仿佛在同自己撒娇的妹妹一样,便没有抽。“自然是的。” 顾采薇笑道:“师妹跟小贱客关系匪浅,就不担心他被道庭所伤?” “我跟他没有关系。”姬纸鸢矢口否认道。 顾采薇的明眸狡黠地闪了闪,“既然师妹不心疼,不如让我这个做师姐的替你心疼心疼他如何。” 姬纸鸢道:“随你的便。” “师妹真的不在乎?我跟小贱客双宿双飞,可就没有师妹你什么事了。他也决计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不会再那样的爱着你,念着你,想着你。” “这些事,你不用同我说。”姬纸鸢冷漠地道。 顾采薇忽然甩开姬纸鸢的手,“从前我单知道小贱客爱你爱的很苦,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苦,全因为你什么都不肯说,你心里藏着的,一个字都不肯透露。你不说,他便不知道,他不知道,便只能暗自吞咽苦楚。像你这种不会为别人考虑的人,怎么配得到他的爱。” “你只管拿去。”姬纸鸢冷漠地道。 顾采薇道:“我自然要,而且无需你的施舍,我自然还要他心甘情愿爱着我,并且只爱我一个;我更不会像你一样,什么都不跟他说,我会把我所有的秘密告诉他,让他知道我是怎样爱着他的,并且只爱他一个。” “师姐若无它事,我先告退了。”姬纸鸢霍然转身就走。 顾采薇朝着她的背影道:“他受伤昏迷的时候,独喊着你的名字,你若是走了,我以后就不让他喊了!” 姬纸鸢的脚步顿了顿,但还是走了。 “薇薇,好样的。”杜紫琪跑过来悄悄竖起大拇指。但她忽然发现,顾采薇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而且从神色中可以看出来她在生气。 “你怎么了?”她吃了一惊,自己这个师妹是很少生气的,何况才赶走了情敌,更没有生气的理由。 “我的心里难受。”顾采薇道。 “为何难受?”杜紫琪惊讶道,“我看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定然是斗不过你的。” 顾采薇道:“她明知道,我已选了小贱客做炉鼎,还一句都不说,难道我就这么让她没有危机感吗?” “她可能是比较傻。”杜紫琪安慰道,“你看,不是常常有这么样一种人,明明心里有很多话,就是不懂得表达。” 顾采薇道:“她一句都不反驳,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她不在乎,要么她在乎,但对小贱客的感情,已深刻到无法左右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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