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正偷眼看着张志刚呢，听他一问，惊了一跳：“啊？我……没什么。”
张志刚哈哈大笑：“哈哈……白杨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老啊？”
白杨的目光躲闪着，假模假样的摇头：“没……没有啊。”白杨想不到张志刚如此直白，她去不好意思直接承认这个人很显老，只是否认起来显得太假了些。
张志刚一脸戏谑的笑容：“我在江夏镇派出所，做了两年的所长了，你猜我多大年龄？”
白杨皱了皱眉，轻轻摇头：“猜不出来。”
张志刚轻咳一声：“你肯定猜我有四十五六岁了吧？呵呵。”
白杨心想：这张所长话可真不少。可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只好摇头，算是回答。
张志刚一看白杨的表现，就知道他猜对了白杨的心思，于是感叹一声：“哎……我这人就是显老，其实啊，我才三十四岁，看不出来吧？”
白杨干脆老实地说道：“嗯，确实没看出来。”她再次盯了张志刚一眼，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张志刚都应该有四十岁，如果摘掉警帽，就更显得老一些。
张志刚开着车渐渐进入了青山市区中心，白杨忽然道：“张所长，这不是回江夏镇的路吧？”
张志刚笑了：“呵呵……当然不是回去的路，刚才高局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跟所里的何指导刚来到市区，正好来接你，哦对了，何指导就是咱们派出所的指导员，前年才分配下来的警校毕业生，叫何向东，我们今天来市里，是要买些办公文具回去的，还有一个协警叫白景金也跟着过来了。”
白杨自然不好表示意见，便点头轻哦了一声，人家接自己只是顺路……这也正常。她心中一动：白景金这个名字，听起来应该就是江夏镇街上的，跟白杨算是一个村，景字辈论起来就比白杨低了两辈，也就是说，这个叫白景金的，应该称呼白杨为姑奶奶。
张志刚将派出所的警用白色桑塔纳停在福星超市的门前车群里，锁上了车，向白杨一摆头：“白杨，走，进去看看，他们办好了没。”
白杨就跟在张志刚身后，顶着烈日，随着乱哄哄的人流，向福星超市里面走去。呀！这里面开着空调呢！刚一进来，白杨就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凉爽的冷风吹在身上，顿时把刚刚烘出来的汗珠给蒸发掉了。
张志刚冲着那边两个穿警服的人喊了一声：“小何，老白，这边！看看谁来了！”
白杨顺着张志刚的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年轻的警察，中等个，长相也是一般，手里抱着两包A4打印纸和两盒签字笔，跟身边的一个中年警察向着白杨他们这边走来，脸上都带着笑容。
那中年警察长得真叫一个帅气，魁伟的身材，比身边的小何高了半头有余，双眼皮大眼睛透着一股机灵劲，很明显应该属于农村里那种‘摘下眼睫毛能当哨吹’的主，此时他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那双漂亮得不象话的大眼睛，骨碌碌乱转着，在张志刚和白杨身上看来看去，快步来到两人面前。
何向东走过来的时候，白杨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乍一看到白杨的何向东，那双毛嘟嘟的眼睛直往白杨这边瞟，却装着在看张志刚的样子，来到近前也是先跟张志刚说话：“张所长，这位……就是白杨吧？”
白杨的贤淑之美，令何向东有一种不敢逼视的感觉，因此，他的目光在白杨面前，总是躲躲闪闪的。而白景金这个人，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明显带着一些桃花之意，而且他有一个习惯，就是在张志刚和何向东面前，总是下意识地微微低着头，此时他那双大眼睛，就有些贪婪地盯在白杨漂亮的脸蛋上，那两片薄嘴唇张了张，却是什么也没说。
白杨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位中年警察虽然也穿了一身警服，却并没有警号肩章，他应该就是那位张志刚口中的协警‘老白’了，而老白怀里抱着的，却是一箱……剑南春？
白杨瞬间就明白了，张志刚这是在借着买文具，买了一箱剑南春白酒，今天花的钱有好几千，真正用在文具上面的，连二十分之一都没有，可他将来向局里报账的时候，肯定就是文具了。果然，老白向张志刚递过一张发票，张志刚随手塞到了衣兜里。
白杨浅浅地微笑着向何向东说道：“你好，我叫白杨，你应该就是何指导员吧？”在青山市这种小地方，虽然也时兴握手的礼节，可一般情况下，女孩子是不会随便跟人握手的，以免被人沾便宜。因此，白杨只是冲何向东点点头，并没有伸出手去。
何向东生涩地一笑，显得很腼腆：“白杨，你好，直接叫我的名字何向东就行了，呵呵。对了，这是老白，白景金，是我们大家的老大哥。”
白景金连连点头，并立刻谦虚道：“什么老大哥呀，这都是张所长和何指导太客气了，呵呵，我只是来派出所帮忙的，呃……你叫白杨……老家是不是咱们江夏镇哪？”白景金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骨碌碌地望着白杨，等待着她的回答，白景金手里兀自抱着那箱剑南春，根本舍不得放到地板上。
白杨暗暗摇头，对于白景金这双眼睛，只能用漂亮来形容，不能说英武，或者锐利、精明之类的，白杨就介绍了她的父亲白若冰和母亲，白景金一听，顿时满脸的喜色：“啊？这样啊！你是说，你是若冰爷爷的女儿……那么我应该叫姑奶奶！呵呵，姑奶奶！”
白景金连连点头，大声叫了一声‘姑奶奶’，顿时把白杨弄得手足无措，自己一个还没有踏出校门的警大学员，竟然被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称为姑奶奶？！白杨窘迫之下，脸色微微泛红。
扭怩着的白杨，瞟了一眼张志刚和何向东，发觉两人正睁大了眼睛望着这一幕，显然十分惊奇，旁观的顾客，也有好几个朝这边望了过来，对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警，居然有一个如此年轻的‘姑奶奶’，显然也有些诧异。
白杨摇摇手说道：“啊……别这样叫，就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白杨说话的声音很低，可白景金说话的声音明显较高，属于高声大嗓的那一类人：“姑奶奶，这可不行，我如果叫乱了辈份，回到家我老爹肯定要揍我的！呵呵。”
白杨顿时无语：“……”
张志刚的小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一眯就看不见了：“哈哈，我觉得吧，你们既然是一家子，叫姑奶奶就挺好！呵呵，挺好！”
何向东则只是傻笑不语，白杨俏脸发红，也不知道如何反驳，白景金却是猛点头：“姑奶奶，你看张所长都说了，你本来就是我的姑奶奶嘛！这样叫肯定没错。”
白杨的心头，觉得很是怪异：姑奶奶这个称呼，貌似是某些丈夫谑称自己的老婆时用的……不过，叫起来的语气明显跟白景金的不同罢了，白景金叫姑奶奶的时候，是把重音放在‘奶奶’两个字上，而丈夫戏称老婆的时候，一般是把重音放在‘姑’字上。
不善言辞的何向东，突然冒出一句：“对了老白，你是我和张所长的大哥，白杨却是你的姑奶奶……”下面的话他虽然没有说下去，却惹得张志刚一阵大笑，白景金也跟着笑起来，也不知道他笑的是什么。
白杨想不到这个显得生涩的小何指导员竟然也能幽这么一默，不由得更加尴尬：“那什么……咱们事情办完了的话，就赶紧回去吧，呵呵。”
白景金眨着他漂亮的眼睛笑道：“姑奶奶，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既然出来了，所里就有人值班，所以……张所长今天带我们来到市区，就是要吃咱们这市区的回民清真羊肉的，呵呵。”
张志刚说道：“是啊，我们吃完东西再回去吧。”何向东则是一言不发，抱着怀里的文具便向外走去。
上了所里那辆桑塔纳，仍然是张志刚开车，白杨坐在副驾驶座，何向东和白景金坐在后排，张志刚驱动车辆，刚要走的时候，忽然又道：“哎呀，忘了件事，我妈老寒腿，我到益民药店帮她刷点药。”他掏出钱包，翻找了一下，终于找到了一张医保卡，向大家一挥手：“你们稍等啊，我马上就回来。”
张志刚下了车，向着益民大药店走去。何向东望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咱们所长大人，还真是个孝子呢。”
第673章 如此所长
白景金取过刚从超市买来的一条金南京，撕开包装，打开了一盒，抽出两支，递向何向东：“何指导，我最佩服的，就是咱们张所长这份孝心，呵呵。”何向东拈过一支香烟，熟练地点上。
白景金也点上一支，享受地将烟吸入腹中，憋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将烟吐了出来：“哎……果然是好烟哪，这味道……就是正！”
何向东忽然道：“老白，你上次买的那箱酒，所长给你报了没？我当时还买了两条烟呢，条子我还装在兜里。”何向东看了一眼白杨，看样子他说这句话，是有意说给白杨听的。
白景金叹息一声：“哎……报倒是报了，可是，所长把酒弄走了，还让我搭了五十块钱。”白景金猛吸了一口烟，似乎通过这一口，就能够把五十块钱给吸回来似的。
何向东的眼神闪烁着：“哦？咱们所长啊……唉……果然是管进不管出啊，你说老白你一个月才六百块的工资，他竟然坑你的工资，真是……”
白景金忽然笑了：“何指导，你这话就不对了，所长坑咱，那是把咱不当外人，以后咱自己弄些小动作，他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就是一种交换……”说到这里，白景金突然压低了声音，往车外望去，果然，五十米外的马路上，张志刚手里提着一个方便袋，正朝这边走呢。
何向东再没有说话，显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猛吸一口烟，将烟头扔到车外，又看了白杨一眼，然后坐到后排座上闭上了眼睛。
任何一个小型的单位，都是社会的缩影。一个小小的派出所，也是这样。
张志刚坐到车上，随手把手中的药品递向了后排，何向东接了过来：“哟，所长，买这么多药啊？这得多少钱啊？”何向东虽然不大爱说话，可是白杨看得出来，他每一句话，都是有着其目的性的，比如这句，就是要引出张志刚是个孝子的话题，直接或者间接地达到拍张志刚的马屁的功效。
何向东这一句，可比白景金刚才在张志刚离开的时候背后夸人家是孝子的做法就高明多了。
张志刚发动汽车，随口说道：“也不算太贵，就三百来块钱，我家老太太常年要吃药，没办法啊。”
何向东不动声色地说道：“张所长，你家老太太真有福气啊。”
白杨也凑趣道：“是啊，张所长对老母亲这么好，老太太就是有福气。”
白景金愣是没插上话，想起自己刚才‘背后作辑’的夸奖，心中不是滋味，也只好来了个锦上添花：“是啊是啊，我们所长就是一个标准的新时代的大孝子！呵呵。”
一行四人，三人齐拍，张志刚就把一双小眼睛都笑没了，只是一双八字眉仍然耷拉着，按一下车喇叭，桑塔纳便驶入了车流中。
半小时后，就来到一家清真羊肉馆，是开在青山市郊区的，现在当官的都不愿意在市中心的大饭店就餐，因为那里目标太大，反而都喜欢到郊外小树林里的餐馆就餐了，这也属于一种变相的回归自然。
白景金下车前就说道：“所长，这家羊肉馆就是味正！”
何向东只是点点头，白杨闻着羊肉馆里的羊膻味，皱了皱好看的弯眉，她虽然也喜欢吃羊肉，可是不喜欢闻这种羊膻味，她勉强跟大家走进了羊肉馆。
等到羊肉送上来的时候，白杨把那个黑瓷碗端到面前，用鼻子一闻，顿时满口生津，不由笑道：“我刚刚在外面闻到味的时候，本以为吃不下去呢，想不到，滋味这么好！呵呵，意外啊。”白杨取过馒头，就着羊肉就开吃。
白景金却是在剥大蒜，一直剥了两头，将其分成两份，给张志刚和何向东每人一份，然后他自己又开始剥第三头大蒜，还背着张志刚朝何向东直使眼色。
何向东见白景金的目光直朝窗外的车上瞟，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何向东便向张志刚说道：“所长，今天欢迎白杨同志加入我们派出所，那个……是不是喝点酒啊？”也怪不得白景金惦记，那可是剑南春啊。
张志刚夹了一块羊肉放在嘴里，听何向东这么说，小眼睛就努力地睁大：“哦？白杨，你要喝酒么？”
白杨摇头，嘴里咀嚼着羊肉，顾不得说话，俏脸上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
张志刚啃了一口馒头，边咀嚼边说道：“既然白杨不喝，我怕查酒驾，还是不喝了。”连问也没问何向东和白景金是不是喝酒。
白景金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却不敢说什么，只能闷头吃羊肉夹馒头。其实爱酒的他心里头非常不痛快：怕查酒驾？什么时候警车也被查过酒驾？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吃完了羊肉，才十二点多，对于张志刚等人来说，时间尚早，于是又开车回了市区，到了天上人间KTV，开了个包间，叫上两打啤酒，边喝边唱，令白杨觉得意外的是，将警帽一脱，活脱脱象个伪警察局长的张志刚，一首《驼玲》竟然唱得低沉深厚，功力不凡。
白杨和何向东、白景金不得不鼓掌，白杨笑道：“想不到张所长唱歌这么厉害！”其实她心里的话却是：这家伙工作方面怎么样不知道，看样子在唱歌方面倒是没少下功夫。
何向东和白景金两人都不会唱歌，张志刚就邀请白杨跟他对唱，白杨因为不喜欢跟陌生男人们一起唱歌，干脆就拒绝了，理由是：真的不会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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