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灵已经检查过了，秦墨并没有受太重的伤，或者说他本来受了伤，只是在归来的路上，渐渐的愈合了，加上她的治疗，秦墨此刻只是脱力而昏迷罢了。
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吓死一群人，经历了那么惨烈的一战，居然只是脱力昏迷，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但都灵可没兴趣向谁去报告情况，哪怕此刻玄关的最强者程霾过来，都灵甚至连房间都不会让他踏入。
她只是在想那名人族女子，秦墨一直保护的那名女子，想着想着就有些入神了，记忆里好似出现了某些奇怪的东西，一发不可收拾。
“爹临死前说，让我来这里寻我的缘，他就是我的缘吗？”都灵回过神来，看着床上浑身血迹的秦墨自言自语道，“可为什么，不是想象中的那种缘，会是这种缘，还有，脑海里怎么会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滚开，滚开，老娘不想想这些复杂的东西，通通都给我滚开。”都灵脸上突然露出几分烦躁，过了很久她才平静了下来，而后她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亮晶晶的匕首，她走向了床上的秦墨，伸手便将匕首的刃口对准了秦墨的脖颈。
迟疑了片刻，她的匕首扎向了秦墨的脖颈，却没有想象中的血如泉涌，相反这匕首就像是刺在了一块玄铁上，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该死，怎么杀他都杀不了呢？”都灵把匕首往地上一丢，更加烦躁了，而后她离开了床边，再次来到窗前，撑起下巴，发起了呆。
“怪，真是怪。”她的所作所为，都被葫中仙看在眼里，只是葫中仙并未阻止她，而是静静的看着。
葫中仙此刻其实也有很多疑问，这疑问不仅仅在秦墨身上，也在都灵身上，从见到这个少女的第一眼，他就出现了疑问，更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所以在古战场时，他曾建议秦墨趁机宰了这个少女。
只是，秦墨却心慈手软，不但没杀她，反而是救了她，这都是秦墨的因果，所以葫中仙没有去干涉。
“连命运那家伙都出现了，他姥姥的，我可得好好提防一下，不然让它发现本仙，就不好了。”葫中仙又想到了那命运之手。
在那手出现的时，葫中仙都震动了，迅速隐匿了几乎所有的气息，好在命运之手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那女子，葫中仙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他依旧心有余悸，即便身为混沌生灵，葫中仙也不想于那家伙纠缠上，命运掌管气运，更是分好运和坏运，想到混沌之初的那个神魔时代，被那家伙摆的一道，现在葫中仙都咬牙切齿。
只是，打不过那家伙，葫中仙只能躲，躲过了混沌之初，躲过了神魔时代，直到太古大黑暗出现，那家伙要管的事情越来越多，葫中仙这才轻松了许多。
想了很久，葫中仙突然盯住了都灵，自言自语道：“要不要，跟她谈谈？”
就在他生出这种想法时，都灵突然盯住了他所在的方向，有些疑惑，最终是因为什么都没看到，又继续发呆去了。
可这却让葫中仙神情紧绷，立即打消了心底的想法，躲进了葫芦里。
都灵真的这么可怕吗？不，在秦墨眼里，都灵一直都不可怕，在她身边，秦墨感觉很舒服，就像身处极寒之地，靠着一堆篝火，时刻散发着暖意。
当秦墨醒来时，已经是十五日之后了，都灵依旧在窗台上发呆，而秦墨看到的就是她发呆的样子。
而后，他下意识的打量着腰间，发现储物囊还在，又放心了下来。
“我睡了多久？”秦墨打量着四周，从储物袋里拿出备用的衣服，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
“不知道……”都灵依旧呆呆的望着窗外，紧跟着她突然转过头惊讶的看着秦墨，“你醒了？”
此时，秦墨几乎是一丝不挂，被都灵就这样看着，顿时有些脸红，他居然忘了都灵是个女孩子，嗯，虽然她看起来还是个小女孩，但她毕竟也是个女的。
“那你刚才在回答鬼啊？”趁着都灵没反应过来，秦墨立即把裤衩穿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都灵从始至终都没在意，看着秦墨光溜溜的穿上衣服时，反而有些不适：“不穿衣服其实挺好看的。”
“谁告诉你不穿衣服好看了？”秦墨板着脸，连发脾气都是有气无力的。
“我爹说的，他说古人，都是不穿衣服的，光溜溜的最好看了。”都灵说道。
“那是淫棍才会说出来的话。”秦墨一脸鄙夷，“你师父我告诉你，人就得穿衣服，有句话叫，人要衣服，树要皮，说的就是……”
“是人要面子，树要皮！”都灵纠正道。
“……”秦墨无言，红着脸道，“我只是借用一下。”
而后，他看着都灵一身血迹，奇怪道，“你不准备换换？”
都灵奇怪道：“换什么？”
秦墨指着她的衣服，道：“当然是换衣服啊。”
“呀……”都灵打量着衣服上的血迹，手上的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上全是厌恶之色。
她也没说让秦墨出去，于是秦墨就没出去，就这样看着她急的在房间里转悠，过了一会，都灵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胸口摸了摸，还警惕的打量了秦墨一眼，像是防贼一样，见到秦墨回过头，没有偷看的意思，这才继续摸索了起来。
“换好了。”都灵突然说道。
秦墨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回过头，可让他失望的是，什么想看的都没看到，因为都灵真的换好了。
“有没有人来找过我？”秦墨问道。
“没有。”都灵想了想，摇了摇头，她却忘了，来找秦墨的人，都被她拒之门外了。
秦墨古怪的看着她，再三确定没有后，便盘坐在床上，一副养息的样子，实则是在与葫中仙沟通。
“你能活着，那都是你命大，居然还问我有什么后遗症，本仙告诉你，后遗症大了。”葫中仙出口便道。
两人用心念交流，都灵自然是听不到的。
“到底什么后遗症？”秦墨被他说的有些毛骨悚然。
“你欠我的账，欠大了。”葫中仙一副奸商的嘴脸。
“这就是后遗症？”秦墨古怪的问道。
“要不然你还想有什么后遗症？”葫中仙盯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不会以为本仙这种法力无边的混沌生灵给你施法，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这个……”秦墨其实就是这么想的，嘴上却说，“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葫中仙又问，可还没等他回答，便埋怨起来，“你真是作孽啊，居然干那么恶心的事情，看的我都想吐了。”
“什么恶心的事？”秦墨奇怪。
“吃狼啊，你居然生吞狼族，你不知道那些狼身上都有一股骚臭味，而且你都不洗干净，而且还是生吞他们来补充自己的消耗，简直恶心死本仙了，与你为伍，是本仙的羞耻啊！”葫中仙一脸鸡皮疙瘩地说道。
“葫芦娃，你够了！”秦墨黑着脸，茹毛饮血的事，人族也不是没干过，难道就只能异族吃人，人就不能吃异族了？
好不容易爬上食物链的最顶层，老子可不是为了吃素的。
只不过，当时他的意识麻木，却并没有想太多，现在回想起来，还确实有些恶心，但他当然不会让葫中仙知道。
“不许用这么邪恶的名字称呼本仙！”葫中仙一脸认真地说道。
“可以。”秦墨认真的点了点头，却说道，“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葫中仙问道。
“告诉我，上哪把青薇找回来，我不相信她死了！”秦墨认真地说道。
换做任何条件，葫中仙都有可能考虑，就是这个条件，直接让葫中仙摇头，凡是跟命运那家伙扯上关系的，他打死不干。
见到葫中仙沉默，秦墨冷声问道：“我不相信她死了！”
“你真要和它对着干？”葫中仙问道，“不惜一切代价？”
“我不管他是谁，如果能够找回青薇，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秦墨斩钉截铁道，“哪怕他是圣皇。”
葫中仙突然笑了，而后突然道：“如果它比圣皇还厉害呢？”
第166章 不信命，无以为命
“不可能！”沉默了很久，秦墨不相信道，“这世上，哪有比圣皇还厉害的人。”
“确实没有比圣皇更厉害的人，但除了人之外，还有很多更厉害的东西，带走那女子的就比圣皇厉害。”葫中仙说道。
“……”秦墨无言以对，对于人族而言，圣皇就是天，圣皇就是地，圣皇便是通天彻地的唯一。
只要圣皇在世，百族都不敢侵伐，所以人族几乎一致认为，圣皇是无敌的，秦墨用圣皇来当目标，也是情理之中，可谁也不会相信，在单独的个体中，还有比圣皇更厉害的人或者物。
“他是谁？”秦墨问道，哪怕是最古老的百族古祖干的，他都有信心从他手里把青薇夺回来。
“它是命运。”葫中仙面露敬畏地说道，他的它不是他，而是它。
“命运？”秦墨呆住了，突然有一种被耍的感觉，怒道，“葫芦娃，我虽然知道你很厉害，可你丫要是再……”
“带走青薇的就是命运，那只手被称之为命运之手，连圣皇都无可奈何，你说它是不是比圣皇还厉害？”葫中仙这次却没有生气，反而是耐心的问道。
“可当真？”秦墨问道。
“千真万确！”葫中仙说道，“命运不可捉摸，难以预测，所有的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之中，而若是它若是要玩弄你，那么你必然无法逃过它的玩弄，只有两条路选，一是认命，二是……”
说着，葫中仙又摇了摇头，“算了，第二条不说了，反正你也没这个能耐做到。”
他的第二条路，自然就是躲，有多远躲多远，而且这个躲还不是躲到什么地方去，而是用时间来躲，长年累月的躲。
秦墨已经没兴趣听下去了，因为葫中仙说的已经足够恐怖，命运无法捉摸，无迹可寻，难以预测。
这让秦墨想到了自己，明明在故乡活的好好的，可以一辈子那么纨绔下去，也许有一天，他真的就懂得去感受身边的一切，去孝敬父母，让他们安享晚年，可一切都因为命运的改变，把这一切毁了。
他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周围是一群陌生的人，而他将要为了一个漫长的目标去奋斗，最重要的是，这个目标是那么遥遥无期，他一直告诉自己，他一定可以成功，可其实他知道，这是自我欺骗，因为他知道他更有可能做不到。
“我操他祖宗十八代的命运！”秦墨一声大吼，这不是用心念传递，确实发自内心的吼声，他压抑的太久了。
这一吼，把正在发呆的都灵吓到了，而后古怪的看着秦墨，皱起了眉头。
这一吼，同样也把葫中仙给吓到了，按理说，秦墨应该不会太怨恨命运才对，毕竟秦墨的经历，比起大多数人族来说，要好了去了，这样的安排，怎么还会对命运有这么大怨念，难到那个女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当然不知道，秦墨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更不知道，秦墨迫切的想回到自己的故乡，这怨念就是自此而发。
这一吼过后，秦墨便平静了下来，而后继续闭目养息。
“原来你这么恨命运。”葫中仙立即觉得秦墨是如此亲切，简直像是碰到了志同道合的老友，“本仙也恨它，恨不得将它撕碎了喂狗，只可惜，连本仙都难以掌控命运，别说掌控命运，连自己的命运都难以掌控。”
“真的有命运存在？”秦墨问道。
“真的有。”葫中仙那张完美的脸上，充满了敬畏，他可不敢诅咒命运，一旦诅咒，肯定会招来祸事。
秦墨顿时一脸颓废，若换做以前有人跟他说这世上有命运存在，他肯定一巴掌糊死对方。
但他此刻却信，因为不得不信。
“怎么干它！”秦墨张口便道。
“……”这回轮到葫中仙无言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干了命运，绝对是混沌以来，最大胆的一句话，但也是最吹牛逼的一句话。
只是，秦墨表情很坚定，而且十分认真，认真的让葫中仙都不忍浇上一盆子冷水去反驳他。
然后，两个志同道合的家伙，便商量着怎么去干命运了，当然葫中仙是那个出馊主意的人，而秦墨则是那个亲身去实践的人。
可到最后，他们都发现，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两只落入油锅的蚂蚱，徒劳而已。
“那我永远也无法救回青薇了？”秦墨一脸颓废的问道。
“也不一定，你还有两条路，第一条是继续与它都下去，斗到底，也许总有一天会获胜。”葫中仙说道。
“第二条呢？”秦墨问道。
“第二条就是屈服于它，它给你安排什么，你便顺着去做，不反抗，不挣扎，也许它会把她还给你，但也不一定，得看它的心情，肉包子打狗，也得看这个打狗的人，是不是高兴你说对吧？”葫中仙说道。
“我若是不信命，命运便不存在，不存在的东西，又如何来摆布我？”秦墨咬着牙。
都灵突然来到秦墨面前，小手抚在他的额头上，奇怪道：“不烫啊，怎么尽说些糊涂话？”
秦墨一把将她的手打开，严肃道：“从现在开始，我要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与我的命斗！”
“师父，在你斗之前，先解决一下我的肚子好不好，我都饿了快半个月了，都是为了照顾你咧。”都灵摸着肚子，一脸饥饿难耐的样子。
“走，下去吃饭去。”秦墨摸了摸她的头发，拉着她便往楼下走。
两人刚走下楼，便听到驿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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