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板笑咪咪地说：“刘强，我看你你还外行得厉害呢，你好像是刚刚参加工作吧？你看我象个大款吧？说的难听一点，其实也就是附在大油田上的寄生虫罢了。我雇上十几个民工，把那河坝里，沟槽里的废油，渣油，沥青收拾收拾，再掺上些河水，装在油罐车里，卖给你舅舅的炼油厂，得的钱三七分成。你舅舅三，我七。为啥是这个比例呢？我得雇人，雇车皮，还得上上下下打点，成本可不低。你舅舅是坐在办公室那里动动嘴皮子，干捞钱。就这他还尽给我出难题，两车油钱拖到现在都没给我。我挣这钱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哪个环节上出毛病都得花钱。另外还得担风险，要是出了事，那可是要蹲大牢一蹲蹲到底的啊。”
原来是这样坑人的勾当？陈杰听明白了真相气得肺都快炸了。难怪这么好的企业，愣是说经济危机要裁人，原来厂长就是个大蛀虫！他又问：“马老板吗，既然要蹲大牢，你还这样大胆？你们这么干，就不怕被人发现吗？就不怕把设备搞坏了？我们厂这套炼油设备，价值十几个亿呢！”
马大勇呵呵一笑，说道：“刘强你真是太嫩了，实话告诉你吧，十车原油里有一两车假的，掺到一起，谁也看不出什么来。到最后无非就是你们厂生产出来的汽油质量差异点，但是扔进汽车油箱里，照样能走，这事啊，只要把关键人物收买好，该办的手续办齐全，这就是坐着收钱的买卖。至于说设备，你舅舅就是专家，他说搞不坏，那就搞不坏。再者说了，搞坏搞不坏，那是公家的事，我一个油贩子，也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管挣我的钱。”
刘强没吱声，这时候马大勇叫的两个小姐来了，还没有出正月，京华市的气温还在零度以下，这两个小姐却穿得很少，不仅露着胸脯，还露着大腿，进屋之后一边一个，抱着马大勇和刘强，就撒起娇来。
另一位小姐也将柔软的身子靠过来，拿起刘强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吓的刘强身子一颤，小姐看到刘强的这种反应，轻笑了一下，说：“先生，你是头一次来我们这里吧？”
刘强不好意思点点头，马大勇这时候越发出格，居然将小姐压倒在沙发上，还打趣地说：“娜娜，刘强老板可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呢，你好好教教他。”
娜娜微微一笑，说：“刘老板，我们喝杯酒吧。”
刘强勉为其难，就跟娜娜喝了一杯，马大勇领着另个小姐说去卫生间，屋里就剩下了刘强和娜娜，娜娜看样子是个风月老手，刘强哪里经得起她的挑逗，没一会儿就挺不住了。在娜娜的甜言蜜语之下，跟着娜娜去了楼上。
进屋之后，看到里面只有一张床，床灯也亮着，屋内昏暗暗，刘强一回头娜娜已经脱了衣服，看着女人洁白丰满的身体，刘强欲火大盛，抱住娜娜倒在了床上……
事后，马大勇结了帐，又嘱咐刘强说：“刘老板，我那两车油钱，你还是催催你舅舅，赶紧给我结了。”
刘强含糊地答应了，二人分手。
对于刘强这件事，陆大有其实并没有往心里去，厂里除名一个小工人，这才多大的事啊？不过今天陆大有突然接到马大勇的电话：“陆厂长，你外甥昨天跟我在歌厅潇洒了一回，恩，这小伙子聪明得很，前途无量啊……”
陆大有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待马大勇将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说了一遍，陆大有才醒过味来，当即大骂道：“我告诉你马大勇，我外甥在哈尔滨上大学，几千公里之外呢，你见着鬼了吧？你是不是又喝醉了？”
听陆大有说的挺认真，马大勇慌了，急忙说道：“陆厂长，不是你让我把钱打到你外甥的账上的吗？钱可是早就过去了，会不会被人骗走？陆厂长，咱们打交道不是一年两年了，你可不能给我耍花招啊！”
陆大有气急败坏地说：“你他妈的混蛋啊！我外甥在哈尔滨上大学，为了这事情的安全，我就用他的身份证在银行开了个账户。你打过来的钱我见到了，我不会赖你的账。不过，你昨天晚上见到的到底是谁？该不是公安吧？”
马大勇听的冷汗迭冒，只得把前前后后的经过给陆大有说了一遍，又问：“老陆，咱们该不会真的被公安盯上了？该不会是公安给咱下的套吧？也不对呀，我在七号包房这件事，除了你没人知道啊。公安还有这么大的神通？”
陆大有脑瓜子好使，前前后后回忆了一下，一下子将陈杰想起来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老马，不会是公安，你不要一惊一乍的。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这小子！你听我说，这事由我来处理，你就再不要问了。那两车油钱我很快就给你划过去，管好你那张烂嘴，不要四处瞎咧咧了。”
挂了马大勇的电话，陆大有骂道：“一定是陈杰，只有他才能模仿我的声音，接了马大勇的电话，他妈的，想不到这个小痞子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看来还得小心对付。也不知道这小子掌握了我多少情况。”他想了很久，才拿定主意，叫来秘书：“李琴，四车间有个工人叫陈杰，下岗了。我考虑这件事情处理欠妥。年轻人么，还要给人家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不能把人一棍子打死。你现在马上将他找到，带他到我的办公室来。”
李琴找到陈杰，陈杰一听陆大有找自己，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哼，这老小子一定是害怕了，于是，陈杰跟着李琴进了厂长办公室，进来之后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水就喝。陆大有黑着脸，大口大口地抽烟。沉默了好一阵子，陆大有终于开口了：“我说陈杰啊，你是个聪明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让你下岗的事，我做的是有点过了，但是你想用这种偷鸡摸狗的手段来敲诈我，小伙子你还嫩点儿。你要想告我，尽管去告，就凭你这么个毛头小子，扳不倒我陆大有。你告不赢，可得吃不了兜着走。我看你这小伙子也挺能干的，要是跟着我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杰说：“陆厂长，既然我这样能干，那你打算今后怎么办？”
陆大有说：“你再回车间上班吧。”
陈杰冷笑说：“我身子骨单薄，卖力气的活一直干下去，恐怕对身体不利。对了，厂长，咱们厂不是刚刚组建了一个艺术团吗？我会点模仿秀，你看能不能把我调入厂工会？这样我好发挥我的一技之长？”
第367章 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陆大有一听心中暗骂这小子还挺贪婪，要知道厂工会养的那一帮子闲人，除了厂领导的子女，就是有钱有门子朋友的亲戚，这个陈杰还真的能整事。我先暂时稳住他。于是陆大有说：“想去厂工会？这好办，小事一桩！你先去车间等着这季度的工人转干，这事包在我身上，只要你好好干，弄个正科级没什么问题。但你得保证，今后再不准学我说话。还有我跟马大勇的事情，你谁也不能告诉。不然的话，我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陈杰满口答应着，他心中暗想，如果陆大有真的对自己照顾，那件事自己就不揭发了，毕竟这个社会贪官太多了，也不差他一个，而且胳膊拧不过大腿，都下去还不知道怎么个结果呢。他决计把什么马老板的事彻底忘掉。踏踏实实的干工作。
可是昨天发生的一件事情，让陈杰再也没有办法安静下去了，昨天晚上，又轮到陈杰值夜班了。正好今天晚上有超级模仿秀，陈杰十分想看看，就找同车间的朱玉峰倒一下班。朱玉峰挺高兴的，说：“我也正想找一个人换一下呢，明天晚上有非诚勿扰，瞌睡遇着枕头了，咱就一言为定，换了。”
陈杰心里很高兴，昨天晚上美美的看了模仿秀，谁料今天早上一上班，陈杰远远地看见四号油罐前围了一大群人。走近一打听，才知道昨天晚上出事了。和自己倒班的朱玉峰爬上四号罐罐顶抄仪表数据，扶梯最上面的三个台阶不知被谁抹了一层厚厚的黄油。朱玉峰脚下一滑，从十米高的罐顶摔了下来。幸亏他反应敏捷，他本能地抓了一下扶手，才没从罐顶直摔下来，而是顺着扶梯滚了下来。虽然说保住了一条命。但是朱玉峰的腰摔断了，现在正送医院抢救，肯定落下了终身的残疾。
有经验的老师傅们说：“小朱这辈子要坐在轮椅上了，也不知道是谁那样缺德。和小朱这样大的仇。”
保卫科的人报了警，通州的警察来了，警察拿绳子把出事地点圈了起来，又是照相，又是察看脚印，忙个不停。保卫科长也跟着帮忙，他拿了个小本子，在询问四车间的工人：“朱玉峰平时有没有什么仇人？最近他有什么不正常的反应？”
大伙儿回忆了一下说：“没有啊，朱玉峰这人人缘挺好的，跟谁都合得来，哪来什么仇人？最近更没有，前几天大家还一起聚过餐呢。”还有工友在骂：“谁这样阴险，就是有仇也不能这样搞啊，真是太缺德了！”
看到朱玉峰出事了，陈杰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心里清楚这次暗算显然是冲他而来的，朱玉峰不过是当了他的替罪羊。自己虽然躲过了一劫，但是小朱受伤实在是太冤枉了。另外陆大有一定是下定决心要把自己除掉。那只阴毒的黑手从不可知的地方向他伸了过来。这次幸免于难，下次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那只黑手决不会就此罢休。
有心想辞职回老家，可是这样走实在是太窝囊了，尤其是陆大有的罪证不能揭发，工友小朱的仇不能报，自己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思前想后，他突然想起堂姐陈晓玉来。前几天，电话听说堂姐升了官，成了总经理。她认识的人一定多，不如找姐姐帮自己度过难关吧。
于是，陈杰这才给陈晓玉打了电话，陈晓玉刚刚上任，工作太忙，加上自己也确实没啥办法，所以就委托林枫帮帮自己的堂弟。
林枫来到通州，和陈杰联系上之后，听了陈杰的这些陈述，林枫说：“陈杰啊，这个陆大有还真不是东西，照理说你得知情况后，要挟他一下，帮你调入公会，完成你的梦想，不算是挺过分。但是，你明明知道他有问题，却不向公安机关报告，这也是知情不报啊。”
陈杰羞愧地说：“枫哥，我错了。”
林枫说：“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陆大有这老小子看来是想对你下手了，不过你也不用害怕，有我呢。明天我就让市公安局的同志来调查这个陆大有。不过，我们最好趁今天好好摸一下这个陆大有的犯罪证据。”
陈杰一听高兴了，“枫哥，我听你的按排，你说我们该怎样办？”
林枫说：“今天，你还是回工厂上班，你放心，陆大有虽然很想对付你，但是他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上次的计划失败了，他暂时还没有其他办法。我让你回去，你抽空溜进他的办公室，查一下他的电话通讯记录。”
陈杰不解地问：“枫哥，查他的电话记录？”
林枫说：“你说，根据那个姓马的商人透露，陆大有他不是有个情妇名赵飞雁吗？我们就从这个赵飞雁下手。”
陈杰马上返回工厂，他上了一会班，借故到厂办去找刘主任批条子，出了车间来到办公楼，远远看见陆厂长的办公室门前围了不少人看热闹。走近一看，只见厂长办公室里，当地跪着三个老工人。听围观的人说，厂里的退休工人已经有三个月没领到工资了。地上跪着的这三位，都是当年厂里的老劳模，被退休工人推举成代表，来找厂长要工资。
可是陆大有冷面无情，一点情分也不讲，铁青着脸躺在老板椅上抽烟。一边的刘主任和稀泥说：“几位老师傅赶快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么？跪在这里影响有多坏？陆厂长为了咱们厂的发展，人累廋了，心操碎了，你们知道吗？现在全国的国有企业都不景气，又不是咱们厂一家，这是客观条件造成的么。如今厂里有困难，你们几位都是老职工，老同志了，不替厂里分忧解愁，却代表一部分落后势力来这里胡闹，这就不对了么。我们大家都应该自觉维护安定团结的局面……有事咱们说事，你们赶紧起来吧。”
一位老工人说道：“我在厂子干了二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家里我和我老伴就靠这点退休金过日子。都三个月没有领到工资了，我老伴身体不好，经常吃着药，眼下家里没钱了，就等着发工资给我老伴看病拿药呢。陆厂长，你就发发慈悲吧，会死人的啊。”
陆大有嘴角一撇，“编，你们就编吧。别以为你们的家底我不知道，居然说没钱买药了？我说你们都一大把年纪了，为了几个臭钱，就这样跪在这里好看吗？男儿膝下有黄金，有泪不轻弹，我说你们老哥几个什么好呢？”
几位老工人都不吱声，陆大有狠狠吸了一口烟，又说：“我们厂子目前面临体制改革，设备更新，所以资金暂时紧张一阵子，我开会不是说明白了吗，下半年就会缓过来。如果我现在将钱发下去，设备买不了，那么我们的厂子就会倒闭。如果厂子倒闭了，你们后半辈子恐怕在也拿不到一分钱工资了。”
那名老工人可怜巴巴地说：“厂长，那我也不能看着我老伴死啊。这样吧，你先暂时支给我一千块钱，让我先把这个月过去再说。我求求你了。”
陆大有求也没有用，闭上眼睛不说话了，陈杰看着三位老工人的满头银丝，强忍着怒气，心里骂道：“陆大有，你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狼，这三位老师傅都是给咱们厂出过大力，流过大汗的人，当年光荣榜上年年有他们的照片。论年龄，他们都能给你当爹，三位老人跪在地上，你他妈的坐在老板椅上动都不动，你还是人吗？你赚黑心钱，养情妇，坐大奔，老师傅们连吃饭看病买药的钱都没有了，你却还不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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