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泰西封……幼发拉底河……”就在公孙止盯着地图上,思考如何击破这块区域时,外面陡然间响起狼卫的声音,隐约还有兵器拔出鞘的声响。 “站住,狼王居所,尔立即离开!” 公孙止被陡然打断思路,抓起桌上的七星刀,打开房门,皱眉走了出去:“外面怎么回事?” “回狼王,是一名安息女人……” 躬身的狼卫指着地面不远一名女人,高挑丰腴的身形,将一身宽大的连兜长袍,衬的凹凸有致。公孙止认得她,在安息人的皇宫中,那位阿尔达班介绍过对方,好像还是一名宗教的祭司。 “进来吧。” 公孙止轻说了一句,转身走回桌子后面时,那女人跟进来,轻轻将门扇阖上,褪去兜帽,深棕的长发如丝般滑落下来,然后……宽松的长袍也无声的垂落,娇嫩的指尖轻柔点在毛毯上,腰肢摇曳着走了过去,那对水滴般丰盈的玉肉轮廓都在微微颤动。 “巴拉耳馨,愿侍奉伟大的塞留斯统帅……”女人轻咬红唇,微张。
第六百一十八章 域外年关(下) 灯火呈出暧昧的光线。 长袍顺着光滑的脊背落到地上,白嫩的足尖轻柔踩过毛毯,跨出的莲步间,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部随着走动,一扭一摇,充满了诱人的野性。 “巴拉耳馨愿意侍奉来自东方的塞留斯统帅,度过帕提亚寒冷的冬夜……”舌尖舔过红唇,微张:“……巴拉耳馨也会让您领略帕提亚女人的魅力和……这具诱人的身体。” 前方一道黑影划过昏黄的灯光陡然飞了过来。呯的一声,一把匕首钉在女人的脚边,此时,她舌尖还停留在唇角。 “滚出去!” 雄浑威严的声音顿时在上方响起,巴拉耳馨望着钉在脚边还微微摇晃的匕首,虽然听不懂对方再说什么,但语气上的严厉还是能领会的,只是她有些不明白,这具身体难有人在抵抗的了,比如老皇帝、那个不知死没死的沃洛吉斯,甚至新任皇帝阿尔达班对着自己也不时咽口水。 除非眼前这个塞留斯人不喜欢女人,她想。 “我是大祭司,巴拉耳馨,是帕提亚最有权势的女人,就连皇后都比不了……塞留斯人,你竟敢拒绝我的好意。” 巴拉耳馨盯着桌子后面男人冷厉的眼睛,搂着耷拉下来的胸脯躬身缓缓后退,捡起地上的长袍和狐裘飞快的套在身上,打开门,侧过脸,黄金耳环摇晃间,她鼻中冷哼了声,扭动着腰肢走了出去。 门边的狼卫看着凹凸的背影远去,面面相觑,他们自然听到里面发生的一切,随后赶紧将门重新阖上,呜咽的风雪声戛然而止,屋内再次陷入安静,公孙止坐在椅上看着钉在毛毯上的匕首,揉捏着眉心,“他娘的,真是随便什么人都想爬上来……我又不是曹操。” 这让他想到了数年前的某个夜晚,那个女人就是这样做的…… “女人这般主动投怀送抱,不是被爱情冲昏理智,就是别有目的,曹操吃的亏就够大了,我还不会警惕?”他笑了一下,拿过地图放到灯火下,继续之前被打断的思路,身为三军之主,关系到十多万部下的生命,甚至还有各世家的商队,只要他这里一旦出错,那几乎是成千上万人的失去生命,纵然再凶戾的人,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时间缓缓推移,中间有侍从进来给灯盏添了添油,屋内又亮了些许,过得不久,外面传来狼卫的声音:“启禀主公,温侯来了。” “请温侯进来。” 吱—— 威猛的身形推门而入,门扇缓缓关上后,走了过来,声音雄浑:“就知你一个人躲在屋内想事情,刚刚看到一个安息女人气冲冲的离开……算了不说这个”忽然想到什么,颇有些同病相怜的看了公孙止一眼,吕布将一罐葡萄酒放到桌上,拍了拍封口“今夜寒冷,怎的也要喝些酒暖暖身子。” 外面有侍从进来摆上琉璃杯,被吕布挥手打开:“换大碗过来,用惯了这些东西,显得我大汉男儿小家子气。” “哈哈哈,温侯说的有理!”公孙止笑着接过那陶罐封存的葡萄酿,将泥封拍开,着人取来两只碗满上,对敬过去:“今夜年关,我敬温侯。” “请!” 两人对敬一碗后,方才落座,公孙止举着陶罐再次倒上:“刚刚温侯进来说的那番话,我也是没办法,大秦人不比安息、贵霜,这两国一个势微,另一个最擅长的骑兵却比我们差上许多,但大秦那边就要麻烦许多,疆域也极大,拥有的军队至少是我们两倍以上,所以这第一仗,怎么打,从哪里开始打,对我们的士气极为重要。” “大秦人有多厉害?”吕布端起的酒水停在嘴边,皱起了眉头。 “比之前预计的还要厉害一些。”公孙止支持阿尔达班登基后,也几次交谈中询问过关于西面罗马的军事实力,毕竟安息与对方打了三四百年的仗,彼此之间的熟悉程度远比他在北地时,从那些罗马辅兵口中知道的更加详细。 酒水微荡,他饮了一口:“一场战争,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还没正式开战,大秦人就已经拥有后两者,加之野战有不属于我大汉的弩砲、投石机,军队素养也很高,后勤补给更是占据地利,补给迅速,闪击大秦只能用一次,对方就能反应过来。” 公孙止将那张安息宫室绘制的羊皮地图吕布面前铺开,指着上面地名标注的汉字,从泰西封划到北面的幼发拉底河:“想要杀入大秦国境,涉水过那条大河显然行不通,就怕才渡河一半就被反应过来的大秦兵马半渡而击,目前只能走泰西封,可惜安息人没守住,把这块至关重要的地方丢给了大秦人,这第一仗实属有难以下手。” “此间事,别问我,某家如今只是先锋副将。”吕布目光扫了一眼地图,端起酒水与公孙止碰了一下,“……战争,不过是桌上已谈好的结果延伸,能不能打、怎么打,尝到甜头的世家、草原人,将来还有安息、贵霜、大宛,到时候,他们比你还急。” “温侯现在懂的这个了?”公孙止端碗敬过去。 “哈哈哈,静心几年,书可不是白读的。何况经常听李儒那厮叨扰,多少明白一些。”吕布仰头饮尽,望着摇曳的灯火:“……可惜,明白的太晚了。” 空下的瓷碗放下,吕布并不在意刚刚说的最后那句话,换做曹操这类人,他也不会说,从徐州去往上谷郡,一待多年,俩人时常见面,性格上,其实有很多相近的地方,加上曾经的过节,反而增加了现在彼此的欣赏。 “温侯这话就说错了。” 公孙止给他倒上酒,被吕布摆手制止,过得片刻,后者才点点头:“是啊,从前的某家是现在这般,那汉朝天下不知还要打多久……今日年关怎么说到这里,既然都督想自寻烦恼,那某家就不奉陪了,你慢慢想吧。” 吕布将最后一碗酒喝完,起身离开,打开房门跨出去的时候,他回过头看着身后的三军主帅,威严的脸上露出笑容:“大秦人掀不起风浪,到时候看某家追着他们打。”话语里,有着分担的语气。 门阖上,公孙止看着空荡荡的碗,不自觉的笑了一下,目光投在地图和各类情报时,摇着头挪开了,最后落在桌边用灯盏压着的一张精美的素帛上。 那是年底最后一批送来的家书。
第六百一十九章 风雪满夜,温暖自人心 风声呜咽从外面吹过。 公孙止籍着暖黄的灯火将书信展开,上面的字迹,透着一股娟娟秀气,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只是看了开头,繁杂焦躁的心情,渐渐安静下来。 夫君安好: 家中一切如常,李长史、王郡守、邴郡丞时常会来府中拜会正儿,也有循循教导之意,如今正儿学业不错,上个月还得到三老的赞赏,入秋后,个子却是猛窜快有妾身高了,妾身为此还被吓了一跳,以为得了什么病症,后来找了医匠仔细检查了一番,心里才踏实下来,看样子,很快就要给正儿寻一方妾室…… ……夫君的那头白狼没有回来,妾身寻了猎人上山寻找过,也不见踪影,常言道:老犬不死家中,想来它离开府邸,亦有这个可能,望夫君不要担忧,另外,红昌不辞而别,许多东西也未带走,妾身派人寻过,北地找不见踪迹,或许是妾身做的有些过了,但不管如何,妾身等夫君回来惩罚……这句话后面,陡然画了一张笑脸,蔡琰本就琴棋书画精通的才女,一张笑脸画的惟妙惟肖,仔细看,结合那句话,颇有俏皮的深意。 信尾最后,字迹陡然一变,显得中正有力,这样写了一小句:爹,快些回来,娘要给正儿纳一门妾,好丑的!还有,把从未蒙面的弟弟也带回来。 “这臭小子。” 暖黄的灯光里,公孙止叠好家书揣入怀里,僵硬的脸上变得柔和,远征域外现在才体会到家人的牵绊是如此的可贵。 他靠着椅背望着上方的火盆轻声念出藏在记忆深处的称呼。 “……老婆。” 风雪呜咽的跑过屋檐,都不显得刺耳了。 …… 风雪咆哮。 “张翼德——” 庭院中的大厅里,灯火通明,盛大的宴会热闹喧哗到极致,世家商队的领头人、军中大将、谋士举着杯盏逮着人敬酒,觥筹交错持续了很长时间,一些不胜酒力的早早下场,或寻了房间呼呼大睡,或跑到外面冰天雪地里大声呕吐。 而最中央的一桌,巨汉一脚踏在胡凳上,双手抱着陶罐大口大口的望嘴里灌,有些蔓延过嘴角淌到了外面,打湿了衣襟,脚边四周已摆了许多空罐,典韦红着眼珠子瞪着对面同样黑里透红的张飞:“……我还有两罐,今晚喝不死你!” “怕你?!再来——” 嘈杂不时发出咆哮嘶吼的大厅里,潘凤抱着一罐酒躲在角落,从怀里掏出折好的书信看了起来,不时摸着一圈大胡子,发出傻笑的声音:“哈哈……我的金莲都会扶着走路了。” 说话声音里,有人从他前方走过去,来到马超面前端起敬了过去:“早就听闻西凉马超神勇无敌,策在江东闻名已久,可惜不能相见。” “江东小霸王之名,超才久闻,你我都是使枪之人……”二人均是身材高大健壮之辈,一坐下来,就占了桌子三分之一,将旁人都挤了开去。 不远的周瑜看了看那边并肩而坐,正埋头比比划划的俩人,笑容温和回过头对一旁的荀谌,优雅的举起琉璃杯:“我那兄长就喜武艺高强的将领,瑜代兄长向先生赔罪。” “无妨无妨,武人之间多有这般探讨武艺的,谌早已习以为常。” 大厅外是被大雪覆盖的庭院,雕塑、花圃、树木都在挂起的火光中呈出惨白,吕布从另一边过来,附近的士兵大都聚在屋檐下喝些小酒,烤着暖炉,吃着熟食,然后又换下站岗的同伴,见到高大威猛的身影走过一盏盏火盆,俱都起身朝对方行礼。 还未到大厅门口,吕布停下脚步,隐约听到对面一座假山背后发出熟悉的声音,像是在争吵,随后又变成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便迈出脚步走了过去,声音清晰起来。 “又是你,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逊只是闲厅里太吵,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安息人庭院的别样之处,要是有什么得罪……咦,小姐手里是在看家信吗?” 檐下的木栏上,吕玲绮靠着石柱坐在上面,轻轻晃动双脚,见到对方盯着自己手中的家书,忙捂在胸口,眼睛眯成一条缝:“你难道没有吗?问那么多干什么。” 陆逊看着少女捂着的书信,沉默了下来,过的一阵,才低沉地说道:“逊……双亲早逝,唯一的叔父也不在了,没人会给我写家书……” 那边,坐在木栏上的少女一脸平静的看着他,稍缓,她眉开眼笑的将书信朝陆逊晃了晃:“那你过来,玲绮读给你听,就当是你家人写给你的。” “……这怕不好吧。” “叫你过来,就过来,啰嗦什么!”吕玲绮瞪他一眼,那边的陆逊被陡然喝斥一句,终究还是犹豫了一下,慢慢挪动脚步靠近过去…… 假山那头屋檐下,威猛的身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颇有些落寞的转身走进喧闹的大厅,招来独自一人饮酒的高顺,轻声吩咐:“去外面把玲绮旁边那青年收拾一顿……别说我吩咐的。” “啊?” 向来话少威严的将领探头去看外面,被吕布一把拉扯回来,嘴角想笑又不敢笑的点了点头,拱手:“是。” 不久之后,那边屋檐下传来惊慌的声音。 “这位将军……你要做什么?” “高叔父……你握拳……”这是少女在喊。 天空还飘着大雪,雪花在风里打着旋儿,纷纷扬扬的在洒开,就听“啊——”的惨叫响彻雪夜里。这个对于汉人意义不同的夜晚,抛去往日领军的威严,也在为长久以来行军作战释放压力,形形色色,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做着自己,显得真实。 大厅右侧酒桌,黄忠摆上几个陶罐,让人取了弓箭过来,与夏侯渊比试箭法,赢来不少人的喝彩,随后,借着酒劲商量着要不要去外面骑马比试箭技。 魏延拉着马岱为之前争夺先锋的事,赔了不是,年龄颇小的马岱摆手让他不用放在心上,片刻后,便是请教起对方的刀法,对于那天的比试,他还是颇为钦慕的。 军营,篝火延烧,白狼旗下的帅帐,赵云第一次没有练武,坐在灯火下翻阅兵策,只是一道目光让他有些不自在。名为马云禄的少女趴在案桌上,撑着下巴,明亮的大眼眨巴着,看着柔和的光线专注英俊的轮廓,忍不住轻笑:“……真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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