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转头,大吼一声,“谁通晓降头?这是否可能是降头?” 没谁通晓降头,毕竟那些海岛的人,根本不敢招惹中土国。 所以中土很少能见到降头的实例,大家只是听说过而已——这还亏得他们是医修,不是医修的话,大多数人都没听说过降头,更别说通晓了。 半天没人回答,中北院的王院长叹口气,“我多少知道点,胡教谕想问什么?” “王院长当前,我可不敢当教谕,”胡教谕冲着刘白莲一摆手,“这位教谕是北柳的高徒,她怀疑可能是降头,开水煮不死或者……洗漱的时候。” “有这个可能,”王院长毫不犹豫地点头,“赶紧测试一下……谁通晓降头?” “关键时候,还得看我们朝阳的,”王楠冷哼一声,对着一个中年教谕发话,“小姜你不是会测试?赶紧的。” 小姜翻开随身携带的箱子,很快就翻出了一块灰色的石头,又取了一个病患大量的血,在石头上面画一个符号,“一炷香就好。” 他在来之前,也怀疑是降头,所以才准备了手段,但是过来一问才知道,根本不可能是降头,又由于测试要用不少血,就没主动提。 但是眼下王院长要求测试,理由听起来也还像那么回事,他所掌握的冷僻技术,就有了发挥的场所。 尚未到一炷香的功夫,石头上的血符,变成了诡异的蓝色,他倒吸一口凉气,“哎呀……果然是降头!” “按降头来急救,”王院长大声发话。 通晓降头的医修很少,但是降头无非是通过虫子施展的,先抑制虫子的活性,就能为患者争取更多的治疗时间,这就叫急救。 李永生的针灸,那也是急救手段,但那是通过银针,刺激患者激发生机宣泄邪气,是绝对没错的,然而不对路。 按照降头来急救,就是对症了。 还有众多教谕死死地盯着小姜教谕,“接下来该如何医治?” 小姜不能答,他只会检测,不会医治。 “看来还得我中南院,”中南的副院长冷哼一声,“我这儿有方子救急,不过屈尾草……不知京城多不多?” 中南医修院坐落在南方,多少见过几次降头的病例,所以有方子。 但是屈尾草是长在中土国南方的,主去湿热,北方不但没有这药材,而且因为北方多干冷,或者湿冷,这样的药材肯定进不了多少。 而这里有数千人被下了降头,需要的屈尾草,不是个小数量。 “尼玛!”中北院的王院长气得骂了一声。 “素质,素质,”朝阳的王总教谕得意洋洋地看他一眼,“屈尾草虽然不多,难不住我朝阳,合成几种药材就行了。” 朝阳大修堂的名气,真不是吹出来的,中南院中北院的名气虽然不小,但主要体现在救治等实用方面,若是精研药理,朝阳丝毫不逊色于他们,甚至可以说是更强! 简而言之,就是朝阳更注重研发。 急救药材很快就配了出来,弄了几十个大锅,患者人人一碗汤剂。 数千人的症状,顿时就减轻了不少。 不过这个事儿,不是一两天能处理完的,降头只是个总称,找出具体的手段,才能做出更精准的治疗,眼下只能说,局面被控制住了。 由于做出了判断,京城里后续的医治力量随即赶到,这一次,可就真的有擅长处理降头的医修了。 前期仓促赶来的诸多医修,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太医院的胡教谕,才又寻到了刘白莲,“你既知是降头,柳大师没有传下救治方子?” 刘白莲当时没有听到李永生的叮嘱,她虽然也想维护这个师侄,但是听说有人质疑自己的师尊,她当然不能忍,“不是我想到的,是朝阳的李永生提醒我的。” 我这么做,也算帮师侄扬名吧。 “李永生?”王楠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厮怎么什么都懂? 傍晚时分,后续的医治队伍赶到,很快的,精确的诊断结果就出来了,确实是降头,而且是开水煮不死的那种虫子,起码开水要煮半炷香的时间,虫子才能被杀死。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一次能激发数千人患病,起码是有个低阶的化修在发动。 顿河水库上方的空气,又为之一滞——低阶化修啊,搁在官府里,这起码是郡同知了。 不过这个消息,就跟医修们无关了,他们已经做到了自己该做的。 王楠得了空,在人群里寻找李永生,想问一问他,你怎么想到是降头的。 然而,当他看到李永生的时候,眉头忍不住皱了一皱,两个军人正站在李永生面前,神色肃穆地说着什么。
第一百四十五章 脑洞 李永生也是相当无奈,当时他跑去针灸救治了,没顾得上跟刘白莲多说。 但是他真没想到,刘师姑将他卖了,而且更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找过来询问的,竟然是军役房的人。 军方找上他并不奇怪,水库发生的事情,性质极为恶劣,可以说是有意破坏庆典,在给中土国添堵。 官府对此异常震怒,执意要将人找出,考虑到化修的恐怖,所以让军方介入调查。 李永生心里明白,但是他对军方的观感一直不好,所以也没什么好声气,就回答说我是猜的——你问我凭什么猜?拜托,都说是猜了,还能有啥理由? 他这个态度激怒了两名军人,走上前就要制服他,“跟我们走!” “滚远一点!”李永生一呲牙,就掣出了腰袢的尖刀,直接指向对方,“想带我走?可以……先去找我的教谕!” 一名军人看着他冷笑,另一名则发话,“老子没空跟你闲扯,老老实实弃刀跪地,要不然,杀了你也白杀!” “口气不小,”李永生轻笑一声,见到王楠走过来,他收起刀来,不屑地发话,“我对你们军役房恶心透了,你想杀我是吧?你动手试试?” 说完之后,他冲王楠点一下头,才待说什么,脸色猛地一变,身子就斜纵了出去。 原来发话的那名军人,直接一掌拍了过来,虽然没有使出气运,但是那有若实质的掌风,若是真的沾到他,一个骨断筋折是免不了的。 此人只是高阶制修,但是修为确实相当了得。 “偷袭?”李永生睚眦欲裂,才待迎向对方,就见王楠一抖手,一道白光击向两人中间,“住手!” 那军人一掌走空,追着发出了第二掌,但是掌风被白光击中,顿时烟消云散。 他扭头一看,眯着眼发话,“军役房办事,你要干什么?” “滚远一点!”王楠沉下脸来,“动我朝阳的修生,问过我了吗?” 这位先是一错愕,然后勃然大怒,“阻碍军方办事,你朝阳大修堂想造反不成?”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王楠不屑地一哼,“想动他可以,先动我……有胆子你对我出一下手试试?” 另一名军人出声了,他是名中阶司修,“王教谕,今天这事儿的性质,你也知道,朝阳大修堂,我们是很愿意敬重的,但是事情性质太过恶劣,你们别拦着我带人。” “做梦吧,”王楠一摆手,冷冷地发话,“带别人也就罢了,凭什么带他走?” 高阶制修粗声粗气地回答,“他的嫌疑很重。” “闭嘴,司修说话,你没资格插嘴!”王总谕狠狠地呵斥他一句,然后才又看向司修军人,“你也这么认为?” “反正只有他想到了,我们自然要带回去问个端详,”这位一摊双手,坦坦荡荡地发话,“宁枉勿纵,王教谕你懂的。” 王楠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我们这些没想到的,有拖延时间之嫌……岂不是嫌疑更大?”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司修军人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来人……带人走!” 七八个维护秩序的小兵冲了过来。 其他的医修教谕,也发现这里出现了变数,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王楠见状傻眼了,他是中阶司修不假,但是战力不高,没法碾压这些小兵,真要出手的话,对方可能会有死伤。 他不怕维护自己的修生,但是真的对军人下狠手,也做不出来。 情急之下,他身子一纵,挡在李永生面前,大喝一声,“来,冲着我来!” 小兵们也是一怔,纷纷扭头望向上官。 “王总谕您小心了,”一个声音从王楠身后发出,“对方很可能是新月国的奸细。” “放尼玛的屁,”司修军人闻言大骂,“小子你敢胡言乱语,看我怎么收拾你!” “谁要动永生?”一股强大的气势卷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朝阳大修堂的朱总谕,他跑过来,冷冷地看一眼对方,“是你?新月国奸细?” “嘴巴干净点,要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也带走,”司修军人冷冷地发话,“敢诬陷军人?” “你敢动永生,我就没冤枉你,”朱教谕冷笑一声,“你说他有嫌疑,那岂不是政务院瞎了眼?孟辅仲辅瞎了眼?” “不愧是朝阳,”司修军人冷哼一声,“动不动就扯得出孟辅仲辅,仿佛朝阳没出过奸细似的。” “这名修生,受到政务院召见,怀有奇才国之瑰宝,”朱教谕冷笑着回答,“你敢动他,灭你一族绰绰有余!” 他终究是想独享曲胜男的渠道,就没把曲老抬出来,要不然这军官肯定吓得屁滚尿流。 “嗤,国之瑰宝?”司修军人不屑地冷哼一声,“就凭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 话是这么说,但是只凭“政务院召见”五个字,他也不敢再强硬下去,军方虽然相对独立,但政务院依旧不是他这小小司修惹得起的。 “我可以作证,他确实是块瑰宝,”中北医修的王院长走过来,缓缓发话。 “你们若执意对付永生,真的可能目的不单纯,”王楠也反应过来了——唯一一个会三凤九鸣的医修,还是如此地年轻,一旦被毁了,中土国的损失实在太大了。 “好了,有话好好说,”太医院的胡教谕也从远处走来。 中南院的副院长倒是没说很多,只是冷冷一哼,“莫名其妙!” 中阶司修见状,脸上挂不住了,抬手一指李永生,高声喊了起来,“我问他,如何想到是降头的,他告诉我说是猜的!” “呸,白痴,”中南院的副院长吐口唾沫,“猜的就怎么了?” 中北院的王院长哭笑不得地一摆手,“你换个懂医修的军人来,成吗?” 旁边的医修教谕也哄笑了起来,大家都是医修,当然知道,李永生就算咬定是猜出来的,都不是大问题。 医修执业时,强调的就是八个字——大胆假设,小心辩证。 简单来说,大家没想到是降头,只是脑洞不够大,仅此而已。 当然,像王楠这样,怀疑李永生是凭什么猜测,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绝对不能说,一个医修大胆假设了,他就是有罪的,那实在太荒谬了——根本违背医修的执业准则。 司修军人见状,也知道自己闹了笑话,他冷冷地看李永生一眼,转身就走,“我暂时放过你!” “我可不想放过你!”李永生冷哼一声,高声发话,“堂堂军役房,竟然想绕过教谕,擅自抓本修生,还卑鄙无耻地偷袭……我跟你没完!” 司修军人一听,也火了,再次扭转身子,“事急从权,你还想怎样?” 他觉得自己很冤枉,这种捅破天的恶劣事件,难道不该宁枉勿纵吗? “事急不是你滥用权力的理由,”李永生冷笑着回答,“我对军役房一向没有好感,但是对军人,我愿意敬重,想我放过你也可以……道歉!” 他觉得自己的要求并不高,而且是真的看在军人的面子上了。 司修军人冷冷地看他一眼,甩手就走,“有病!” “你不道歉,那么以后,我不会再治疗任何一个军方的人,”李永生大声地发话。 司修头也不回地走了,嘴里噙着一丝冷笑,“真是病得不轻!” 他知道对方是医修,但那又如何?一个医修不给军人看病——了不得你的弟子也不给军人看病,这也算个事儿? 但是王楠听到这话,脸就是一黑——李永生的任务挑战,已经救治了九名伤患,剩下的三名伤患,是他安排的,其中就有两名老军。 “永生,用不着这样吧?”他柔声发话。 “王总谕,我今天就不想来的,”李永生看他一眼,怒气冲冲地回答,“是你一定要我来,我猜测了一下,就算没功劳,也不能说就有罪吧?” “可是我保护你了啊,”王楠觉得自己也挺冤枉的,“我这个教谕,也没做错什么吧?” “您是没做错什么,”李永生哭笑不得地点点头,“但是,要不是我身手尚可,刚才那一掌,就能打我一个骨断筋折,您都来不及保护……我这话没错吧?” “倒也是,”王楠微微颔首,心里不禁暗骂,军役房行事太过嚣张。 不过借此机会,他正好胡搅蛮缠,“你也看到了,武修执医,能很好地应付突发事件。” 李永生无奈地叹口气,“回头再说行吗?” 顿河水库事件,因为发现得及时,应对也妥当,三天之后就解除了警报,至于说水库里的水被污了,其实无所谓,喝水的时候多烧一阵就好了,待到雨季来临,来场大水,啥事都没了。 至于接下来的缉凶行动,主要就是军方、捕房和内廷来联合处理了。 内廷出动真的很可怕,这是皇家的直属部门,手下不但有貔貅卫,还直辖御林军,更能驱策得动军役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18 首页 上一页 95 96 97 98 99 1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