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些离开的人，梁艳也没说什么，直接装作没看见。
一场在天龙帮弟子眼中，本来可能会打的山崩地裂的大战，随着宋山的受伤，戏剧性的落下了帷幕。
四象门的弟子，走了近一大半。
“咳咳，咳咳——”梁山听完梁艳说的话后，咳嗽着叹息了一声，“都是老夫的错啊，好端端的一个四象门，在一日之间灰飞烟灭。”
梁艳扶着梁山，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父亲，少说几句吧。四象门没了就没了。”
“你说的轻巧。”梁山又是咳嗽了几声，“四象门是老夫一手创建起来的心血，就这样说没就没，那里能释怀。”
“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梁艳换了个话题问道。
隐约中，梁艳能猜测到那个灰色斗篷男子和梁大为有关系，但是却不大清楚梁山和那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啊……”梁山迟疑了下，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梁艳抿嘴笑了下，“父亲，你就别掖着藏着了。梁大为不是我亲弟弟，这件事我早就知晓。那个人肯定是梁大为的生父派来的人吧？”
梁山大吃一惊，“这件事谁告诉你的？”
梁艳摇了摇头，没说话。
“是那位燕……”梁山恍然。
见梁山这样猜测，梁艳也没有去解释。
绕过了这个结，梁山也就没什么顾忌的，把一些事情，大致的给梁艳做了一个讲解。
在十多年前，梁山无意中遇到一对夫妇，那对夫妇当时正在躲避仇人的追杀，梁山就收留了他们两人。事后，梁山才知晓，那对夫妇的来历，大的惊人！
那对夫妇在四海们的时候，生下了一个儿子，就是梁大为。
“大为这个名字，是他的父母给他起的。”梁山面露回忆的神色，“那对夫妇的来历，就算是现在我想起来，依旧觉得是在梦中一般。”
梁艳撇了撇嘴，没说话。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那对夫妇吧孩子留给了梁山，让梁山来抚养，而他们自己则是返回了宗门。
自那之后，梁山就再没见过那对夫妇。
事情过了五年，一个人来到了四象门，带着那对夫妇的信物，找到了梁山。
也正是这个时候，梁山才知晓自己收留的儿子，居然有偌大的来历。
那个带着信物找到四象门来的人，就是灰色斗篷男子。
当时梁山的修为，是结丹境前期。
为了报答梁山当时的恩情，灰色斗篷男子带来了一粒丹药，硬生生把梁山的修为从结丹境前期，提升到了结丹境中期。
之后的十多年，四象门从一个百多人的门宗，扩大了一倍有余。
而得知梁大为的身世后，梁山就开始了对梁大为的放养。
无论什么要求，什么条件，只要是梁大为想要的，四象门能够做到的，梁山都想尽一切办法去满足梁大为的要求。
曾经有一次，梁大为摸进了梁艳的房间，利用幻药，差点就把梁艳给强上了。
这件事后来闹到了梁山那里，梁山也不过是轻描淡写地呵斥了梁大为两句，就把这件令梁艳羞愤的事情揭过。
在梁山有意无意的培养下，梁大为的性格也是越来越跋扈，越来越乖张。
“某种程度上来说，大为的死，也是我有多半的责任。”梁山叹了口气，“要不是我刻意的放养他，就不会有今天的这结局。”
梁艳呵呵了两声，没说话。
“你看到的那个人，姓步，叫步不凡。”梁山说道，“步不凡修炼的，是一种很邪门的功诀。这些年来，他每次来我们四象门，都会让我帮他找很多的女人，那些女人……”
“最后都死了。”梁艳冷冰冰地说道。
梁山面露尴尬的笑容，“你都知道啊……”
“我倒是不想知道，可是——”梁艳说着，叹息了一身，“你给我找了个好弟弟，我就算是想不知道，也难啊。”
“你觉得你该死不？”梁艳突然问道。
梁山愕然。
半晌，梁山才说道，“现在我已经是废人一个，你要是想杀我讨好你的情人，你大可放心的杀我，我不会对你有任何的怨言。”
“你觉得我会杀你？”梁艳笑了笑，笑的有些无力，“再如何，你都是我的父亲。”
“可是——”梁山欲言又止。
“你好好养伤吧。”梁艳制止了梁山继续说下去，“燕少说，你之前被药物强行提升修为，已经损坏了经脉，这次再被外邪入侵，今生是再没有修炼的可能了。”
从高高在上的结丹境中期修者，跌落到凡俗之辈，期间的落差，何其巨大！
听梁艳这样说，梁山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父女两有是些许沉默。
许久，梁山才开口说道，“你和那个燕……燕少，现在关系怎么样了？”
梁艳摇了摇头，“这件事，你是有误会的。我之前和燕少没有见过，仅仅是梁大为的死，我和他见过一面，但当时我感觉到他修为深不可测，没敢出手。”
“这次，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那些你看到的，都是他故意演给你看的！他的修为，绝对是在结丹境之上，压制的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
说着，梁艳自嘲地笑了笑，“我不久之前，曾找过他，结果……”
“被嫌弃了？”梁山面露些许惊讶。
自家女儿的魅力，梁山心中有数。
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梁艳都是一等一的。否则，也不会因为梁山的几句话，就勾起大片四象门弟子的无名火。
说到底，还是梁艳的魅力大。
“他看都不多看我一眼。”梁艳咬了咬嘴唇，说道，“当着他的面，我脱去了一半的衣服，结果差点被打出来！那个混蛋，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梁山哈哈大笑。
笑声中，一时间笑岔气，又是一阵接连不断的咳嗽。
“哎——”梁艳长长叹息了一声，“父亲，你说我到底该如何报答他对你的救命之恩？论修为，我帮不上什么忙，论其他的，我也没有擅长的。唯一比较自信的，也就是这副皮囊，他又看不上眼。”
对于一个对自己容貌极其自信的人来说，脱光了被人无视，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梁山想笑，但是又怕笑的岔气自己难受，憋的一张脸通红。
突然，梁山想到一件事。
“我记得三年前，你遇到过一个女孩，好像她送给了你一个戒指，在那个戒指上，似乎刻着一个燕字？”梁山面露古怪神色，“要不你拿那个戒指去问问，看那些燕少和那个燕姑娘，是不是相识？”
第三百四十八章 清歌之讯
储物类的法宝，大抵要比同阶的法宝珍贵。
尤其是，对于四象门这样的野生门宗来说，莫说是储物类的法宝，就是寻常的法宝，也少的可怜。
即便是梁山自己，身上也拿不出一个像样的法宝。
至于储物戒指这种东西，偌大的四象门，都没有一个。
“天下姓燕的多如过江之卿，肯定不认识。”梁艳想都没想，说道，“更何况，那位燕姑娘如九天谪仙，虽然我不愿意这样说，但不得不承认，那位燕姑娘……比现在这位，明显身份和地位都要高出不知几许。”
梁山摇了摇头，“不一定。”
“那我试试吧。”梁燕拗不过梁山，便转身离开。
当梁艳找到胡来的时候，胡来正站在窗前闭目养神。
在胡来的身上，梁艳依旧感受不到丝毫的元气波动。就好像面前这个人，是不懂修行的凡夫俗子。
“燕少难道不需要修炼吗？”梁艳问道。
从梁艳开始，众人对胡来的称呼，已经由燕仙长，更换成了燕少。
胡来微微摇头，“需要，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方圆千里之内最大的门宗四象门已经土崩瓦解，但是胡来心中还有一层忧郁，那就是那个灰色斗篷男子。
当初要是出手的话，胡来能够轻而易举地将那人留下。
不过，要是拦截下那人，胡来的计划就会破灭。
最开始，胡来想的是借助四象门，把自己在这里的消息传达出去，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虑后，胡来发现这个计划一点都不可靠。
于是，计划再度更换，胡来决定让天龙帮取代四象门的地位。
大的宗门势力范围下，小门宗的更迭变化，必然会有人出来干涉。胡来想要的，就是引来更高一级的门宗。
根据黑岩隐约听到的传闻，似乎幽寂宗执掌十万里方圆的领域，辖区内的小门宗多如牛毛。
而寻常出现的修者，还真未必能入得了他们的眼帘。
胡来不是没有想过直接上幽寂宗，但一来胡来并不敢肯定，玄天是否已经回到了幽寂宗内；二来胡来也有一些自己的打算。
在那片残缺的天地中，胡来真切感受到了势力的力量。
千山城和雷星的一战，固然让胡来名声大噪。可真正让迷幻城等势力心悸的，是千山城中聚集的那些修者，以及胡来身边的人。
故而胡来才会选择主动迎战四象门，若是能够收服四象门，固然是最好，若是不行，就把四象门打散，以天龙帮为核心，重新构建一个新的宗门。
有《冥王诀》做依托，天龙帮的崛起，需要的只剩下时间。
在进入这个世界后，胡来能明显感受到周围的天地元气，比在那残缺世界中，不知浓郁了多少倍。甚至，胡来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能够触碰到一些东西。
这种感觉，让胡来觉得又新奇又刺激，但隐约中还有一些隐忧。
故而，胡来虽然进入这世界已经有段时间，却一直没有开始修炼。
胡来的这些隐忧和思量，梁艳都不知情。不过她也没想那么多，只是随便找个话题当作聊天的开始，免得自己尴尬。
毕竟，不久之前，梁艳刚刚把自己剥掉想要献身，却被拒绝。
“哦，原来是这样啊。”梁艳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后，就直奔主题，“燕少，你救了我父亲，我思来想去，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
话刚说到一半，胡来就摆了摆手，“我救你父亲，是看在你和吕子风以及黑岩掌门之间的交情上，不是要图谋你什么。”
“呃——”
梁艳伸出一半的手，尴尬地僵在了空中。
皎白的手，半伸展开，露出一枚样子并不算好看的戒指。
在那戒指的内侧，隐约刻着一个“燕”字。
刻着字迹的那一侧，胡来刚好能够看到。
蓦然，一股强大的气势，自胡来身上散发出来。
还在怅然的梁艳，被那气势一惊，犹如面对天倾似得，一个哆嗦，手里的戒指掉向地面。
呼——
梁艳突然觉得身子一空，蛮横的巨大力道推着她后退，顷刻间就抵在了墙壁上，青石的墙壁，被撞的发出沉闷的声响。
“疼——”
那剧烈的一撞，让梁艳感觉身子都要散架了。
这个时候，梁艳才发现，面前的的男子，面色赤红，呼吸粗重，眼中更是闪烁着骇人的光泽。
仿若是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
“你怎么了，燕少？”梁艳顾不得身体传来的痛感，奋力挣扎着，喊道，“我的人我的身子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要的话，随时都可以。但是你别——”
喊到一半，梁艳不说话了。
一只手掌，出现在了她视线中，在那只手中，正是那枚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储物戒指。
“你从哪里得来的？”
阴森森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机，激的梁艳浑身发抖。
那浓郁到实质的杀意，是梁艳第一次遇到。
“是一位姓燕的女子送我的。”梁艳那里还敢有丝毫的隐瞒，飞也似的回答道，“三年前，有一位女子路过这里，和我还算谈的来，就送给了我这枚储物戒指。”
噗通——
胡来松手，梁艳瘫软在地上。
刚才被掐着脖子抵在墙上的时候，梁艳不自知。直到被松手放下来后，梁艳才觉得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打湿。
“姓燕的女子？长什么样？”胡来问道。
梁艳深吸了口气，按捺下心中的惊恐，低声说道，“那位姑娘大概和我年纪相仿，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子弟……”
“她叫什么名字？”胡来问道。
“叫……”
梁艳偷偷看了眼胡来，想要在胡来表情中发现点什么东西，可令她遗憾的是，之前还怒发冲冠的男子，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满脸平静。
“叫什么？”胡来再度问道。
面色没有变化，但是语气却加重了些许。
“叫燕清歌！”梁艳连忙回答道。
随着那三个字出口，梁艳明显觉得周围的压力一轻，所有的奇异感觉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把你遇见燕清歌的事情，原原本本给我说一遍。”胡来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戒指，对梁艳说道，“要是你胆敢有丝毫的隐瞒欺骗……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梁艳心中凛然，连忙低头回道，“不敢！”
发生在梁艳身上的事情，并不算什么大事。
三年前，梁艳是淬元境前期的修为，在一次外出中，无意间遇到一个独自行走的少女。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态，梁艳就上前打了个招呼。
两人一见如故，就相互认作了姐妹。
关于自己的一切，梁艳都没有做丝毫的隐瞒，而那位少女，则只是告诉梁艳，她叫燕清歌。
两人在一起一共的时间，是三天。
这三天里，基本上都是梁艳给燕清歌讲发生在四象门的一些趣事，决口不提自己是修者的事情。直到临别那一刻，燕清歌随意说了几几句，并且送给了她一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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