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笑道:“所以,你注定这一辈子做演员,做不了老总。云静,身为女人,要懂得体贴,你怎么就知道我拿这些钱花天酒地去了?我这个人很节省的。那三个亿,我一分钱没动,全都投资去做煤炭事业了。这笔钱可以养活丽都市整个洪帮。要是不养活他们,这帮人到处闹事,我们丽都市的安宁何在?” 云静说:“这个道理我说不过你,总之你得抽时间照顾唐总,这次给我表哥昭雪平冤之后,你好好表现一下吧。这些天你不在,什么时候是我替你在做……” 林枫说:“宝贝,我知道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俩。对了,我们去帮你表哥翻案啊,你跟我先说说你表哥吧。” 一提起表哥,云静眼睛又湿润了:“我依稀还记得,我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也是这个时期,冬天刚刚过去,气候渐渐地暖和起来,冻僵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土地开始松动,先是路边的草根悄悄发芽,田里的麦苗返青,一场春雨过后,空气中水雾弥漫,河边的柳树林就染了一层湿漉漉的嫩绿,我和我爸爸妈妈,还有刚上小学的妹妹来到姨妈家……”
第462章 杏花 那时候表哥已经上初三了,我还记得那个于超,长的瘦高瘦高的,眼睛很大,他打架很厉害,经常欺负我表哥。连我们女孩子也欺负。是名副其实的孩子王。 那个礼拜天,一伙孩子去村边的大河边上摸鱼,这条河直通东海,里面鱼很多,但是水流很紧,淹死过很多人。所以大人们不让小孩来这里摸鱼。 可是,于超说:谁能在这里摸到鱼,谁才是英雄,其余的孩子就必须无条件服从他,尊称他为大王。所以每个学期,他都会带着一帮孩子来这里摸鱼。 别的男孩子都不敢下河,于超神气极了,脱了鞋就钻进河里,谁料这一次出现了意外,他的腿被河草缠住了,在水里挣扎了两下,就再也没露头。 一开始站在岸上的孩子们还在呐喊加油,可是过一会儿不见于超上来,大家都吓坏了,胆小的都吓哭了。关键时候,我表哥福生挺身而出,福生的水性绝对比于超要好,但是他从来不跟于超挣,福生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不一会儿就拽着于超的头发浮出水面。拖上河埂的于超像一条死鱼一样脸色苍白,鼻腔里嘴里堵着淤泥。 有孩子哭着回去喊大人,福生却没有慌张,用脚踩着于超鼓起的肚子,“哇”的一声,于超呕出一大口泥水,醒了过来。小伙伴们流着泪蹦跳着欢呼,“于超活了,大王没事了,他活了!”经过福生的及时抢救,于超捡回一条命。一贯嚣张的于超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浊水,对福生说,“福生,原来你的水性比我好,人都能捞得出来,何况鱼呢。从今往后你是老大了,今后我都听你的。” 大家一阵欢呼,我和妹妹也高兴地不得了。那一刻,表哥在我心中的形象是那般的伟大,说实话,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只隔了一天,那场让我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车祸发生了。 姨夫开着农用小卡车拉爸妈去滨海买东西,因为刹车失灵,和一辆货车相撞,四个人亲人三个断送了性命,福生表哥一条腿也受了伤。办丧事的时候,我们没有通知福生表哥,让他留在医院养伤,但是他的腿还是留下了残疾。 后来,原本学习优异的表哥,却因为这场车祸在病床上躺了三个多月,腿保住了,却住上了拐杖,功课耽误了许多,加上多病的老姨迫使他缀学了,从此他拖着一长一短的腿在对父亲的反复回忆中与母亲相依为命,村里少了一个大学生,多了一个行动不便的残疾农民。 即使就是那种艰难的情况,福生表哥和老姨也坚持每月去看一趟我和妹妹,每次都给我们姐妹留下一大堆好吃的和几百元钱。一直到我上大学,老姨因为身体不好,而我也能通过勤工俭学挣点钱贴补家用。这才停止了对我和妹妹的援助。 林枫问:“云静,那你表哥现在做什么生意?” 云静说:“表哥人老实,哪里会做生意啊?他只是和老姨在自己的地里,圈养了一些土鸡,然后将土鸡蛋拿到滨海市来卖。” 林枫感慨说:“靠卖鸡蛋撑起两个家庭,福生还残着一条腿,他真不简单啊。” 林枫说的没错,福生虽然人老实,但是意志坚强,就是靠那几十只土鸡下了蛋,四邻八村的逢集背着篓子到集上摆摊,挣些零碎的钱贴补家用,日子总算能过下去。福生妈也想让福生娶个媳妇,可像他这样的残疾人要想娶一个老婆就像他当初躺在病床上想上大学一样几乎就是痴心妄想。 林枫将车开到滨海,问云静接下来怎样走,云静说:“顺着那条路,一直往南开,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这时候,一场雷阵雨滚滚而来,噼里啪啦的豆大的雨点掉下来,林枫一边开车上路,一边继续询问:“那么于超呢,于超后来怎样了?怎么成了毒贩子?” 云静说:“于超和我表哥福生是同班同学,我表哥又救了他一命,他俩的关系很好。我表哥是因为受伤的问题缀学,而于超压根就不好好读书,初三毕业考试的时候,所有功课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分。他说读书太难了,不如去打工。后来就跟着一个建筑队走了。大约是三年前,他好像发财了,不过具体他干些什么,我不清楚,都是听我表哥说的。” 于超虽然上学不好,但是脑瓜挺好使,他和福生双双退学之后,就一直在外面混,去年衣锦还乡的时候,他给福生出了一个鬼点子,让福生把土鸡蛋卖给自己,自己经过加工,将土鸡蛋变成咸鸡蛋,然后再让福生将自己加工的咸鸡蛋贩运到京华市去卖,说那里人挺稀罕这东西。 福生就想了,京华市距离这里千里迢迢,卖点鸡蛋还不够运费。可是于超说,销路他负责,其它的福生不用管。于是,福生每月都开着父亲留下来的小卡车,沿着京沪高速给于超送几箱鲜鸡蛋去。 福生数学很不错,他会算账,这几箱子咸鸡蛋,加起来不过三四千块钱,刚够来回一趟的费用,可是于超每次都给他一万多块钱,说京华市的人就喜欢他们农家自己腌制的这口味。 福生很相信于超,他就这样坚持给于超送了小半年的鸡蛋,他却从来不知道,于超在丽都市偷偷将冰毒用针管注入咸鸡蛋,回到京华市再提炼…… 发财之后,于超问福生想不想讨个媳妇? 福生笑着不回答,他知道自己这条件,很少有姑娘愿意嫁给自己。福生二十八岁了,还没有碰过女人的身子,梦里有许多回跟女人缠绵,醒来后,发现自己抱着的是一个死气沉沉的枕头,他不知道梦里的枕头怎么就成了风情万种的女人,摸摸脖子,又酸又疼,阳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了空虚的床铺上,福生经常做这种美梦,但是他知道美梦终究不是现实。 于超给了福生一支烟,问福生,“福生,这些年你跟女人睡过没有?”福生摇摇头说没有,于超睁着不太相信的眼睛,说:“福生啊,要不哪天我带你到城里找女人睡一次。”福生一长一短的腿不安地颤动着,“于超,你省省吧,我不敢,我听说大城里警察鼻子好使的呢,万一被逮住,能罚个倾家荡产。”于超说,“被逮住的都是笨蛋,你是不敢还是不想?” 福生思量了许久说,“于超,我想娶一个正经女人做老婆。” 于超哈哈乐乐:“行,就冲你小时候救我一命,哥们一定帮你了了这档子心愿。” 于超说话还真算数,没有一个月,就在去年年底的时候,给福生领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这个小媳妇是贵州人,据说家境贫寒…… 念过很多书的福生坚信缘分,他之前说自己之所以讨不到老婆,是因为缘分没有来到,但是这一次来到了。依稀还记得杏花来的那天黄昏。天空飘着雪花,杏花穿了一件火红的羽绒服,她的脸蛋就像苹果一样红艳滋润。 当时,福生还在田地鸡舍给母鸡打扫卫生,接了于超的电话,于超说你赶紧回来,我给你带来一个媳妇。是贵州人,人很漂亮,但是家里很穷……福生一开始不相信,后来见于超说的认真,赶紧扔了手里的活往家跑。杏花走进福生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杏花小心地尾随着两个男人进门,进门的脚步又轻又软,这种感觉不像明媒正娶,倒像是小偷的一次业务演习。那两个男人,一个是于超,一个是女人的表哥长鸣。 福生连忙跟人家兄妹热情地打招呼,昏黄而幽暗的灯光照亮了杏花,她长得真美,简直就像从梦走出来的仙女。一路风尘的于超很夸张地向福生介绍着杏花以及她的表哥长鸣。 福生恭维地听着,并且泡了一壶好茶,敬上自己平时舍不得抽的好烟。于超叼着烟卷,站在灯光下唾沫飞扬,脑袋不规则地晃动着,光棍福生的媳妇是他带来的,而且不拿一分钱介绍费,所以脸上也就很公开地洋溢着一副功德圆满的表情。于超觉得这么多天来为残疾哥们儿两肋插刀不计得失的奔波几乎算得上见义勇为了,十几年前福生在水里救过于超的命,十几年后于超在婚姻上救了福生一命,没有女人的男人活着跟死了是一样的。 福生妈知道自己插不上嘴,就去厨房给准备晚饭。四个人就在屋里商量事,屋里弥漫着烟草的气息和水果糖的味道,福生妈心里头高兴极了,儿子都快三十了,一直套不上媳妇。不是人家不愿意,就是福生不愿意。这个于超真够意思,不但帮着福生挣钱,还帮他找媳妇,今天果然来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福生娶上媳妇,我死也瞑目了。 福生妈趁着做饭的空隙,偷偷打量了杏花好几次,这杏花穿一身朴素的衣裳,始终低着头,面对陌生的男人和陌生的灯光表现出了恰如其分的害羞与紧张,这是一个良家妇女最典型的形象。在杏花偶尔抬头的瞬间,浮生妈隐约看到了女人忧郁的表情下埋伏着万种风情,如果不是她家里遭遇不幸,她肯定是那种嫣然一笑百媚生的女人。
第463章 不幸的遭遇 福生也一直在偷看杏花,他对杏花很满意,因为杏花的美十分朴素真实,毫无半点奢华。这种女人会过日子,福生会背许多唐诗宋词,他有能力对即将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进行最美丽最高贵的想象,这个细腻而滋润的年轻女人就是那个跟自己缘定终生的女人,自己等了二十八年,终于将他等来了。想到这,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在福生的全身上下川流不息。 于超和杏花的表哥一直在商议着什么,究竟说些什么,福生没心思去琢磨。他只是对杏花满意。杏花的表哥长鸣衣冠楚楚,他正跟于超说表妹的悲惨遭遇,在叙述的高潮部分,杏花在重复的痛苦中仿佛又受了一次伤害,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下来。而表哥长鸣语速太快,强调表妹贤慧善良勤劳的时候,其迫不及待的表情因过于夸张和熟练,看上去倒像是上门推销假化肥的老“江湖”,这引起了同样也是老江湖于超的警惕,他鱼一样圆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长鸣,企图从他的声音的缝隙里寻找蛛丝马迹,而长鸣却装作若无其事,这种悄无声息的对峙就像两个人在黑灯瞎火中掰手腕。 于超要对自己的发小福生负责,福生没有什么社会经验,要是被骗了,自己可是罪魁祸首,于超和长鸣也是刚刚认识,听说长鸣的表妹要找婆家,他就提及了福生。没想到长鸣一口答应了。 但是,于超必须替福生防着点,他偷偷看了一眼福生,福生却陶醉于一个鲜活生动的女人离自己仅一步之遥,女人的气息从烟雾中剥离出来,毫无保留地钻进福生荒芜了近三十多年的男人的感觉中。 看来,福生是看上自己妹妹了。杏花的表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他似乎已经准确地判断出了福生的内心想法,于是他无中生有地弹了弹身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做出一副最终拍板的姿势,“福生兄弟,我听于超说了,你虽然腿有点残疾,但是人好心眼也好,而且能勤劳致富,你要是中意我表妹还是个居家过日子的人,我就把她托付给你了。”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表哥蠢蠢欲动的脑袋上的细汗。 “我……我。”福生我了两声,关键时刻居然口吃起来,不能表达的自己的意思,他着急地看看于超。 于超开口了:“福生,刚才长鸣哥都跟我说了,杏花是个苦命人,她要是跟了你,你得好好疼她。另外,杏花的父亲生病在家,急需一笔钱动手术。杏花家里就她一个女儿,这个重担,你得承担。” 福生重重的点头:“俺知道。” 于超又语重心长地说:“福生,关于杏花的身世和来历,我刚也听长鸣说了。杏花的漂亮与生俱来,她母亲曾经是县里一个剧团的当家花旦,年轻的时候十里八乡谁都说她长得跟电影明星一样好看,演出的时候,那些村里的男人们见了她母亲腿就迈不开步子了。这样一朵花,谁不想采回家?他们乡的书记花言巧语地将她母亲骗到了床上并赌咒发誓要娶她,于是有了杏花,再后来书记变成了县长。憧憬着自己能当上县长夫人,杏花母亲一路小跑赶到县城,县长却死活不认账了,县长夫人让公安局的两个警察拎着手铐将她母亲逐出县城。 丢了魂的杏花母亲哭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嫁给了杏花现在的爸爸。杏花爸爸对她很好,可是红颜薄命,忧虑成疾的杏花母亲最后含恨而终。杏花母亲在杏花六岁的时候,将杏花叫到身边,将唯一的一个银镯子,留给了女儿,嘱咐好好孝敬养父。母亲声音如水地说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慕荣华,不贪财色,男耕女织,落地生根,相敬如宾,方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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