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可闻言也没有生气,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小地方来的吧?唉,舍不得女人,没有格局……我女人很多,送你两个无妨。” 听到这里,任永馨终于不干了,她冷哼一声,“你们是想打听我吧?” 不得不承认,美貌女人天生有气势加成,她这话说得霸气十足。 “呵呵,”常定坤轻笑一声,“美女生气了,我好害怕哦。” “永生,交给你了,”任永馨偏偏会作怪,“这些人很穷凶极恶,我就指望你帮我脱身了。” 有病吧你?李永生真是无语了,他其实挺不待见那些煽阴风点鬼火的主儿。 尤其是女人这么做,他更是不喜欢,那样会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发情的公狗。 但是常定坤的话,骂得实在太难听了,他这时退缩,倒像是怕了对方似的。 他冷冷地看一眼任永馨,直接发话,“这是我订的桌子,不请自来的……都滚!” “你说什么?”常定坤愕然地看着他,顿了顿之后,又说一句,“有种你再说一遍?” “贱皮子见得多了,没见过你这么贱的,”李永生不耐烦地一摆手,“我说让你滚……要我说第三遍吗?” “小子你找死!”常定坤厉喝一声,“小五,拉捕房的人来!” 这里已经是城西捕房的地盘了。 “朱塔任家办事!”永玢一拍桌子,奶声奶气地发话,“不相干的让开!” “朱朱朱……朱塔任家?”常定坤的腿顿时就软了,捕房的势大,但是级别真的很低,遇上朱塔任家这样的大块头,他老爸也不够扛的。 他定一定神,扭头看向李永生,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兄弟,我只是觉得跟你投缘,你不答应就算了,没必要这样吧?” “是啊,我也觉得跟你特别投缘,”李永生笑着点点头,“不过……我得先见见你女朋友,再决定跟不跟你交心。” 常定坤的嘴角不住地抽动着,只觉得这一生所遭遇的羞耻,莫过于此刻,他定一定心神,忍气吞声地发话,“我没女朋友,让大哥见笑了。” “没有女朋友,也敢跟我搭讪?”李永生轻笑一声,“我还想介绍你认识我的女朋友呢,真不让我看你女朋友?” “原本就是一场误会,你要怎样?”常定坤实在忍无可忍了,“你有什么损失吗?” 李永生呲牙一笑,“我要没点本事,那就真的有损失了。” 常定坤一摊手,很坦荡地耍无赖,“你说得再多,假想得再多,我没做就是没做。” “挺好,”李永生笑着点点头,冲着远处一招手,“把这个白痴拖出去,别跟我说,你们这点事儿都做不好。” 远处有人躁动一下,转眼间来了三条汉子,冲着常定坤狞笑,“小子你活腻了?” “小光,光哥……”常定坤的腿脚有点软,他认出了来人,褚三手下的大将。 对捕房来说,地赖子不算什么,但是褚三搭的可是府房老大张晓宏的线儿,所以见了褚三的手下,他都要哆嗦,“这儿是城西啊。” “东南西北的,都无所谓,京城讨生活,关键是得有眼力,”光哥狞笑着一摆手,“你既然眼瘸,那栽了就要认。” 眨眼之间,常定坤就被人拖走,别看这里是郡房的产业,级别不低,可教化口儿没有暴力机构,对上混混也是徒呼奈何。 李永生又转过头来,冲黑黢黢的汉子微微一笑,“二可,我怎么跟你道歉才好?” “我也眼瘸,”赵二可拎起一壶滚烫的茶水,直接浇到了自己脑袋上。 茶水哗哗地响,他疼得咝咝直抽凉气,却是毫不停手,浇了大半壶之后,才放下茶壶,看向李永生,也不擦脸上的茶水,“兄弟,这样够了吗?” “以后长点眼,”李永生一摆手,不再计较。 那一桌的茶也喝不下去了,三个人起身就走,一个风骚的女人还狠狠地瞪了李永生一眼。 李永生站起身冲汤昊田招一招,笑着发话,“汤哥过来坐。” “不用,”汤昊田一摆手,又指一指赵二可离开的身影,又挤一挤眼睛——我得跟他解释两句。 事实上,朱塔任家加上褚三——尤其是褚三,足以令赵某人吓破胆了,汤昊田只是想把场面稍微圆一下。 他还是不想惹怒郡教化房,必要的暗示一下也得有——你不帮忙也就算了,千万别使坏。 待他离开之后,阿宾又苦笑着道个歉,“永生,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喝茶的兴致了,实在那厮是刑捕系统的,我得给他留点面子。” “无所谓了,”李永生一摆手,“你请假找我,什么事?” “昨天那个捕快赵渤,人还算不错,”阿宾支支吾吾地发话,“能不能看我个面子,放他一马?” “你的面子,我肯定是要买的,”李永生点点头,然后冷哼一声,“但是他昨天不作为,你也看到了,这就是你说的人还不错?” “主要是……他对我还算照顾,”阿宾苦笑着回答,“他的不作为,我也看不惯,但他也是有苦衷的,事事都计较的话,累死他也忙不过来,有些时候就得过且过了。” “端了公家饭碗,就别说忙不忙的,”李永生一摆手,冷笑一声,“谁求他端公家饭碗了吗?要我说这就是懒政,扒了他那身皮都不冤枉。” “永生,给个面子嘛,”阿宾放低了声音,小心地四下看一看,“他说了,您饶过他这一遭的话,他一定改,而且……帮我进捕房。” “他一定改,这话是你说的吧?”李永生淡淡地看他一眼——刚才还说懒政是不得已呢,马上就说一定改? 不过他对阿宾的感觉真是不错,觉得小家伙真诚,而且不失机灵,遇到紧急的时候,也敢胡说八道,于是他压低声音发话,“我扒了他的皮,照样也能让你进捕房,怎么样?” 阿宾犹豫一下,还是坚持自己的来意,“永生,赵渤那人……本性不坏。” “那行,就给你个面子,”李永生点点头,对方的选择,令他感觉有点意外,也有点不高兴,但是转念一想,这岂不就是真性情? 所以他很干脆地表示,“这家伙要是再不作为,传到我耳朵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会跟他说的,”阿宾很干脆地点点头,脸上泛起灿烂的笑容,“永生……谢谢了!” “客气什么?你的面子我肯定给,”李永生笑着回答,顿了一顿之后,他又说一句,“我也劝你一句,别学赵渤,要不忘初心。” “你放心好了,”阿宾笑了,笑得异常地开心。 然后他看一眼任永馨,站了起来,“那我赶紧去通知赵渤,你跟你女朋友继续喝茶。” “真不是女朋友,只是朋友家的……”李永生还待解释,阿宾已经快步离开了。 任永馨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原来你还知道,我不是你女朋友?” “我当然知道了,”李永生愣了一愣,然后才恍然大悟,他笑着发话,“我们静疆府有个笑话……自从见过你女朋友,你这个朋友,我就交定了。” 任永馨狠狠瞪他一眼,“那我明明不是!” “这不是我说的,是常定坤认为的,”李永生笑着回答,“我只是反击了一下……嗯?” 好像确实有点不合适哈。 任永馨冷哼一声,“轻浮!” 随便你怎么想吧,李永生也不以为意,站起身来,“你们先歇着,我去办点……” 就在这时,鼻青脸肿的常定坤走了过来,冲着李永生深深地鞠一躬,“对不起,李哥,我错了,您饶我这一遭,好吗?” 旁边一个汉子赔着笑脸发话,“李哥,现在大典期间,说服教育了他一下,您看行吗?” 他必须赔笑脸,跟踪李永生是褚三的意思,但终究没让眼前这位知道,这就是不敬。 “说服教育?”李永生被他的措辞逗乐了,然后点点头使个眼色,就带着汉子走进了竹林深处,才低声发话,“九年前的九月十五,我要这些地方的消息……” 任永馨见他离开,也很干脆地站起身来,“永玢,走了。” “还有好多果子,”永玢眼巴巴地看着干果,六七岁的孩子,正是嘴馋的时候。 “回去的路上,我给你买,”任永馨没好气地回答,“我不想再见他。” 常定坤看着两人离开,愕然地张大红肿的嘴巴,这美女,也是朱塔任家的? 褚三的人得了具体消息之后,查找工作顿时就快了许多,而李永生就索性住在了朱捕长弄到的小院里,除了帮朱家大姐针灸,就是出门去见那些可能是永馨的人。 据褚三的人初步了解,九年前那天在这片范围内的人,起码有五百多已经不在这里了,还有一百多人暂时不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可见这排查量有多大。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上舍生 就以上的统计数据,都不是最终的数字,终究是九年前的事了,不少人记不得了。 肯定还有漏网之鱼,漏了多少,那就说不清楚了。 那暂时没回来的一百多人,李永生不着急去核实,反正哪天谁回来了,自然有人通知他,他就过去感应一下。 他操心的是那五百多不再回来的。 这里面,有半数人是来京城探亲,或者在顺天府待不下去,离开了京城。 离开京城的,散落在全国各地,真的不好找,也不方便找,李永生暂时要调查的,就是目前还留在京城,却不在这里住的。 这依旧是个工作量很大活儿。 而且,每天褚三的人,都有新消息报过来,比如说谁回来了,比如说,又多调查到什么人…… 整整一个假期,李永生一直在跑来跑去,除了帮朱大姐治疗,他还要整个京城乱窜。 他甚至没时间回朝阳大修堂的院子。 朱捕长看他这么忙,也暗暗地记在了心里,别的不说,在他的关说下,赵渤是被放过了,阿宾也入了她的法眼。 以朱捕长的地位,解决一个刑捕专修生的工作,实在太轻松了。 张木子在大修堂里待得无趣,前来找过他两次,还跟着他走街串巷几天,但是最后,她还是放弃了——这工作也太单调乏味了。 她对李永生的搜寻目标,还是有相当兴趣的,但是很显然,李永生不会告诉她是因为什么。 直到开学,李永生依旧没有拜访完那些在京城的人,没办法,人实在太多,也太零散了。 令人郁闷的是,半点收获都没有,以他的坚毅心性,都忍不住有点焦躁了。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他迎来了新的学年。 新的学年里,事情不算太多,大典在即,就连象牙塔内也受到了影响,比如说组织修生搞活动什么的。 而他现在已经是上舍生了,上舍生的课业要轻松很多,比较注重实际动手能力。 李永生是可以不上课的,但他还是回到了大修堂,修生就得有个修生的样子。 不过他的家里,就又住上了新人——朱捕长的大姐。 经过一个多月的针灸和调理,朱大姐已经能独立地从床上坐起来了——要知道,那可是独立地坐起来,手臂虽然还不算灵活,但已经可以做出支撑的动作了。 她的下肢行动还是不行,站立都得别人搀扶着,但就是这样的结果,已经让她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能站立,距离走路还会远吗? 所以,当李永生表示修院开课了,我要回去住的时候,朱大姐二话不说就表示:课业当然不能耽误,我去修院找房子住好了——离你近一点,就省你的事。 朱捕长也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她心里更好奇的是:李永生到底想找什么人? 这话她不是没有问过,但是年轻的本修生笑而不答,她也不能逼着对方说出来。 不过她对此事也上了心,褚三等人后期找到的一些消息,很多都是来自于捕房的透露。 朱大姐搬迁的时候,朱捕长有公务没去,但是当天下午,她就过来探望。 一进院子,她就先是一怔,不动声色地看了树荫下的张木子一眼,然后才若无其事地走进了房间。 看了片刻李永生行针,她又背着手出来踱步,看似很随意地来到张木子身边,轻声地发话,“挂单了吗?” 不愧是府房副捕长,对相关气息非常敏感。 张木子翻看着手里的书,头也不抬地发话,“你这不是废话?” “我会查的,”朱捕长轻声撂下四个字,一转身又走回了房间。 道宫之人出现在尘俗,最该紧张的就是捕房,她不是不想跟道宫交好,但是那样太犯忌讳了——谁都能跟道宫勾连,独独不能是捕房。 所以张木子对她也没什么好态度。 不过凭良心说,朱捕长这也算相当给李永生面子了,一般情况下,遇到陌生的道宫之人,她肯定要先问身份,再问挂单与否。 像这样偷偷摸摸地发问,明显就是要暗通款曲,被人捅出来的话,都可能引来不小的麻烦。 当然,以朱捕长的身份,捅出来也只是被动一点,不过她瞒下此事,人情也是不小。 事实上,若不是关心李永生的安危,她连问都不会问——装聪明很难,装傻谁不会啊。 在行针完毕之后,她将年轻的修生扯到一旁,冲院子里努一努嘴,“那位?” 李永生笑一笑,“红尘历练来的,没恶意。” 朱捕长这才放下心来,想一想之后,又忍不住问一句,“十方丛林的?” 李永生摇摇头,“北极宫的,你知道就好了。” 上宫的?朱捕长又吓一大跳,这一刻,她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八卦,“如何跟你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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