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晁的就是个糊涂蛋,”李清明不屑地笑一笑,“格局不够!” 然后他侧头看一眼那俩司修,“该怎么做,不需要我告诉你们吧?” 两名司修打个寒战,忙不迭转身离开了。 当然,第一件事情,他们就是走上前,拦住了押解人的捕快,令他们放人。 待赵渤转头看向巷子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马车启动离开——很普通的一辆马车。 他拔脚就想追上去,旁边的司修发话了,“你不用追了,是你高攀不起的人物。” 赵渤回头,冷冷地看他一眼,“房子还拆吗?” 司修哪里做得了这主?事实上,他挺看不惯这小捕快的嚣张,但是很显然,在没有新的命令下来之前,他真的不敢招惹对方。 所以他微微摇头,“你和我都做不了主。” 马车上,李清明苦恼地叹口气,“才回一趟京,就能撞到你,真是注定要这趟浑水了。” 原来他一直躲在顺天府外,就是知道京畿最近风云变幻,而他要重新冲击化修,待在京里不但要耽误时间,很可能被动卷入某些事情。 李永生回来之后找他,他也收到消息了,但是他身为纯粹的军人,并不想卷入此事,尤其是他刚刚重返化修,多稳固点境界,就能在未来多一份话语权。 歇了几天,他的境界不但稳固了,而且重返中阶化修的可能都很大,这个时候不能一味地提升境界,否则可能欲速则不达。 他找了辆普通的马车,打算回京城悄悄看一看,好死不死地,半路上遇上了李永生。 按说他可以假装没看到,但是一条人影奇快地冲向他的马车,他的侍卫当然要第一时间冲出接战。 就这么一停顿的功夫,李清明认出来人是李永生,在他印象中,李永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这肯定是遇到事儿了! 李清明直接就拦住了他的去路——尼玛,谁敢找你的事儿? 一听说是吴小女的房子拆迁,他马上就知道是谁干的了,对下面人来说,这好像是顺天府建设新京城,但是他知道得很清楚,这是孔太妃自家的买卖。 不管怎么说,李清明无法接受李永生被追得上蹿下跳,而他也知道,北城之外,北极宫有一名真人在坐镇,他不能不出手。 但是既然插手了,他就再也离不开这个泥淖了。 “我也不想的好不好?”李永生苦笑一声,“但是我总不能坐视他们拆了吴妈妈的房子。” “孔二就是个傻子,”李清明不屑地一笑,“所以我说了,撺掇他的人该杀……也许有人,就是想让他跟你碰一碰。” “我可没想到,能碰过他,”李永生笑着摇摇头,“人家是太妃的侄儿。” “我打过他都不止一次,”李清明不屑地哼一声,然后叹口气,“孔太妃是支持今上的,你好像……也支持今上?” 李永生顿时愣住了,要这么说的话,背后撺掇的那人,还真是可恨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忍不住吐槽,“那这个节骨眼上,搞什么拆迁啊?脑子里进水了是不是?” 目前风云变幻,孔二非要跳出来,肆无忌惮地欺压百姓,这不是帮今上拉仇恨吗? 听说过猪队友,没有听说过这么猪的队友。 尤其是,他李永生也是支持今上的力量,背后虽然没啥大势力支持——起码曲胜男的支持,在这样的风起云涌面前,真不算什么。 但是他李某人……有道宫的关系啊。 这种时候,救了宁致远性命的李永生,一旦跟孔太妃的势力碰撞,谁能得利——这还用问吗? “不懂了吧?”李清明得意地看他一眼,“孔太妃,那可是宫里数得着的精明人,她的姐姐是坤帅的儿媳,她生的皇十五子,按说也是有资格登大宝的。” “啊?”李永生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问一句,“这是……自污?” 果然自污是个筐,啥都能往里装。 “自污?”李清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过想一想,他觉得这个词十分地贴切,于是他点点头,“没错,她这么做,就是摆明了十五皇子对大宝没兴趣,让大家放心。”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忍不住吐槽一句,“反正孔家……也挺爱财,红眼珠见不得白银子,能敛财顺便自污,何乐而不为?” 李永生默然,他还真没想到,这暴力拆迁的背后,还有如许多的故事。 他想一想之后,又问一句,“那为何顺天府又会强力支持?” “建设新京城,这口号错了?”李清明笑了起来,“新朝新气象,不是应该的?京城也确实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不过下一刻,他就不屑地哼一声,“姓晁的襄助孔家,你当他真傻?他不过想是跟着自污,躲开这趟浑水罢了……所以格局不够,我看不起他。” 李永生沉默良久,然后吐出两个字来,“握草。” “你甭骂人,我都想躲开这趟浑水呢,”李清明重重地叹口气。 这是他的心里话,但是自打他拦住李永生的时候,他心里就清楚,这趟浑水,怕是躲不开了。 不过李清明也不是个自怨自艾的人,蹚浑水,也有蹚浑水的好处。 他是个军人,从来是以胜败论英雄的,既然躲不开,那就要争取好处了。 所以下一刻,他就出声发问,“你来寻我,所为何事?” “可不是我要寻你,”李永生笑了起来,“是御马监宁公公找你,托我带个话。” “他倒是真看得起自己,”李清明不屑地冷笑一声,“好大的架子。” 他原本就是狂人类型的,现在修为已经恢复了一半,当然就更狂了,而且他的地位,是战场上真刀实枪打出来的,看不惯宁致远这年轻的幸进小人,也是正常。 “这可是委屈他了,”李永生笑着回答,“他也想跟您会一下,但是……容易被有心人察觉。” “我就是那么一说,”李清明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又大有深意地斜睥他一眼,“倒是没想到,你跟他关系不错。” 他刚才那鄙视的话,其实是一种试探。 “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以我所见,他还算个痛快人,”李永生并不掩饰自己的看法。 “那也休想让我配合他上书,”李清明摇摇头,“竟然让我说,马场发生马瘟实属正常……那厮脑袋被马踢了吧?” “啊?”李永生愕然,宁致远居然……真的干过这事儿? “他早先就着人传过话,”李清明见他意外,少不得解释一句,然后又冷哼一声,“他毒杀两名军人,我虽不能阻止,但也不能摇旗呐喊吧?” “他的意思是,既然发生了马瘟,那就要尽快装备自行车,以保证军队的战斗力,”李永生一摊双手,“您上书是最合适的。” 李清明呆在了那里,细细咀嚼半天,才微微一笑,“这一招,倒是高明一些,不过……我凭啥听他的?” 李永生嘿然不语,好一阵才叹口气,“军队,最终还是要受内廷制约的。” “哎,”李清明意兴索然地长叹一声——这才是他最无奈的。 本朝对军队的控制,真的是严得很,别说陈布达这军役部长了,就算是大司马坎帅,想不受内廷制约,也是不可能的。 没错,兑帅在军役部里只手遮天,委派郡军役使都是一句话的事,但是想要在军队里发展自己的私兵,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内廷直接在财物上就卡死了。 没钱怎么暴兵?没兵器怎么作战? 而且军役房是严禁跟地方勾连的,军役房的老大称作军役使而不是军役长,那就说明这是条管单位,跟赋税使一样,不是块管的。 再加上朝安局无所不在的耳目,谁敢在地方上蓄私兵,绝对是死路一条。 昔年的五虎将之一,跟李蛰远齐名的闻人祥,为什么被问斩?除了他打了败仗,溃败千里之外,还有一条很重要的罪名——阴蓄私兵。 所以李清明再看不起宁致远,也不能过分得罪,而他这个级别的将领,想要重掌大权,必须得内廷认可。 如果内廷不愿意,哪怕军方的呼声再高,只要不是敌国打到了顺天府,那内廷使出一个“拖”字来,就足以让他继续坐冷板凳。 李清明想了好一阵,才缓缓发话,“我若上书,能得到什么?”
第二百二十九章 格局 谁说李清明是疯子?他根本就是小事糊涂大事精明。 李永生笑一笑,“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你若未出头,别人因何相酬?” 这时候你别提条件,先做出来事情,人家才好论功行赏。 “我的心愿是保卫家国,”李清明不吃这一套,“军人的荣誉,应该来自于边陲……明哲保身,才能留下有用之躯。” 少扯那么多淡,说好处吧,否则换个人坐上皇位,也跟我无关。 “你怎么想,那随便你了,”李永生的态度,其实跟李清明差不多,他也无所谓谁坐在皇位上,“反正话传到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我说,你怎么能这样呢?”李清明恼了,气呼呼地看着他。 李永生纳闷了,他愕然地发问,“我怎么样了?我只是个传话的!” “你……”李清明本来想说,你该帮我争取点好处,积极拉拢我才对,但是话到嘴边,他实在有点说不出口——太有损形象了。 于是他气呼呼地发话,“我说,你不是支持今上的吗?” “我……支持今上?”李永生愕然地反问,然后干笑一声,“呵呵。” 李清明的头,刷地扭了过来,目射精光,“难道不是?” “我跟你一样啊,”李永生笑眯眯地回答,“谁坐那个位子,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只希望,中土国少一点兵戈,外战我还有点兴趣,至于说内战嘛……呵呵!” 李清明呆呆地看着他,猛地问一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北极宫的意思?” 不怪他想得这么多,这种大事面前,他必须谨慎抉择,哪怕他并不确定,李永生在北极宫人的眼里,到底是什么地位——没办法,一旦站队错误,李家将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李永生根本不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淡淡一笑,“不能随本心行事的话,格局终究有限。” 李清明的脸,顿时胀得通红,他刚才还笑话顺天晁知府的格局,不成想现在,就被人笑话格局小了。 但是实情确实如此,他想一想之后,最终叹一口气,“还是被你小子害惨了啊。” 他的内心深处,是愿意支持今上的,终究是先皇和光宗都认可的储君,他恢复修为之后,重新出山的意愿也极其强烈。 只不过这场朝争,他不太确定结果,而且宁致远毒杀两个军人,令他也很看不惯。 至于说站队失败的后果,其实他想的比较少,今上的位置是前两任天家定下的,不是乱臣贼子,支持者很多,他倒不信换个人坐上那个位子,就敢大开杀戒,激起天下公愤。 换个思路,大开杀戒又如何?他只是李家的苗裔,家族里反对他的人也很多。 李清明只是想等到最合适的时机,自己再站出来,谋求利益最大化。 但是非常遗憾,五老帅健在的情况下,他也只是个棋子,想争取做那个决定胜负的棋子,他还远远不够班。 不过,若不是伸手管了李永生的闲事,他原本还是能再藏匿一阵儿的,所以他才会发出这样的抱怨——你小子害我。 李永生才不肯背这黑锅,“李将军,风云激荡之际,不参与一下……会落下无数遗憾。” 你也别瞎抱怨,若不是我,你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谁给你驱的毒? “呵呵,”李清明干笑一声,顿了一顿之后发话,“后日……后日我上书,左右不过陪你疯一把。” 关我屁事啊,李永生很想这么说一句,不过“后日”两字,让他知道李清明有所图,于是笑着点点头,“那我今日,当告知宁公公。” 李清明看着他就笑,“真不是个老实家伙……我就奇怪了,谁教的你这些啊?” 当天下午,李永生就回到了细柳巷,吴妈妈的房子,跟昨天的一样,大窟窿依旧,不过看守的两个府房捕快,已经离开了。 赵渤躺在屋里呼呼大睡,酒气冲天,显然中午喝了不少。 他旁边还有两名捕快,见到李永生进来之后,站起身打个招呼,热情且恭敬,“来了?” “赵渤你小子又不作为!”李永生气得走上前,踢了他一脚。 赵渤翻个身,揉揉眼睛,打个哈欠坐了起来,“尼玛……谁啊,找死呢?” 待看清是李永生,他才干笑一声,“呵呵,中午喝了点酒压惊,不好意思。” 对于这货,李永生也懒得说啥了,有的人天生就比较惰性,丫既然说“压惊”,自然是说上午差点被抓走的事儿,他无法再计较了。 于是他干咳一声,“找你有好事,跟我来。” 赵渤揉一揉脸,就跟了出来,走了几步之后,耳边传来低微的声音,“换身衣服,去趟御马监的宁府,以我的名义求见宁公公,见到本人之后,就说四个字……‘后日上书’。” “宁……宁公公?”赵渤身体一震,眼中满是骇然,他压低声音发话,“以你的名义?” 京城捕快,原本就是消息最灵通的一群人,他当然知道宁致远现在有多么红,所以才不敢相信对方的话:你居然认识宁致远?咱能不开这种低级玩笑吗? “不以我的名义,以你的名义啊?”李永生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压低声音发话,“我不方便去,你记住……一定不要声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18 首页 上一页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