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
军武首帅李河图、内阁首辅张居正、御林司帅陈庆之……等最一众国朝大吏早已等候多时了！
御林增派的两营宗师甲士，调配权直接移交给了此时东巡的卫戎总督曹正钦。
而今军武一脉的信息化建设，已经十分成熟了，无线通讯下探到了武长一级，而这一次的东巡卫戎，更是下探到了士长一级！
在当今天子师当中，士长就是最低战编的十人战斗小队队长！
这个联动和反应速度，是相当可怕的了！
赵元开在东营没有过多的停留，简单的交代了李河图和张居正这两位国柱之后，直接登上了一号车厢！
因为国子监的任务原因，朱凌雪也被恩准进入了一号车厢！
余下的东巡从属和国子监队伍，则是归入了后方的车列！
上午十一点。
一声轰鸣。
这辆国朝最高级的专列，朝着东方缓缓驶去。
沿途的专线之上，没五百米便设立一处哨岗，从长安一路延伸到了冀州东平，是直接调动整个大汉东部的军武一脉系统！
这不是一次简单东巡。
更是对于大汉军武建设的一次考验！
是对于州立军武的响应和策动、机动能力的一次考验！
就这么简单地的一次护卫专线，在五年前，是大汉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号车厢是严格改装过的，在兼顾功能的同时，根本不死奢华和尊贵，休息室，会议厅，专属厨房和卫生系统！
单单这一号车厢，配备的从属人员就高达四十多人！
朱凌雪是第一次进入了这传说之中的国朝最高级专列的，从进入车厢之后，她整个人一直都是懵着的！
太震骇了！
一切都是颠覆认知和想象着的！
要知道，五年前，大汉出行的最高规格，还是最顶级的奢华帆船！
而在陆地之上，也不过是八驾马车而已，那是外表看起来尊贵无比，但内部着实一般的交通工具！
行进缓慢，一路颠簸！
可现在，这辆专列行进速度是国朝最快的战马也无法追赶的，在车厢之内，更是如此的安稳和宁静！
两边的琉璃车窗，更是可以一览沿路的壮丽风光！
“怎么？被惊讶到了？”最终还是赵元开打破了宁静，看着眼前傻乎乎的朱凌雪，微笑的问道。
“额……”
“陛……陛下，请恕微臣无礼，微臣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朱凌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礼了。
这是一号车厢，是跟天子共处一室，而她自从上车之后，就一直傻傻的看着窗外，连行礼和尊卑都忘了。
朱凌雪下意识的就要跪地行礼，却被赵元开抬手，扶了起来。
而后，看了一眼边上候命的曹正钦和一众宫女，摆手道：
“曹正钦，你去安排一下，备几个菜，上一壶好酒！”
“还有你们几个，下去吧！”
“卑职遵命！”
曹正钦领命而出。
车厢内的宫女侍从也悉数退出。
偌大的车厢内，只剩下朱凌雪坐在了赵元开的面前。
这让朱凌雪很是受宠若惊，开始局促不安了起来，要知道，她只是臣子，还是从一品！
而此时，因为车厢会议厅的特殊布置，她就跟当今的天子面对面的平坐着。
“陛下，要不……微臣还是坐到后面去吧？”朱凌雪不安道。
“为什么？难道要朕说一句话，还得扭一下头吗？没事，就这样，朕让你坐着，你就坐着！”赵元开的语气不容置辩。
朱凌雪点头遵命。
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股异样的情绪在酝酿着，肆意着！
第708章 偏宠和厚爱
赵元开没有过多的理会朱凌雪，他的目光一直看向了车窗之外，心中是无法抑制的激动和欣慰啊！
谁能想到，在这个曾经以武为尊的修真世界，他会坐着专列，透着车窗，如此洽意悠闲的一览大汉风光！
前世这样的经历不少，甚至还长年飞行。
但现在不一样啊！
这车，是他的！
这外面的江山，也是他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
甚至，对面的美人，也是……
目光收回，落在了朱凌雪的脸上，赵元开这才想到，自己似乎又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细看过这位国子监的首臣了。
思绪飞转，想起了那年在东平，在长安，在国子监！
五年，这个女人以惊人的生命力和强大的学习能力以及抗压能力，成长到了让赵元开颇为惊叹的地步！
“这五年，又恨过朕吗？”赵元开突然开口。
这话，问的朱凌雪猝不及防。
恨？
“不不，微臣不敢！”朱凌雪连声道。
“这里没人，也出宫了，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朕不会生气的！”赵元开依旧淡笑。
“回陛下，微臣真的没有恨过陛下！”朱凌雪还是那句。
“朕杀了你全家，还让你背着反臣之女的罪名入仕，让你一介孤苦女流之辈，在那偌大冰冷的朝堂摸爬滚打……你当真不恨朕？不觉得朕对你有些过于残忍了？”赵元开又道。
对面，朱凌雪沉默了。
残忍吗？
确实残忍了！
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朱凌雪经常性会有轻生的念头，有时候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撑不住了！
但现在，朱凌雪的心中只有感激！
“陛下，微臣从来没有记恨过陛下，相反，微臣一直心存感激，在微臣看来，那不是残忍，而是宽待，是陛下给了微臣一切！”
朱凌雪抬眼，眸子之中闪着光。
从大风大雨中成长，从烈火之中涅槃重生，此时的朱凌雪身上已然有了一股迷人的特质，在闪闪发光！
赵元开笑了笑，没说话。
而后拍了拍手，曹正钦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呈了上来，直接放到了朱凌雪的身边！
“朱运虎毕竟是乱国谋逆之人，这是死罪，谁来了也翻不了！”
“不过，《汉典》推行之后，朕批转了三法司请示关于诛九族旧法的废除，罪不株连无辜，所以，你朱氏一族老宅的那些人，并没有被追究。”
“但法理不究，不代表人心恕过。”
赵元开轻叹了一句。
而后，端起了桌上刚刚呈上的国酒杜康，品了一口。
朱凌雪在看那份文件。
她有些不理解赵元开的这番话，但，看完之后，当场恍然，眼窝子就那么红了。
整个人，更是泣不成声。
文件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关于冀州朱氏一族现状的调查。
当年朱运虎在冀州济北、也就是朱氏老宅所在的地方入仕，一路平步青云，最后入主东平，执掌冀州长达三十年！
而朱氏一族，也自此分成了两脉。
一脉就是济北的老宅。
另一脉，便是东平府的新贵。
当年谋逆，先杀后查，东平府那一脉几乎都落罪伏法，被斩了头。
而济北的老宅一脉，因为罪过不高，没有被追究，在顺应大汉法理的成熟，算是彻底的脱罪了。
然而，正如赵元开的那句，法理不究，但人心难恕！
这五年大汉急速腾飞，再偏远的地方也在翻天覆地，唯独曾经算做半个国朝粮仓的冀州，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边缘州府！
冀州人眼馋啊，后悔啊，想法子补救啊！
但，就是不讨好！
差距一度拉大，眼看着曾经自己瞧不上的隔壁青州，都比自己的强大富裕了数十倍，国朝统筹配置的措施更是一项接着一项，心里头更不平衡了！
情绪是需要宣泄的，历史是需要人背锅的。
可朱家东平府的那一脉都死的差不多了，唯一的朱凌雪又是当今朝野宠儿，所以，冀北的那一脉，就很不幸的成为万人唾弃的存在了！
大汉终究是发展了！
法理和制度都是极度成熟的。
他们虽然唾弃，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打击报复，所以，这几年极北朱氏过得不好，倒也不至于毁灭！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赵元开下过密旨，冀北郡府一直都在暗中保护！
这对于赵元开来说，其实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态度罢了。
可对于朱凌雪来说，却是泣不成声的感动。
无论任何时代，任何时空，家国情怀都是人这一生之中的最重要的组成之一。
人的价值追求，最直接的就是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你生来就背负着宗族的使命，没了宗族，就没了灵魂和生存的意义！
朱凌雪为什么一度痛苦，因为家没了，宗族被彻彻底底打上了逆贼的烙印，是注定了要遗臭万年！
这种注定了，让朱凌雪的所有努力都变得没有意义！
她再付出，也改变不了背后宗族的耻辱和恶臭！
但！
现在不一样了！
朱氏被一分为二，老宅一脉被陛下保留，让朱凌雪的一切努力，都瞬间有了意义！
臭的，只是一个旁支，而不是整个宗族！
那一刻，朱凌雪突然情绪崩溃，整个人直接跪在赵元开的身前，面容贴在了地上，泣声道：
“微臣，谢过陛下天恩，谢过陛下……”
“请恕微臣无知，直到现在才发现陛下对微臣是如此的偏爱和恩待，微……微臣何德何能……”
哭了。
哭的仪态全失。
是朱凌雪自己拯救了自己吗？
不！
她现在终于明白，是赵元开给了她机会！
此番回到冀州，有天子陪同背书，让她朱凌雪成了拯救冀州的那个人！
当年和父亲切割，而今老宅一脉尚在，前后一呼应，朱氏一族的罪过和骂名便只会落到了朱运虎一人头上，而朱氏宗族，不再会遗臭万年，甚至会从新成为冀州的有功之族！
而她朱凌雪，会声名大振，会重拾宗族，会没有任何的遗憾！
这是何等完美的结局啊。
说她想都不敢想的结果。
但现在，一切就在眼前，就因为眼前的那位帝主的偏宠和厚爱！
第709章 山神庙
“起来吧。”
赵元开看着眼前的朱凌雪，淡声道。
他并不喜欢眼前的氛围，也不喜欢朱凌雪感恩戴德的跪在他的面前泣哭。
赵元开只是单纯的享受着左右一个人的命运……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养成系的乐趣。
总之，这样的结果很好，赵元开很开心。
窗外的风景不断的变换着，赵元开端着一杯酒，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远方。
朱凌雪站起了身子，坐在了赵元开的对面。
气氛是静谧的，微妙的。
让朱凌雪突然之间很是不适应。
感激、崇拜、敬畏、还有某些不知名的情愫交杂在一起，在这个恍然间皆大欢喜的情景之中，就那么发酵着，不可控制着。
朱凌雪不知从而来的胆气，竟然敢直视面对的那位千古帝主，看着看着，痴了。
那是怎样一张俊逸威严的面容啊。
其实，这天底下不缺俊逸好看的美男子，朱凌雪身为国子监首臣，正当红的从一品，这几年来为了构建国朝四级学府制度，跑遍了大江南北，见识了人家繁华。
一个女人，在阅历和经历都极度丰富的情况之下，才能看见男人身上最宝贵的品质！
而朱凌雪，恰恰这其中的代表性的人物！
她生于旧制，成长与浊世，与乱世之中大落，与盛世之中大起，是国朝发展的见证者和参与者，是大汉教育走向制度化的头号执行者！
这样的女人，其见解和格局也是惊人的。
所以！
此时此刻！
朱凌雪思绪万千。
她想了很多很多，总觉得眼前的男人撇去至高的圣威、绝古的功绩、和无双的战力，才能看出那最让人着迷的本质！
那是优雅，是温柔，是气度，是格局！
是跟大汉青史之上的任何一位帝主都不同的如同圣人一般的内在！
而那，才是让一个女人真正走向沉沦的致命毒药！
是的。
朱凌雪痴了。
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这五年来其实过得并不算太苦。
虽然有些累，但有那么一个人，会看见她的努力，会一直宽容的给她机会，最后给了她一个完美的结局！
不过……
这算是完美吗？
朱凌雪想到了这儿，脸颊骤然一红，下意识低头了。
说一千道一万，她终究只是个女人。
虽然很害羞，虽然觉得会很失礼，很放肆和大胆，但，前北戎刺史乌庭芳的例子就在眼前！
朱凌雪总觉得，自己也可以！
可真到了跟前，大汉女人的矜持和长期身居高位的慎重，让她再一次的却步了。
咬着朱唇，低着头，就那么一直沉默着。
气氛，一直安静着。
御厨呈送上了午膳，朱凌雪很自觉的主动退下。
臣子终究是臣子，是没有资格和帝主同坐一张餐桌的。
不过……
“这不是在宫中，不必拘礼，陪朕一起用膳吧。”赵元开淡然开口。
银盘揭开，一道又一道顶级菜肴显露出来真容，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赵元开丢了那么一句话，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对面，朱凌雪再一次的怔住了。
眼前的菜品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是朱凌雪从小吃到大的冀州菜，虽然技艺绝伦，但那熟悉的气味始终不改。
“陛……陛下？”朱凌雪突然心气儿一振，猛然抬头。
“自古以来，冀州的地理位置和环境都是得天独厚的，以前是大汉的半个粮仓，现在虽然搁置了五年，但只要给机会，很快就能反超周边的州府的。这一次朕不会再冀州过多逗留，但该留的话、该表的态，依旧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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