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给我的感觉，跟八百年前汉祖赵无极立汉之后大刀阔斧的改造南苍域一模一样，虽然老祖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这种感觉，但熟悉感实在是太强了！”
天启老鬼说道。
他说的没错，人也很聪明。
至于那种感觉，他形容不出，但赵元开却心知肚明。
单方向的革新改变，可能是一时觉悟，是突发奇想。
但，系统化的、大刀阔斧的改革，而且没有任何疏漏和错误，处处都是跨时代的先进理念，那这一定是有参照样本的！
只有更先进文明的域外来者，才能激发出这种明显跨时代的割裂感！
但……
赵元开面浮笑意，不怒自威，道：
“朕乃是先皇先后所生，忍辱负重五年，方得君临天下大展宏图，你说朕是域外来者？”
“呃，老奴该死，老奴不该妄自揣摩陛下！”
一缕威严，直接吓得天启老鬼瑟瑟发抖。
这老东西苟了一千年，本性注定了，而两次折戟汉室皇权，更是让他产生了永不磨灭的心理阴影！
对于赵元开，他是打心里头敬畏。
赵无极是域外来者，这是亲眼所见，但天武帝的身世可是有迹可循啊，那如此说来，只有一个解释了，天降帝主！
“恕你无罪！”
“关于太祖一事，就此打住。关于当年秘辛，你这张嘴只有朕发问的时候，才能张口。活了一千年的天启老鬼，已经自绝于圣坟，懂吗？”
赵元开冷声道。
老鬼起身，战战兢兢，下意识的问道：
“那……那淑妃娘娘呢？”
青忧？
唉，这是个头疼的事情。
若是让青忧知道自己的身体之内流淌着天选之族慕容氏的血脉，而且今时今日之天赋，都是拜当年九公主所赐，该是怎样？
“不该说的，别说！”须臾，赵元开冷声道。
言罢，目光落在碎开的圣坟石门之上，直接踏入圣坟之中。
天启老鬼未敢怠慢，赶紧跟上。
所谓圣坟，确实如坟，是一座被尘土掩盖冰封千年的古墓，九曲十八洞，数十墓室！
这些墓室就是那些所谓的太上长老闭关龟息的地方。
古老的岩壁之上，刻录诡秘的符文和图腾，还有一些赵元开并不陌生的前朝大荒文字！
不过，更多的汉字，千年之前的汉字。
“老鬼，大汉的文字千年之前就有了吗？”赵元开问道。
“回陛下，汉字自古便有。”
“那大荒文又是怎么一回事？”
“回陛下，那是大荒皇朝时代的皇族文字，是宗武上层社会才能学习和使用的！在那个时候，汉字是奴仆们学习的低贱文……”
讲到了最后，老鬼声音哑到了嗓子里头，生怕惹怒了赵元开。
赵元开倒是不以为意，又问道：
“如此说来，太祖当年真的是为天下苍生而立命了啊。”
“汉祖确实如此，废奴制之后，一域亿万奴仆一呼百应，但汉祖只取中土，还有大半个南苍域疆域依旧是在蛮荒之中！”
“老鬼，你对南苍域多少了解？”
“陛下，老奴当年怎么说也是四境半圣至尊之一，踏虚而行，可谓是遍走四境，当世应该没有人比老奴更了解南苍域的了！”
“那，域外呢？可有了解？”
“域外……”天启老鬼语塞了。
“你说太祖是域外之人，而且还是从东海之东踏水而来，这么说来，太祖是彼岸之人？传言东海彼岸，乃至这九州世界的中心，有问道长生者！”
“另外，朕在古籍之中看到过一句话，说汉土极西之西，还有一尊庞然大物，名曰大楚皇朝，代有圣人临世？这又可是真的？”
赵元开一边徐徐前行，细看圣坟，一边直接将腹中的困惑全部问出。
老鬼身为大荒末代的半圣至尊，想必应该是了知这些的。
但……
天启老鬼在听了这话之后，却陡然一震，呆滞在了原地。
“陛……陛下，老奴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赵元开驻足。
“回陛下，南苍域极西之西，是无岸之海，极北之北是无岸之海，南疆之南，依旧是无岸之海，和东海一模一样！”
“另外，老奴也没有听说什么大楚皇朝，至于东海之东的彼岸，老奴倒是耳闻过一个传说，说东海有彼岸，乃是圣域仙土，确实能问道长生。”
“不过，陛下你知道这个传说是谁说出来了吗？”
“谁？”赵元开蹙眉。
“九公主大婚之日，志得意满饮千杯的汉祖赵无极无意之中道出的，当时老奴就在盛宴之上，汉祖说完之后立马否定！”天启老鬼回道。
这一下，换作赵元开怔愣住了。
整个南苍域四境都是无岸之海？
这就是一片孤立大陆？
“老鬼，你是不是在欺骗朕？”赵元开不信。
“陛下，老奴不敢啊，老奴是真的没有听说什么大楚皇朝，还有那什么代有圣人出，也太可怕了吧，陛下你知道吗？大荒历将近四千年，就出过三位武道圣人，不对，是四位，还有域外而来的汉祖！”天启老鬼直呼无辜。
大荒历，那就是龙脉尚在之时。
将近四千年，才出了三位入圣境的高手，千年一出？
第509章 无岸之海
“太祖是武圣之姿，从域外而来，这就是说明武及入圣，就能渡过无岸之海，抵达彼岸！那三位入圣至尊，就没有留下什么？”赵元开再问。
“那……那老奴就不知道了，三位入圣至尊，皆是出自天选之族大荒皇朝！在武圣镇世的时代，四境宗门卑微匍匐，半圣高手不若蝼蚁，大荒皇族的事情，我们不敢多问一句！”
“那你们呢，半圣之姿，就没有想过渡过无岸之海吗？”
“陛下，实不相瞒，武极宗立宗数千年，历代半圣至尊都成踏虚西行，但渡海千里之后，地脉母气开始稀薄，真元开始枯竭，而彼岸遥遥无期，便不敢再冒险了。其实，当年老奴也曾踏虚西行过，当真元开始枯竭之后，老奴就怕了！若是坠入海中，是会被大妖吞噬的！”
讲到这儿，天启老鬼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过陛下，关于无岸之海的彼岸，千年出一圣的天选之族一定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大荒皇族的那三位武道圣人的晚年都是下落不明的！武及超凡寿三百，而入圣，则寿五百！”
“但老奴找寻所以关于大荒皇族的圣人踪迹，非皇族之口的记载，最多二百年！后三百年下落不明，连何时陨落的都不知道！”
“所以，老奴推测，那三位武道圣人毫无踪迹的后三百年时间一直在做一件事情！”
“渡过无岸之海？”赵元开眸子一亮！
“应该是，南苍域的所有武道功法，全部止步于圣人圆满，寿五百而终！而圣人之上是否还有新的天地？如果有，答案就一定是在无岸之海的彼岸！”
“那三位圣人也许抵达了彼岸，也许死在了路上，也许发现了半圣所不能发现的，求而不得，无功折返！”
“陛下，老奴甚至可以肯定，大荒皇族的那几位圣人一定是探索出了什么，留在了皇族之中，成了最至高无上的秘辛，彼岸也许真的如赵无极的酒后之言说的那样，圣域仙门，问道长生！而慕容渊和慕容旭对汉祖推心置腹，不单单是对于圣人之姿的敬畏这么简单的……”
老鬼滔滔不绝，脑洞大开，推测飞起！
赵元开沉默不语。
这个答案是他意想不到，而天禄阁之中的那幅古卷应该是太祖留下的。
不出意外的话，南苍域应该是一座如同岛屿一样渺小的弹丸之地，极东之东的彼岸，就是那所谓的圣域，是这个大世界的核心！
而太祖，就是来自那个地方。
这个距离应该很远很远！
至于极西，应该是有一块和南苍域属性几乎一模一样，但等级要高一点的大陆板块，或者说是岛屿！
那里还跟大荒皇朝一样，以武为尊，宗武古城拥天选之族为一域之主！
只不过，那里的圣人代代有，百年一出！
更大胆一点的推测，太祖赵无极应该也去过那里，只是最后留在了南苍域。
为什么呢？
因为九公主吗？
此外，如果这一切推测成立，那太祖赵无极就绝对不只是入圣境的存在，绝对超出了这个层次！
否则的话，那代有圣人出的大楚皇朝就一定有能力度过无岸之海，登陆南苍域！
哎，这个世界还是有点复杂啊……
赵元开轻舒了一口气，索性作罢，不再多想，眼下这个阶段想多了也没用！
在圣坟之中走了一圈，也没什么可看的，遗存上个时代纪元的古籍倒是不少，但记载的内容多是天启高原和武极宗的历史！
关于大荒时代的描述，也确实如赵元开推测的那样，就是典型的奴制社会，弱者不如蝼蚁！
而且那个时候，妖灵横行，大妖无数！
有些天赋妖灵更是生来就会修炼，吐纳地脉母气根本就是一种本能，生长就是境界突破！
那个时代，还有无数古老的天材地宝，南疆更有数十种古木，一年发百丈，十年高千丈，百年之后堪称擎天！
那是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千族万灵野蛮生长，而不会修炼不入武道的人族，就是最弱小无助的蝼蚁！
强者，终究是凤毛麟角。
整个南苍域的版图，其实是汉土的近百倍之大，但真正适合人族生存的疆域，不足百分之一！
妖祸，兽潮，此起彼伏！
不过，大荒时代的人族有地脉母气润养，就算是不入武道，身体素质也比现代人强横不少！
身体素质的强横，带来的便是新生儿夭折率的大大降低，蛮荒时代，生就完事了！
所以，大荒时代的南苍域人族数目，保守也有个数十亿！
但，能入武道者，却堪堪百万之人！
而且那还是一个极度蛮荒的时代，人族以部落群居抱团，以古族为核心，附庸在宗门的威压之下！
世外多妖魔，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走出部落！
这种画地为牢式的时代格局，没有任何的交流，跟谈不上任何的进步与发展。
小到部落，大到古城，再到占据洞天福地的宗门……敢自在游走世间的，至少也是内家境五品以上的高手！
而这一切的改变，正是太祖封镇龙脉，让地脉母气彻底枯竭！
那时，天地大变，妖灵避难南疆十万雨林，靠着本能汲取这最后的微薄地脉母气，最后绝望窒息而死！
那些上古的巨木灵草全面枯萎，河中无大鱼，山中无大虫。
最弱小的人族开始从部落之中走出。
但地脉母气的枯竭对于人族来说，也有伤害，超凡境的高手直接被打回原形，命衰降下，绝望而死！
新生儿羸弱不堪，总是夭折！
那就像是一场天灾！
如同地球之上的史前天灾灭去了一切巨型物种一样，让人族彻彻底底的站在了这片土地的巅峰之上，主宰一切！
赵无极画中土十三州，立大汉，建立这片土地之上真正意义上的国朝！
那些曾经被压抑着的，被拘束禁锢着的部落文明，在大荒历将近四千年的停滞不前之后，随着生存环境的彻底优化，迎来最终的井喷期！
第510章 温澜潮生
如果用华夏五千年历史阶段来参照的话！
大荒时代的社会巅峰，最多也就是达到了春秋时代的那个高度，紫金帝宫辉煌巍峨，四境宗门祖庭威武大气，但构成整个南苍域底层的千万部落，却茹毛饮血以兽皮为衣！
然，立汉八百年之后。
以中土为核心，以长安为代表，已经摸到了盛世大唐的高度了！
大荒时代的社会发展进程实在太慢了。
那种单一追求的以武为尊，个人的战力就算是在高又能如何，披麻衣住草庐，将原欲发挥了极致地步！
直白来说，在跟原始社会没差的洪荒时代当圣人，还不如在文明璀璨的现代社会当凡人！
当然了。
大荒时代的社会发展只是因为极武思维的挤出效应，和那些肆意破坏平衡的魔灵妖兽的生存威胁，而进展缓慢。
但也只是慢而已，大汉八百年的成就，搁在大荒时代可能要八千年，甚至八万年才能完成！
就好像前世在地球之上，赵元开看洪荒的时候一直有个搞不明白的地方。
那里头的漫天仙神随便渡个劫就是几万年，而玉皇大帝更是号称修炼了两亿两千六百八十万年！
两亿多年了啊，什么概念啊？
睁开眼，天地还是那个样子，下世界的社会水平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你看，就是这么个道理嘛！
从现在看来。
太祖赵无极当年的一切手笔，对于整个南苍域的文明进程来说，就是一场折叠式的文明跳跃！
将八千年，甚至是八万年的时间线来个时间折叠，八百年走完！
而现在，赵元开的出现，要进行第二次的时间折叠！
他要做辉煌盛世的帝主，而不是非酋！
“呼……”
长舒了一口气。
边上，老鬼能清楚感知到这位年轻而妖孽的大汉天子身上的气息变化，心中困惑而震撼！
千年以来，他一直暗中旁观赵无极对于这个世界的改造！
八百年之巨变，让他震撼咋舌，他亲眼目睹着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降临，一个从蛮荒走向文明的盛世！
在这个进程之中，男儿志在四方，天下之大终有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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