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等到今天了，也没见她来。
看来还真是沈振豪伤沈烟太深。
但凡他给过一点好，她那个当女儿的，可能都不会如此绝情。
床上的沈振豪，听见上方轻微的一声叹息。
他瞪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
“你叹什么气？”
余雅柔没听清他这嗓子，靠得近了些，突然，沈振豪抓起旁边的台历，朝着她脸上砸去。
猝不及防的，余雅柔就挨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发热，她从包包里拿出补妆用的粉饼，打开当镜子用，看到左脸红了一小片。
难怪这么疼。
气压骤然降低！
余雅柔沉脸，对着床上的沈振豪说：“你以为沈烟会来救你吗？你伤她太深了，她就算接到你的求救电话，都不会管你的！”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你放着亲生的女儿不要，反而对别人的孩子倍加上心。我要是沈烟，我也会绝望的。”
在听到这些话以后，沈振豪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虽然诧异，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
毕竟，那天沈安琪过来，就已经说漏嘴了。沈振豪是身体不行了，脑子还没坏掉，他一番仔细思考，能明白个大概。
今天余雅柔，是打算彻底摊牌了？
没错。
她就是打算揭开真相的。
余雅柔看着沈振豪，他脸色苍白，嘴唇不仅毫无血色，还干裂的起皮了，裂了几条口子，隐约冒出血丝。
她目光一动。
去楼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上来。
没想到，沈振豪居然还拒不配合，她都把水递到嘴边了，他却把头给别开，说什么都不肯喝。
余雅柔压低声音：“你不喝水，今天我让他们把饭也给你断了。”
“……”
这女人就知道威胁！
哪怕她说一句好听的话，就算这是毒药，他沈大郎都能心甘情愿的喝干净！
沈振豪想的有点远。
现实对于他来说，是十分惨淡的。
几秒钟后，他动了动嘴唇，喝了小半杯的水。之后，余雅柔又从包包里，拿了一包抽纸出来。
她用纸巾沾了水，把沈振豪干裂的嘴唇擦了擦。
他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做完这件事，余雅柔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神情。
冷淡的仿佛刚才他是在给一个路边的乞丐，施舍了一瓶水。
“振豪，这件事我瞒了你很多年。其实一开始，我跟林朗两个人就……”约莫是觉得，这个男人没多久可活了。
余雅柔就肆无忌惮，不用在忌讳什么了。
她把自己跟林朗的计划，全部都说给了沈振豪听。期间，他情绪几次激动，差点从床板上摔落。
余雅柔也只是冷漠的看着。
“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愿意补偿你。可是这一世，就这样吧，老公，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不过你放心，你的后事我会处理好的，让你走得风光。”
毒妇！
那一下，真是给沈振豪气得不轻！
有人这么诅咒他，还在他活着的时候，说把他风光的送走，这个人还是他深爱多年、听信谗言的妻子！
原本，身体上的折磨，对于沈振豪来说，已经很严重了。可是今天，身体加上精神的双重打击，他在努力想要起身几次都失败后，呕出了一大口血！
喷溅到余雅柔的鞋面上。
她往后退了退。
沈振豪凶神恶煞的瞪着她。
这个时候，他讲不出来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骂人的话，在她那里根本就是耳旁风。
吹都吹不到人家的一根汗毛！
沈振豪无力的躺在枕头上。
床单和被子，在他的激动翻腾下，都被扭成了一团，极其不舒服的卷着他疲惫的身体。
“咳咳……”
刚才的那口血，让余雅柔以为他活不过今天了。
可实际上，沈振豪还在那里坚挺着。
好死不如赖活着，他是最懂这个道理的人了。
“好了，我今天待得时间够久了。”余雅柔站得都累了，她说了一声，正打算离开。
“雅柔。”
沈振豪叫住她。
她虽然没有回头，脚下却停住了。
沈振豪说：“这么些年，我对你不好吗？”
良久以后才得到一句回答：“好，但我不爱你。”
余雅柔连头都没回，她自然没有看到，那一刻沈振豪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恨。
但是除此之外，他更多的是绝望。
*
夜里，沈烟做了一个噩梦。
两点多的时候，她被饿醒了，发了一会儿待，不到四点继续睡的。梦里她还是小时候的沈烟，跟着沈振豪，去某个地方旅游。
她不知道那地方现实中是否存在。
梦中，老沈头儿带着她去了好几家店买吃的，但是最后她什么都没吃到。不是店里的人太多，就是没吃的。
醒来了，沈烟还什么都没吃到。
肚子仍旧是饿的。
她不知道这个梦是否寓意着什么？
老沈那边……怎样了？
沈烟糊里糊涂的叫了个外卖，很快就有人敲门，她都没开视频看，以为是外卖员到了。
一开门，就看到了封云珩。
好久不见？
其实也没多久，就十几天而已。
沈烟在日历牌上划着日子呢。
“你……自己回来的？”沈烟记得霍连琛的话，还打量了一眼封云珩的身后。
就他一个人。
“嗯。”他闷闷的应了一声，就抬手，勾了一下沈烟的脑袋，把她带进了家门，防盗门砰的关上。
“你……”沈烟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完，封云珩就突然靠近，箍住她的脑袋，吻了下来。
“干嘛呢，满嘴的烟味儿……”
沈烟挣扎着吐槽，被他横抱起，他粗暴的踢开次卧的门，闯了进去。
第589章 那你净身出户吗？
“离婚吧。”
“……”
封云珩半边身子靠在床头，一条胳膊上还被沈烟枕着。外面天是黑的，他们俩早就醒了。
谁也没有说话。
结果封云珩率先开口，却是来了这么一句。
沈烟愣住。
他说：“女儿在她手里，不知道怎么被她拿捏住的。她提出的条件，是让我跟你离婚，跟她去生活。”
“拿捏是什么意思？”沈烟的语气有些奇怪。
其实，她还沉浸在他刚才说的“离婚”里，都还没回过神来。是听到他后边的话，本能又讲了一句。
封云珩叹气，“我也不知道。”
他有问过顾之双的，当时那女人没给他任何好脸色，他还说她不走心。那她不是儿科医生，就没认识的相关医生吗？
顾之双根本就不搭理他。
但事后，也就过了两天的时间，顾之双就说，她还真给问出来点什么。
据顾之双的说法，真正的封兮颜应该是被白欣染用药物给控制了。具体是什么药，她的那个朋友没给诊断过，无法下结论。
可不争的事实就是，孩子依赖白欣染，成瘾。
为了调查出事情的真相，封云珩决定暂时牺牲一下。他假装为了孩子，跟白欣染和好，获取她的信任，才能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这次他没有选择隐瞒沈烟。
而是把心里所想，尽数都告诉了她。
听了这么多话，沈烟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都还没纳过闷来，为什么非得要离婚？
“那你相信我吗？”
封云珩用很温柔的语气，讲出来这句话。
沈烟却沉默了。
她想问，那你净身出户吗？
信任。
这个问题，始终都横亘在他们两个人的心里。
即使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
重新开口时，封云珩换了个比较轻松的语气。他问沈烟：“你喜欢我吗？”
这问题属实给沈烟为难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纠结这个吗？
另外，她难道真的没跟他表白过？
当然是喜欢啊！
沈烟一想，都觉得有点生气，就赌气的回答他：“那不是废话吗？我不喜欢，我还跟你上床？”
“上床你也不喜欢。”
“……”
这男人怎么突然变幼稚了？
“你找事儿？”
听着沈烟陡然一沉的语气，封云珩竟然笑了，说：“宝贝，我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但我们暂时要分开了。”
“挺好的。”沈烟说着，就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找自己的衣服。
封云珩看着她生气的背影，有些心疼，又有些想笑，“你别瞎忙活了，衣服都在外面地上，我去给你拿干净的。”
无奈，沈烟根本就不听他的。
他说衣服在外面地上，她就光着脚跳下床，一副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里跟他共处的架势。
看着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封云珩眉头都皱成包子褶了。
沈烟到外面，捡起地上的衣服，三两下套好，就去浴室冲澡了。
这时候才凌晨三点多。
半个小时以后，封云珩出现在浴室门口，尝试着开了一下门，发现从里面锁住，他打不开。
于是，他就懒洋洋的靠在门边，叫里面的沈烟：“宝贝，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另外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们在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哗啦啦的水声里，沈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她理都没理一下。
等到她裹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还以为封云珩走开了，没想到他还戳在那里，一声都不出。
沈烟出来的时候吓得差点尖叫。
“……”
封云珩伸手勾住她肩膀，脸上的表情有几分邪魅：“兄弟，别生气了啊。”
好家伙，这真是要离婚的两口子，连称呼都变了？
沈烟一把推开他，有些用力，封云珩往后退了两步，忽然觉得眼前眩晕了一下。
他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除了没有黑眼圈，脸色惨白外，他还随时有种会晕倒的感觉。
不过是在强撑着而已。
沈烟力气一如既往的大。
看来……
还是他昨晚不够猛吗。
封云珩目光微变。
沈烟直接从他面前走过去，被他拖住手臂，她直接就恼了：“别碰我行吗？”
“我九点就准时跟你去办离婚手续，你这离婚前，也跟我打一炮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够。”
“……滚。”
沈烟甩开他，就往楼上去了。
封云珩在她身后慢吞吞的跟着。
沈烟上了楼，砰一下把卧室门给关了。
封云珩摸了摸鼻子，她没锁，他就直接打开门，进去。
前两天，沈烟买了个落地的衣架，把常穿的衣服都给挂在上面。她现在也不怎么精心打扮了，衣帽间都好久没进去过。
封云珩还觉得这玩意儿挺不错，问她：“网上买的？”
当然，他不会得到沈烟的任何回应。
正在生气的沈烟，从衣架上取下来白T恤和牛仔裤，去了卫生间。她才关上门，落锁。
就听到外面懒洋洋的一声：“你身上哪儿我没见过，用得着么。”
无聊！
其实直到现在，沈烟都搞不清楚，他说的离婚，是闹着玩儿的，还是真的？就封云珩那副吊儿郎当，一点都不正经的样子，沈烟都不能确定。
说是真的吧，他语气又很不正视；说是假的吧，封云珩应该不会拿这样的事开玩笑？
沈烟还是了解他的。
他有的时候，跟她讲话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担心自己某句话说错了，要惹她生气。
所以，他怎么可能拿这样的事闹着玩？
沈烟一边走神，一边穿衣服，等到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她把白色的上衣T恤都给穿反了。
她懊恼的重新穿了一遍，这才出去。
封云珩已经不在外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沈烟的心里忽然有种失落感。
就好像……她一直都觉得他会等在这里，不管她说怎样难听的话，他都会不离不弃。
然而，现实才不是这样呢。
沈烟落寞的下楼。
却见封云珩烧好了一壶热水，把她的马克杯都给倒满，在茶几上晾着。看到她下来，直接就说：“喝口水，温度应该差不多了。”
沈烟没理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盒酸奶。
她刚要喝，就被封云珩口头阻止：“刚拿出来还是凉的，你放一会儿再喝。”
用你管？
这话，是沈烟在心里无声怼回去的。
她脸上就一副不屑的样子，根本就不言声。
封云珩这才发现，怎么大厨房的冰箱也被换了？
锦悦府的房子，是两厨两卫的，但他们的小厨房，基本就没使用过。大厨房的冰箱，是他很早前买的双开门冰箱。
现在居然被换成了一个小冷柜。
真的很Q。
上面是两层冷藏室，下边是一层冷冻室。
“沈烟，冰箱呢？”
“卖了。”
她居然真的回答了！
封云珩：“……”
他面色凝重，走到沈烟面前，问她：“为什么要卖冰箱？”
“没钱呗，我卖东西还能因为什么？还能以为知道要跟你离婚了，然后我提前变卖一下家产？”
当一个女人句句都提同一件事的时候，就说明她很在意了。
封云珩很无奈：“你没钱，你不跟我讲？”
当然，他根本就不相信沈烟说没钱，才会把冰箱给卖掉这句话。那冰箱能值几个钱？
家里这么多有钱的东西她不卖，就挑冰箱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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