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小颜颜你别激动。”韩啸急忙道：“学神他没什么事，就是他家出事了。”
苏听颜松了口气，可盯着韩啸的视线一直没有收回，“他家怎么了？”
韩啸还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安如菡忽然开了口，“沈若怀他家，我好像知道一点。”
安如菡手里还握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说：“我家之前和沈氏有合作来着，前几天听我爸说沈氏可能要破产了。”
“对对对。”韩啸点头道：“前段时间一直有新闻报道沈氏集团开发的楼房，发现了大量烂尾楼，而且有个什么玩意超标。”
这些事情苏听颜之前就听说过了，所以并没有什么意外。她正想着公司的事和沈若怀能有什么关系，一旁宋青妤就替她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安如菡吃着薯片没有接话，倒是韩啸继续发挥着自己八卦王者的称号，替宋青妤和苏听颜解答着疑惑道：“好问题，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就继续打听了下去。”
为了给自己的八卦营造一些神秘感，韩啸压低了声音，轻咳一声问：“你们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胡蝶一向讨厌这种吊着别人胃口的行为，于是想都没想一巴掌朝着韩啸的背拍了过去，“磨磨唧唧的干嘛呢？赶紧说！”
韩啸差点被拍出内伤，对此也是敢怒不敢言，委屈巴巴道：“胡蝶同学，暴力倾向要不得。”
眼看着胡蝶的拳头又硬了，韩啸也怂了，急忙道：“就之前咱们遇到的那个，学神的绿茶弟弟，听说他出事了，就前几天的事。”
说着韩啸又一次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消息可不可靠，是听一中那些人说的。说是沈锦溪因为竞赛的事被学校处罚，心理不平衡想要个说话，结果被他爹强行带回了家。然后他心里就更不平衡了，和他爹大吵了一架，结果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伤到了脊椎。”
人的生命力很顽强，可生命却很脆弱。
很多时候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就可能让一条生命消失，更别说是其他意外了。
苏听颜听着这话，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她看着自己和沈若怀停在好几天前的对话框，心中无数思绪翻涌，怎么都静不下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再次充分在苏听颜身上得到了验证，这天晚上她又做起了噩梦。
梦里是一个很压抑的墓园。
天空被浓厚的乌云填满，暗淡的天光将世界染成了灰色，路边的街灯虽然亮着，但并没有发挥发太大的作用。
整个世界像是一副黑白漫，除了这两种颜色就没有其他色彩。
梦中的苏听颜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扣子扣了一半，腰带勒出纤细的腰肢，消瘦的体型勉强被衣服撑大了些。
她手中还握着一把纯黑色的伞，和她被系统绑定那天，沈若怀撑的伞一模一样。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梦中的苏听颜看上去应该有二十七八了，十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
曾经稚嫩的脸庞在岁月蹉跎下变得坚硬，那双水汪汪的杏眼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眸子里被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填满。
再加上四周无光，更衬得那双眸子像一潭死水，毫无生机。
“我好像失败了。”苏听颜说着，抬手摸了摸面前粗糙的墓碑，低声喃喃道：“明明所有的运算都是正确的，明明都已经到最后一步了……”
可偏偏她在这一步失败了。
苏听颜抿了抿唇，心脏忽然一抽一抽的疼。
脑海中似乎浮现了很多东西，但都和这天色一样，让人看不清。
她捂着心口缓缓蹲下身，耳边的雨声越来越大，每一颗雨珠落下时都会砸下一个小坑，给人一种雨伞已经无力承受的感觉。
“我为什么就是救不了你们呢？”苏听颜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染上了湿意。
刚好这时一阵风吹过，雨伞终于是不堪重负落在了一旁，一片墨色中，苏听颜仰起了头，眼泪混合雨水顺着脸庞滑落。
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心的时候全世界都会来踩一脚，寒风之后，又是一道闪电划过。
苏听颜指尖从墓碑上划过，在闪电带来的片刻光明中，将目光落在了墓碑的那朵小玫瑰上。
躺在这里的人，是沈若怀。
这个念头出来的瞬间，苏听颜一下就惊醒了。
她一直不相信什么巧合，可偏偏这个时候外面也下起了雨，而且落雨声和梦中的一样大。
苏听颜闭眼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难受了好一阵才沙哑着嗓子呼喊系统道：“系统，你在吗？”
【我一直在呢，宿主大大】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声了，明明还是那个冰冷的机械音，但苏听颜莫名觉得有几分亲切。
她喝了口水冷静了一会，这才又一次开口道：“你好像，很久都没有催过我完成任务了。”
这断断续续的几个月时间里，她推动了一点任务进度，现在进度条刚好卡在90上，然后再也没动过。
【因为现在催也没用了】系统说：【宿主大大应该也猜到了吧】
苏听颜的确猜到了一些，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用力，“他……真的会死吗？”
那些梦从来都不是巧合，而是预警。
或许故事在一开始就写下了结局，而她要做的，是努力改变这个结局。
【系统不知道】系统回她说：【这个问题，得问宿主大大自己】
苏听颜没再说话，只是偏头看着旁边桌上的那个丑兔子，咬紧了唇。
之后的几天沈若怀依旧没有出现，苏听颜给他发出去的消息也始终得不到回应。
而那些噩梦也在每个夜晚如期而至，有些时候是曾经梦到过的画面，有些时候又是一些她没见过的画面。
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以后苏听颜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况在下降，如果时间再长一点，她不确定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不能再等下去了。”苏听颜捏着睛明穴道：“我得去找他。”
一天看不到沈若怀，她就静不下心。
刚好时间到了周六，苏听颜正和系统达成了某种交易准备出门，可措不及防间，她在开门的时候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沈若怀。
那人依旧穿着自己熟悉的驼色大衣，脸上满是疲倦，可在看到苏听颜的那一刻又变成了笑。
他朝苏听颜伸出了手，说：“我回来了。”
第97章
苏听颜感觉自己还没睡醒。
她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沈若怀，好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只颤巍巍地伸出手，想碰一下，可又想起了什么，指尖往后缩了缩。
不过下一秒，沈若怀就拉着她的手，贴在了自己脸上。过低的温度让苏听颜的指尖蜷了蜷，也让她终于确定了这不是梦。
“你回来了……”之前心里的不安忽然间就消失了，苏听颜扑进了沈若怀怀中，过了好一会才低声道：“吓死我了。”
虽然有提前告诉她，可在现代社会失联将近一个星期这种事，换了谁都会觉得不可置信。
“抱歉。”沈若怀揉了揉苏听颜的头发，低声道：“中途发生了一些事情，没能处理过来。”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在门口站了许久，最后还是系统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道：【宿主大大，你真的不打算先和任务对象进屋吗？】
虽然这周围并不会有什么人经过，但是一直在门口站着，他们不嫌冷吗？
苏听颜也终于意识到了他们现在的姿势，后知后觉的小脸一红，埋着头松开了手说：“那个，先进屋吧。”
可能是因为匆匆赶过来，沈若怀并没有穿太厚的衣服，刚刚苏听颜也是情绪上头，只想着这人终于是平安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情绪消退以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那一层薄薄的衣物下，沈若怀身上蛰伏的肌肉。
好、好像手感还挺好。
苏听颜捻了一下指尖，耳根通红，急忙转身进了屋。
而她身后，沈若怀看着眼前人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背影时，没忍住笑了笑。
“所以，沈锦溪真的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啊？”苏听颜倒了杯茶递给沈若怀，又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上，想了想说：“可是你和沈锦溪的关系又不好，你……他叫你回去干嘛？”
沈若怀和沈家的关系，大概也就只剩下了他还姓沈这点联系吧。
“他想要钱。”沈若怀喝了口热茶，虽然不是很想回忆这段时间的糟心事，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一直把这些事情压在心里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想着，沈若怀抬头看了苏听颜一眼，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能够分担的人了。
“沈氏集团出现经济危机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沈若怀缓声道：“上次我外公生日，他本来想借我的身份和夏家搭个桥，然后救一下沈氏，可我外公没有买账。”
甚至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夏家人在夏老爷子的授意下没少给沈临川使绊子。
作为一个极其好面子的人，沈临川自然也不可能继续觍着脸求合作，可这种时候他也实在是想不到办法了。
大部分公司都不想得罪夏氏，因此给沈临川的回答都模棱两可，有些小公司倒是想和沈临川合作，可他们提供不了什么帮助，搞得沈临川格外烦躁。
“沈临川还有副好皮囊。”沈若怀说到这，眉头微皱，明显多了几分厌恶，“有个外国女人看上了他，打算和沈氏合作。但江柔这么多年也不是在做慈善，当天晚上就和沈临川吵了起来。”
苏听颜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江柔是沈锦溪的母亲。
“沈锦溪刚好撞见了沈临川和江柔吵架的现场。”沈若怀没忍住冷笑了一声，“他想劝架，可在争执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这种画面对沈若怀来说习以为常，可对沈锦溪来说就不是了。
温室里的小少爷头一次见这种画面，想要劝阻，可平日里顺着他的父母居然没有一个人听自己的话。
甚至在争执间，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动了手，他毫无防备的被推了下去。
沈家住宅的楼梯并不算高，可偏偏沈锦溪摔下去的时候腰不偏不倚正好撞到了桌子。
一阵难以言说的疼痛顺着脊骨蔓延，沈锦溪感觉自己视线模糊了一下，看到了江柔惊慌失措的脸。
“沈锦溪脊椎受伤，瘫痪的概率很大。”沈若怀说出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讨厌沈锦溪的。
可当这人真的出事躺在病床上，沈若怀心里生起并没有任何开心的情绪。
他只觉得可笑。
可笑这三个人，在平日里从未把他当过家人，却在这种时候想起了他。
“江柔只有这一个儿子，所以一直在想办法找医生给沈锦溪治疗。”沈若怀喝了口茶，缓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但沈氏集团现在资金断裂，沈临川拿不出钱。”
往日里出手阔绰的豪门太太，此刻身无分文，而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体验这种痛苦的沈临川，居然又一次面临这个困境。
苏听颜还没get到这个故事的真正含义，不由得疑惑道：“他们没钱，叫你回去干嘛？”
还是那句话，虽然苏听颜知道沈若怀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贫穷，可固有思维已经形成了，她努力想着沈若怀不穷的同时，依旧觉得沈若怀没钱。
也不知道大脑怎么运转的，苏听颜忽然想到了什么，视线往下，落在了沈若怀的腰腹处。
“沈若怀……”苏听颜朝沈若怀的后腰伸手，“他们是不是骗你回去，然后把你弄晕了，趁机噶你腰子卖钱啊？”
难怪沈若怀失联了这么久！
苏听颜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扒沈若怀衣服的动作不由得急促了几分，“让我看看伤口！”
沈若怀也是难得和系统一样，搞不懂苏听颜的脑回路，他抓住了那双乱来的手，在苏听颜但反抗中微微用力，将人拉入了怀中禁锢住。
“安分一点。”沈若怀说：“我身体很健康，没有被人噶腰子。”
也不会被人噶腰子。
这人到底是从哪看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苏听颜本来是跪坐在沙发上的，被沈若怀这么一拉直接扑进了人怀里。而这人还一手握住了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横在腰间防止她摔下去。
画面看上去挺和谐，就是苏听颜的思想不太和谐。
她轻咳了一声，磕磕巴巴道：“那、那你为什么失联了？”
沈若怀的表情忽然凝固了一瞬，然后别过头抿了抿唇。
不知道是不是苏听颜的错觉，她隐约从那张脸上看到了些……尴尬。
“这个，是个意外。”沈若怀轻咳了一声，说：“我被沈临川叫去医院的时候，手机掉进了水里。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里，没时间去买新的。”
苏听颜：……
这个原因她也是万万没想到的。
“没关系。”苏听颜偏了偏头，脸靠在沈若怀的肩膀上，低声说：“你没事就行。”
可能是这几天的噩梦太过频繁，让她差点失去理智。
好在梦始终是梦，就算在怎么真实也始终不是现实。
“苏听颜。”沈若怀松开了握着苏听颜手腕的手，可护在那人腰上的手并没有收回。
叫完名字以后他忽然没了下文，苏听颜抬头略为疑惑的看了人一眼，“怎么了？”
“如果……”沈若怀抿了抿唇，明明是很短的一句话，可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听颜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沈若怀才又一次说道：“如果我不是个好人，你会后悔吗？”
他从不觉得自己和善良这两个字沾边，相比之下，苏听颜的世界干干净净，单纯的有些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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