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怕这个！”
另一边，苏圣虚也算是听明白了。
安西军战区的突变，第一个就是影响内部的环境氛围，监管会收紧，稳后方。
第二个便是大规模的全局资源的调配，作为汉南目前发展势头最强的益州，是第一个跑不了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的那个饭局，两府就是拉着我说这个事情。你说这个时候，让我怎么给家里增加货量？”
苏九婈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的说道。
书房内，顿时一阵沉默。
苏九婈再次抿了一口茶，看着苏圣虚，然后再一次的揉了揉眉心，最后还是忍不住了，说道：
“再说一件事，镇南司帅府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这个消息一出，堪比惊雷，兰姑当场吓得一颤，脸色瞬间惨白，连声腔也变了：
“这……这不可能吧？不说这益州镇将府，就连和司帅府离的最近的交州镇将府都没有任何态度上的变化啊？”
“呵……兰姑，这么久你还没看出来吗？大汉军武，战字系和镇字系那就是两码事！镇南战区五十万有在编甲士，我们这两年和镇字系关系搞得很好，但一旦涉及到核心备战的那三十万战字系阵营，你看他们给过我们半点机会吗？”苏九婈是越说越无力，越头疼。
这点倒是不假。
汉九商盟在汉南的参与度确实很高，绝大部分的镇将府、郡营区都是他们参与建设的。
而五府镇将和汉九商盟更是关系匪浅。
就比如十天前安西战区的突变，按照规定，天启州镇将府是不可以随意将具体信息透露出来！
但就算是这样，一旦涉及到了战字系的阵营，汉九商盟永远都是吃闭门羹！
第786章 自私的人类
“唉，大汉当今的那位天武帝，似乎比之赵无极还要厉害三分啊。”兰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声叹。
苏九婈笑了笑，道：
“那不是三分，是三千倍！从他复苏地脉母气开始，赵无极那个罪人就再也没资格与他相提并论了！”
“再看他临朝治世这五年，建制革新，军政分家，兴农业、起工业、松商业，四级学府，两大圣府……这五年，堪比前史五百年。”
“兰姑你知道吗？天启州镇将府说，安西军的几个核心精锐营已经实现了全宗师甲士配置，但这还不是大汉军武的最终形态。”
“因为据传言，安西军镇御的核心区西凉郡的地下都挖空了，那里有一个超乎世人想象的绝密军工基地，在酝酿着一个足以颠覆天下的神秘计划！”
“还有镇南战区的那个妖情处，据说跟大荒圣府的那个老不死带领的妖灵研究院高度对接了，现在镇南军对待妖灵已经不是赶紧杀绝，而是活捉回去了研究。”
“研究？研究什么呢？”
“兰姑，你不觉得这个大汉更我们想象之中的完全不一样了吗？我……我现在都有些看不懂了，真的！”
苏九婈说着说着，突然整个人仪态大变，变得十分焦躁了起来。
兰姑看起来很平静，似乎见怪不怪。
但对面的苏圣虚却脸色大变，惊住了，在他的印象里头，姐姐永远都是南疆最有智慧和沉冷的那个人！
她有着妖灵一族最高贵的血脉和最无双的智慧。
从未有过半点的困扰和迷茫，永远清醒而明智！
“姐……姐姐？”苏圣虚下意识道。
“你回去吧，就说我已经竭尽所能了，增量是不可能，后续如果有什么异变的话，我甚至会停止一切行动，这是为了自保，保我就是保妖灵一族！”
“老猿头要是还拿过去做文章的话，告诉他，苏九婈真的会翻脸！”
“就这样！”
言罢，苏九婈侧过身，随手拿起了一本书。
那一本是从内阁下达到益州府的内部书籍，讲经济体的，杨刺史看的云里雾里，扔到了一边，正好被前来拜访的苏九婈看到了，如获至宝，便借了过来。
苏圣虚知道姐姐这是在送客。
姐姐说话，向来不容置辩，无论是当年的九婈公主，还是如今的苏老板。
“姐姐，那……那我告退了，三年前确实是我太愚蠢冲动了，才让姐姐你现在如此被动……”
苏圣虚咬着牙，低头沉声道。
三年前指的就是那场输得一塌糊涂的十万级兽乱。
苏九婈没说话，甚至头都没抬。
兰姑轻舒了一口气，将苏圣虚送了出去，临行前嘱咐了一句：
“别走蜀西的那条老路，绕个道，从天启高原下南疆。还有，告诉王上，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保留一条后路，一千年前的教训实在是太惨痛了。”
两句话，句句都饱含深意。
苏圣虚凝重点头，然后转身在那个门外守护着的那个阴柔男人的带领下，进入了密道。
兰姑回身，再进书房的时候，苏九婈已经搁置了书籍，站在这间书房唯一的明窗面前，静静的看着窗外。
“大小姐，情况未必就真的那么悲观，你看，工部不是已经特批了益州的第三辆汽车给我们，这就是信号！用不了多久，汉九商盟就会被推为民商之首，大小姐也会登上天子堂，那个时候汉九商盟的权限地位就会更上一个台阶，很多事情会变得简单很多的！”
兰姑走了过去，边走，边如是安慰道。
苏九婈没说话。
“就算是镇南司帅府怀疑我们又怎么样？他们又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奈何不了汉九商盟！不就是在蜀西发现了妖灵的踪迹嘛，整个大汉西南边线都跟南疆接壤，没发现才是奇了怪呢！”
“其实少爷这次来，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但也没来及亲口给你说。因为我们的秘密资助，今年新生的小妖灵已经很少出现夭折的情况了，其他大族对我们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很多，还有……”
兰姑自顾自的说着。
但，突然间，被猝然转身的苏九婈打断了。
“兰姑，你说，妖灵为什么就不能跟人类共处呢？”苏九婈瞪着大眼珠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得，那么单纯那么认真的看着兰姑。
然而！
兰姑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她面目在扭曲，双目变得猩红，两颗青色的獠牙就那么突兀的伸了出来！
“不，不可能！！”
“苏九婈，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兰姑的声音尖锐襂人，姿态在慢慢恢复，恢复成了人样。
而后，理智恢复，低头局促的说道：
“对……对不起，九婈，兰姑什么都没听到，兰姑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但，苏九婈并没有见好就收，她向前了一步：
“兰姑，你不要骗自己了，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非要你死我活呢？”
就是这一句话，让兰姑彻底的爆发了，疯癫了！
她整个人猝然现形，面部扭曲成了一张可怕的黄鼠狼模样，獠牙瘆人，猩红的双眼是无尽的怨毒和仇怒，她尖锐的嘶吼道：
“因为三年前，镇南军围猎你弟弟聚齐的十万妖灵，他们不仅全杀，还……还将尸骨当成野味烤吃了！！”
“因为五年前，天武帝在交州划立了镇南司帅府，屯精兵三十万，日日夜夜虎视眈眈！”
“因为一千年以前，有一个像你一样天真的傻狐狸，信了一个叫做赵无极的人类的鬼话，将整个南疆百万妖灵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人类！该死的、自私的人类，是这个世界最不值得信赖的魔鬼！！”
兰姑的样子太可怕了。
但，苏九婈却没有半点畏惧的样子。
她只是呆滞在原地，双目迷茫，脑子很乱。
“那是一千年以前，不……不是现在啊，当今的人类帝主是赵元开，也不是赵无极。他们一个埋葬龙脉，一个复苏龙脉……”
“还……还有，我们融入这里已经两年多，汉九商盟如今是那么的深入人心，而且我们遇见的人类也没有那么的……”
第787章 一片黑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妖！！”
“还有，赵无极和赵元开他们都姓赵！”
“至于复苏龙脉，不过是现在这个姓赵的能力更大，所以野心更大罢了！”
“九婈公主，九百年前的血泪教训还不够深吗？还……还是说，公主这两年来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兰姑突然跪地，面朝苏九婈，面目虽狰狞扭曲可怕，可两只血红的眼睛却是泪流不止。
苏九婈退了一步，双手放在身后撑住了窗台，整个人倚靠在哪里，面容依旧是平静的，只是目光仍然有些茫然，怔怔的看着跪在眼前的兰姑。
“九婈公主，请恕兰姑大胆，九百年前，天狐一族就已经是南疆妖灵的罪人了。但九百年后，南疆妖灵还是选择相信你们，可公子却再一次的辜负了所有妖灵的期望……”
“公主，请……请不要再伤害南疆妖灵了，兰姑给您磕头了！！”
兰姑就像是疯了一样，磕头不止，血肉模糊。
苏九婈依旧是茫然着的，一言不发。
但两行清泪，却猝然落下。
“兰姑，我……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苏九婈无力的叹息道，而后转过身去，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窗外。
兰姑闻声之后，抬起了脸，面容恢复，努力的挤出了微笑，道：
“嗯，我一直都相信公主，相信公主是那位带领着妖灵一族再一次走上巅峰的天命之妖皇！”
“别说了，我想静静。”苏九婈摆了摆手。
“好好，那我先退下了，大小姐可以小憩一会儿，六点钟的时候我会来喊醒大小姐，可不能耽误晚上宴请益州两府大员的大事啊！”兰姑有些喋喋不休了。
“嗯。”苏九婈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有气无力。
六时许。
兰姑准时出现了在书房门口。
叩门而入的时候，看见苏九婈已经换了一副妆容，一如既往的端庄清冷，坐在书桌前看最近几日的资料和三地信息汇总。
兰姑还没有开口，苏九婈就站起了身子，淡声道：
“督江台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备好了。”
“嗯，走吧。”
言罢，苏九婈披上了一件大衣。
此时已经是快要到深秋了，气候有些无常，出了内院的苏九婈明显感觉到了秋风有些寒凉了。
到了督江台，从内部电梯上到最顶楼的宴会厅，此时益州两府要员还没有来，苏九婈站在十七楼的顶楼，隔着玻璃俯瞰着整个益州郡的全貌。
她的话很少。
尤其是经历下午那一件事之后，变得更少。
身居高位的人，话少不会让人觉得孤僻，反倒显得高冷和距离感所产生的压迫感。
所以，自打苏九婈出现在这间最为奢华尊贵的宴会厅之后，气氛就变得格外压抑。
始终亦步亦趋的兰姑心有所触，却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六点半，两府大员的专车停在了督江台的正下方。
益州刺史杨明辉和益州镇将胡咏霖客套寒暄了两句，然后在两府要员的簇拥之下进了督江台。
苏九婈就站在十七层的窗户处，冷冷的俯视着。
她看出这两人在下车之后，有明显的怔愣感，因为以往苏九婈都会站在下面亲自恭迎面子给足！
但这一次，苏九婈没下去，因为不想！
身为汉南民商之首，这一年来苏九婈和无数的州府要员打过交道，她即是地方建设的参与者，也是立场归为平民阶层的见证者。
苏九婈深深感受到了这两年来，整个汉南，尤其是益州官府上下的风气变化，没当年那么纯粹了。
就好像楼下的那两个人，也比当年更让人讨厌了。
其实苏九婈应该很高兴见到这样的变化。
可不知怎么了，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唉……
几分钟后。
益州的两位封疆大吏出现了十七楼，苏九婈略作调整，迎了上去，姿态一如往日，不卑不亢，礼数尽到。
杨明辉和胡咏霖轻车熟路，一副把这儿当成自己家的样子。
随从的两府要员有三十多位，一如既往的坐入了偏厅，在谈笑风生之中等着佳肴美酒上桌。
一切就如苏九婈料想的那样，两府大员就要是来谈安西军备战之事，目的就是要钱和要资源！
苏九婈敬了几杯酒，是有求必应。
席间趁着两位大员酒劲上头，旁敲侧击了几句，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话语，也果然应了那句话，军政分家之后再分家，战字系和镇字系早就是两码事了。
当今的这个大汉，底蕴深厚的让苏九婈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九点多。
将两府三十多号摇摇欲倒的要员送上了车，苏九婈召集了汉九商盟的所有核心高层，讲了几句，就独自回了私院。
路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无风无月，一片黑。
……
……
千里之外，天山北。
安西司帅府。
霍去病召集了安西军三师的三位三星战将，还有十几位顶级谋参，已经连续争论分析了一天一夜了。
动员大会召开之后，整个国朝都自上而下的开始全面盘动了起来。
而安西军这边，更是遣派出了整整三万甲编制的侦查营，开始了最为重要战前侦查。
所以，这几天的信息情报量几乎是海量的！
突厥贼心不死，已经在发动所有部落的兵力，开始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兴兵行动。
漠北深处，曾经唯一的匈奴余孽大贤王部也全面响应了，三十万军马已经全面备战，即将开始分批次西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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