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总统看到震悠境和莫一华回过神来，笑了笑，有些东西靠教导是没用的，道理懂的再多，依然只是道理而已，能做到的才是自己的。
第363章 民主
莫总统继续说道：“既然说到了茹花同济会，你对茹花有什么看法？”
莫一华没有回答，他知道这是问震悠境的，毕竟父亲以前就和他探讨过茹花同济会的问题了。
震悠境想了想，说道：“茹花同济会的主张是推翻六大家族，还联邦以民主。”他有些顾虑地看了一眼莫总统，莫总统也在看他，眼神中充满着鼓励的意思，他壮着胆子继续说道：“我认为茹花的主张本身是没有错的，六大家族确实是在幕后控制着联邦，其实联邦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民主。”
莫总统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你小子敢当着我的面直接说六大家族的坏话，胆子还真是挺大的。”
震悠境发现莫总统没有真的生气，他才继续说道：“不过我也不认同茹花采取的手段。”毕竟绿泽关的事，可是他亲身经历的。
莫总统没有为难震悠境，他说道：“我们来做个假设，如果茹花同济会推翻了六大家族，你觉得联邦就有了他们倡导的民主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茹花推翻六大家族后就解散了？不可能的！茹花会成为联邦的掌权者，一开始会是茹花这个组织替代了六大家族的位置，接下来，可能茹花的首领们就会变成新的五大家族，六大家族。无论是茹花以团体的方式执政联邦，还是茹花内部演变成新的家族来执政联邦，依然不会出现他们口中说的真正的民主。这和现在的情况又有什么区别？”
莫总统停了停，留给震悠境一些思考时间，才继续说道：“其实，人类发展至今，从来没有一种政治形态是完美无缺的，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再来做个假设，如果一切都是在理想状态下成立了，联邦实现了真正的民主。那么真正的民主对联邦就是好的吗？民众是联邦的基础力量，但是民众其实并不善于思考，民众对于那些放大缺点，忽视优点的片面观点是没有独立判断力的。用民主表决的方式来施政，民众会要求什么？更好的发展经济，让生活过的越来越舒服！可是联邦并不安全，魔兽是人类的天敌。民众能看到的只有眼前这些东西，只要魔兽还没攻进人类世界，民众就不会把他们当成威胁。谁愿意为了未来可能出现的灾难，放弃现在的优渥生活？更何况在他们眼里其实根本就看不到未来的灾难。所谓的民主，最后带了的只能是毁灭。所以民众本身的特性就决定了他不适合成为主导者。”
莫总统喝了口酒，继续说道：“以前有一些著作讨论的是一些理想状态下的政治体制，看上的确很风光很美好。可是他们这些体制建立的基础是要求民众成为大公无私，人人自觉，不自私，不自利去为了社会去奉献自己。其实这就是一个童话故事，能做到这些的有吗？有的！禅堂里就是这样的生活状态。可是禅堂的方式就是适合人类的吗？其实并不是！禅堂里人人大公无私，不利己只利人，可是副作用是什么呢？他们的内心其实是无所谓的，没有欲望的，他们不再追求世俗界中的更好的生活，社会发展自然就会停止。事物永远有两个面，我们不可能只要其中有利的那面，却不接受不利的那一面。
人类社会发展的原动力其实就来自人的欲望。商人为了赚取更多的财富，他们开发新产品，这些新产品又反过来提高了人们的生活质量。创业者为了名和利，他们冲击原有的市场，反过来也促使原有的市场必须更快的完善和提高自己。政客为了提高自己的影响力，他们想出来更有利民众的方案，反过来促使了社会的发展。一切都是欲望在推动的。”
震悠境想了想点点头，说道：“你说的这些我没想过，不过的确是有道理的。可是我想，虽然没有一种政治制度是完美无缺的，但起码还是有优劣之分的。起码现在联邦的制度就优于以前的帝制。现在的联邦是六大家族统治下的联邦，这样的政治形态就是好的吗？”
莫总统笑了起来，他其实还是很满意震悠境的表现的，起码这是一个会独立思考的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陷在框里。他说道：“现在的政治体制的确是优于以前的帝制，起码现在的民众是能安居乐业的。但要说这就是好的体制，其实也是违心的。所谓的好和不好，本来就是相对的，变的更好才是关键。茹花说六大家族是联邦的吸血虫，吸附在联邦身上吸取着养分，各行各业都有六大家族的身影。可是这是经济的自然规律决定的，六大家族有庞大的资源和资金，自然会兼并其他的商会。”
莫总统停了停，继续说道：“联邦未来会出台法令，联邦主要银行将开始对中小商会提供贷款，解决他们的资金问题。这样大量的商会会得到发展，成长起来的商会多了，能起到聚沙成塔的效果。同时，有关限制兼并的法案也已经在拟定了，这会对那些有实力的商会保持独立性起到帮助效果。当然，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还需要时间来慢慢实现。”
震悠境问道：“莫家也是六大家族之一，你这样做不是也损害了莫家的利益吗？”
莫总统摇了摇头，说道：“莫家首先是联邦的莫家，其次才是六大家族中的一员。其实六大家族中有不少人都是这样想的。”
接着莫总统又和震悠境探讨了一些其他方面的事，震悠境发现莫总统总是能用简单的话语，将一件看似复杂的事情刨析清楚，而这种能力就像是本能一样。震悠境感觉自己的眼界渐渐被打开，也被莫总统的思考问题的方式所吸引，同时他心里也越来越疑惑，莫总统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第364章 小小虫子
震悠境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看问题的方式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莫总统笑了起来，他说道：“你和斐果儿在一起，自然会知道斐土匪了。斐土匪曾经这样描述过，我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现在就借用一下他的话吧。他说我们人类就是一筐苹果上的小小虫子。小小虫子爬上一只苹果，苹果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于是他低头看看脚下的，做出自己的判断，说这个苹果的白色的，应该是不甜的。下一次，他爬上了另一只苹果，会说这个苹果是红色的，所以是甜的。一些阅历丰富的小小虫子则可以凭借他们的经验，给出更合适的判断，他们说这个苹果的白色斑点上有隐隐的红光，所以这个苹果应该还是甜的。他们说这个红色的苹果，红的已经快要发紫了，所以口感应该是粉的，而不是脆的。”
莫总统看到震悠境听的很认真，就继续说道：“你知道斐土匪是怎么评价的吗？他说，全都是扯淡！为什么是扯淡呢？因为全都是凭运气在蒙，所谓的更有经验其实也就是把能蒙对的５０％概率，变成６０％而已。”
“那怎么才能算不是蒙的？”震悠境问道。
“要想不蒙就要有智慧。智慧可以让虫子长出翅膀，长出牙齿。有了翅膀他可以离开苹果的表明，从空中俯视苹果，这时候他才能看清整个苹果，知道这个苹果上的红色是真的红色还是只有一小块是红色。而有了牙齿就可以让他钻进苹果面去看看这个苹果到底是粉的，是脆的，是酸的，是甜的，还是烂的。”莫总统说道。
震悠境低头思考，之所以说小小虫子是蒙的，那是因为它们眼里看到的苹果，只是苹果上的一小部分而已，事情都没有看全，对错只能靠运气了。在往深处想，即便是能看到的这一小部分都不一定是对的，因为还会受到外界因数的干扰，日出时的苹果颜色和白天或者晚上的颜色都是不同的。自己是不是就是那只小小虫子？自己看到的东西是全部吗？是不是也和小小虫子一样，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全部，却其实只看到了其中一面，甚至还可能是错的一面？
震悠境说道：“小虫子的翅膀是说看问题的角度应该是从事情中跳出来，俯视整件事情。而小虫子的牙齿是为了透过事物的表象，看到内在的本质。”
莫总统微笑着看着他，他的笑容就是答案。莫总统心里其实还是很满意震悠境的，至少今天的话没有白说。
晚宴结束后，莫一华负责开车送震悠境回去。
震悠境说道：“跳出事情来看事情才能看清整件事情，这个我有些明白了。可是怎么才能看到事情中的本质？”
莫一华笑了笑，说道：“这个我也不能说清楚，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如果有人对你说，要你帮忙做一件事情。如果你听到了这句话，想到的也只有这句话，那就是像小小虫子一样，只能看到他能看的那一面。而如果你能想明白为什么他要你做这件事情，想明白他的思维是怎么运转的，最后才得出要你做这件事的结论，那么你就算是看到这件事背后的本质了。有时候，当你想明白的时候，会发现他其实并不是想要你做这件事，其实是为了达到他心里的某个目的，而他觉得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让你做这件事才是合适的。这时候他让你做的这件事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否帮助他达到他的目的。甚至有时候，你帮他做了这件事就是错的，因为那人想出来的方法可能根本就达不到他的目的。很抽象是吧，这东西真是挺难解释了。”
震悠境点点头，问道：“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莫一华说道：“你在想我父亲为什么要说这些东西给你听。”
震悠境惊讶地看着莫一华，说道：“你怎么会知道？”
莫一华无奈地说道：“因为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啊……”
莫总统一个人站在总统府的露台上，周围很静，远处还有人在巡逻。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震悠境和倾若水两人抱在了一起，正是他们在天箭城机场外告别时的照片。其实林泉当初是有去看过倾若水的，当时正是莫星辰陪着林泉一起去的，只是最后林泉选择了暗中看倾若水，并没有去和她相认。
“林泉，这是你妹妹选中的人。我也只能将他从井底拉上来，让他看一眼外面的景色，至于以后他是会掉回井底，还是挣扎着从井里爬上来，就只能靠他自己了。毕竟智慧这东西本来就没有教导的方法……”
后面的这些天，震悠境一直都有些神情恍惚。这是他第一次碰到莫总统这样的人，他的话对自己的触动很大。大致上的道理是明白了，可是要做到真的很难。震悠境和斐果儿也讨论过莫总统的话，他惊讶地发现斐果儿竟然也知道这些东西，难道六大家族都是这样教育后辈的？
怎么想都想不清楚，震悠境索性一头扎进了图书馆，以前他对于政治和历史类的书籍不感兴趣，可是现在他却要好好补补课。莫总统说六大家族统治的联邦是现在相对好的政治体制，可是莫总统毕竟是既得利益者，他的话能不能完全相信，他需要从书里找答案。
震悠境废寝忘食地看着书，时不时会停下来沉思。琉璃大陆一开始是帝制的，乐成帝国时期琉璃大陆上灾害不断，蝗灾，水灾，旱灾，几乎每隔数年就会发生一次。同时人祸也不少，腐败的政治诞生了许多贪官污吏，他们的危害堪比天灾，许多人因为他们而家破人亡。那时候的人们将吃饱饭当成最大的理想，可即便如此，每当灾害过后，依然尸殍满地。为了生存灾民揭竿而起，农名起义时有发生。接着一些有野心的人开始想到要利用灾民，他们偷偷将发生灾害地区的粮食运走，夺走灾民们最后的希望，然后以救世主的身份将灾民组织起来，试图推翻乐成帝国。这真是一段看着就让人唏嘘不已的历史，因为乐成帝国内忧不断，只是维持现有的统治地位就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那段时期人类的发展就非常缓慢。
再看看现在的联邦，联邦是在乐成帝国倒塌后留下的一片废墟上建立起来的。现在联邦８８个主要城市都是后来兴建的。联邦大力开发水利设施，又设置了灾害预防措施，蝗灾，水灾，旱灾基本上已经消失了，唯一还能听到的灾害只有东部沿海地区不时出现的台风了。虽然联邦内部的竞争变的越来越激烈，但哪怕是最底层的民众至少也不用担心吃不饱饭。从基础建设到现在的信息化建设，联邦的脚步没有停止过，科技，民生，经济，都不是乐成帝国时期可以比的。
震悠境依然很迷茫。纵向比较下，现在的联邦的确好于帝国时期，可是这就表示六大家族的联邦是最适合琉璃大陆的政治体制了吗？他不知道答案，不过至少他知道了茹花同济会一定不是联邦的未来。
第365章 角色代入法
今天是和斐果儿约会的日子，他晃晃脑袋，将自己的思绪从莫总统身上拉回来，毕竟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得到的。
震悠境和斐果儿先去看了别墅区中的另一套房子，这是颜叔为震悠境找的别墅。这套别墅和震悠境现在住的这套很像，他觉得也挺满意的。价格是９５００万晶石，也在合理范围内，他当场拍板决定买下这套别墅。后续的事情自然就交给颜叔来弄了。不过，这套别墅的装修有些老旧了，要想住人还要重新装修一下，入住还要等一段时间。
震悠境拉着斐果儿的手，斐果儿不满地瞪了震悠境一眼，因为她另一只手抱着一袋脆脆蘑菇花，现在她只能看着却不能吃了。
震悠境看着她的样子笑了起来，今天他们要去的是游乐场，他觉得和斐果儿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好。呃……其实也不是什么都好，还是有一点不太好的，因为后面跟着颜叔这个大电灯泡。自从演唱会事件后，颜叔都有点风声鹤唳了，他说什么也不肯让斐果儿一个人了。其实关于斐果儿和震悠境谈恋爱的事，他已经通过传讯葵禀报了家主，可是这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了一样，没有任何回覆。这样一来，颜叔也明白了家主的意思，这是要听之任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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