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殿为什么不带走人间三圣?”陈旭不解。 “他们和老师一样,与神殿有协议,保证不伤害弱者,也没有飞升的意愿。”漫宁道。 陈旭气道:“飞升个屁!上界没亲人没朋友,去那有什么好?你老师都不去,你干嘛非去不可?” 漫宁挽住他胳膊,轻声道:“我有我的理由。这曾引起许多人不满,包括风雨楼,她认为我飞升是一种背叛,对不起大师兄。希望你别这么想。” “那你让我怎么想?”陈旭道,“周前辈对青竹说过,要么像当年的人皇一样独力飞升,要么永远留在人间,他宁死也不要神殿帮助。你为什么还要服从神殿?凭你的能力,自己修炼也可以飞升,神殿给不了你多少好处。” 漫宁道:“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说来你可能不明白,在我很小的时候,经常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梦见自己是另一个人,随着年岁和修为的增长,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这次突破十境后,更是强烈得难以抑止。好像……有某种东西在慢慢觉醒……” 陈旭神情古怪,道:“‘觉醒’这种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居然出现在你身上?” 漫宁把脸靠在他肩头,无力说道:“我被折磨得够呛。但我可以确定一点,只要修为更高,我一定能揭开谜底,承天星等级太低,限制了我的能力,我必须飞升成神,去上界寻找答案。老师也支持我这么做,所以才给我一半修为,缩短我在人间逗留的时间。” 陈旭道:“他对我说过,但不是什么觉醒,而是希望你代他完成梦想,去上界见人皇,中止人间的疾苦。” “人间的疾苦永远无法中止,有人就有纷争,”漫宁叹息道,“就像我,面对仇人只想残忍地杀死他们,总是不由自主陷入仇恨的怪圈,这对我的修行不利,只有超脱这个世界,去到更浩瀚广大的地方,才能走得更远。” “你想过没有,上界说不定也是这样、甚至比人间更乱更恶心?”陈旭道。 “想过,而且肯定是这样,”漫宁道,“但我还是想去看看,难道你不想吗?” 陈旭苦笑道:“我也想,只是修为太低,目前做不到。” 漫宁笑道:“所以你反对我飞升,主要原因是不能和你一起飞升喽?” “是啊,”陈旭道,“你找个乾坤袋之类的东西,把我藏在里面,带我一起去上界玩玩,那我就不反对了。” “哈哈……”漫宁大笑。 天色将明,这漫长的一夜发生了许多事,前半夜还在帝都,后半夜已来到海国,三首死了六大强者,漫宁成为十境圣人,不知多少人和事,将为这一夜的改变而改变。 “陈旭。”漫宁望着微亮的天空,轻声说道。 “嗯?” “你相信‘气运’这种东西吗?” “太玄了,不怎么信。” “气运只有一份,如果被我得到,别人就得不到了。” “你的意思是……你在夺别人的气运?” “是的。” “但愿这个可怜人不是我。” “不是你,你不属于这里。” ……
第167章 应大主教 次日午后,陈旭和漫宁正在海滨行宫聊天,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行宫外出现大队人马,一边是朝廷侍卫,国王沈荒御驾亲临,另一边是神殿人员,不但有人竹宫宫主及七位执事,还有一位名震天下的大人物。 青寰神殿大主教——应可期。 上界神庭派神灵掌管承天星,这个神灵便是上神青竹,掌管机构便是青寰神殿,但因为神灵受天地规则约束,无法显露真身,青竹大多时候呆在自己的小世界内,神殿事务主要由大主教负责。 从某种意义上说,应可期是青寰神殿最高执行者,上神之下第一人,地位甚至高于三大帝国皇帝。 如此大人物来到海国,不免引起轰动,人竹宫宫主公仪萍水从帝都匆匆赶来,国王沈荒也不敢怠慢,陪同来到海滨行宫。 漫宁带燕寻、陈旭、玉嫂等人相迎,只见空中飞来一艘金碧辉煌的飞舟,缓缓降落在行宫大门前。 一队神殿侍女走下飞舟,洒下鲜花和甘露,周围芳香弥漫,令人心醉,舟上站一群神殿乐手,吹奏起庄严的乐曲,更添一份神圣。 七名手持竹杖的女子走下龙舟,正是人竹宫七国执事皇甫漪、长孙泣、宇文波、闻人沐、百里深、西门澈和微生泪,在道路左边站立。 接着出现七名年轻男子,则是人竹宫帝都总部七执事,站在道路右边,垂首躬身,姿态谦恭。 一名宫装女子走出龙舟,在阶梯前停步,恭敬迎出一名老者,搀扶着他走下台阶。 这宫装女子长相普通,有一双凌厉深沉的眼睛,略带煞气,体态丰满,面如银盘,珠光宝气,若不是手中有一支青竹杖,会令人误以为是某个豪门贵妇。 十四名男女执事纷纷施礼,道:“恭迎大主教,恭迎宫主。” 陈旭恍然道:“这女人是公仪萍水,原来三首的女人都一样难看。” 燕寻强忍笑意,低声道:“别说话。关注点是大主教,那女人不重要。” 于是陈旭向那老者看去,又摇头叹道:“忒一般了,比刘相北差十万八千里。” 这老者身材中等,清俊矍铄,颔下一把长须,慈眉善目,像个教书先生,与魁伟雄壮的刘相北比起来,确实有些不起眼。 陈旭曾听周乘洋说过,应可期修为达九境圆满,本是四圣人选,因千年前被风惊鸿击败,从此加入神殿。除三圣之外,他是当今天下最顶尖的强者。 漫宁率众施礼道:“见过大主教。” “免礼,”应可期微笑道,“漫宁,千年前你大师兄赢了我,千年后你又超过我,此刻我心情复杂,既感到万分高兴,又有些失落,为何周乘洋的徒儿总是如此出色?” 漫宁道:“是老师教得好,我运气也不错。” “谦虚,真谦虚,”应可期大笑道,“你们这一脉啊,也就风惊鸿狂点,别的个个深藏不露,和你们老师一模一样。你可知上神说到你成圣时,我是何等惊讶?你这保密功夫实在做得太好了。” 沈荒上前施礼道:“恭喜姑姑修得正果!先王在天之灵如若有知,一定欢喜不尽。朕当广告天下,举国欢庆,让所有海国子民知晓,大长公主已成为十境圣人!” 应可期淡淡道:“宣传是要宣传,身份却要变了,从今天开始,漫宁不再是海国大长公主,而是上神钦点的圣女,我将带她前往青竹小界,上神将不遗余力助她成神。” 沈荒惊叹不已,率众行礼道:“恭喜姑姑!此乃海国无上荣耀!” “大王多礼了,”漫宁道,“我准备了宴席,各位请进。” 众人进入行宫宴会厅,依次入座,漫宁和应可期在主座,左边是人竹宫人员,右边是沈荒人员,礼节繁多,等级森严。 陈旭只觉好生无趣,坐在角落独自喝酒。 微生泪悄悄来到陈旭身边,低声道:“你个闯祸胚,怎么连钟离魁也敢杀?” “杀就杀了,管不了那么多。”陈旭心想你若知道三首六大强者死绝,不知有何感想。 微生泪道:“现在漫宁成圣,转移了大众视线,但等这事平息,钟离魁之死会浮上台面,你要小心三首报复,尽量呆在天轨弩射得着的地方。” 陈旭道:“你们宫主来干什么?” 微生泪道:“不知发生什么事,宫主急匆匆来南方,可能有事向大主教汇报。” 陈旭暗忖:估计是为六大强者之死而来。看一眼远处坐着的公仪萍水,道:“这女人看上去富态,眼睛却凶巴巴的,估计脾气不好,没少骂你吧?” “大姐挨骂最多,我离得远,又是最小的,骂得少。”微生泪想起了什么,认真说道,“还记得那个乱琼武盟的卫央吗?这个人不得了,你以后少惹他为妙。” “我知道,神之子嘛,”陈旭满不在乎道,“我没事不惹人,他别惹我就行。” 这时,只听公仪萍水说道:“近来冒出不少年轻才俊,不知大主教是否听说?比如宋国公主凌江暖,姜国四王子楚光,虽然比漫姑娘差得远,也算难得的人才。” 微生泪鼓起腮帮子,对陈旭道:“宫主偏心,近来最出风头的年轻人明明是你,她却只说楚光,楚光哪比得上你呀!” 陈旭笑道:“她连萧萧雪也不提,当然不会提我,老三首的人嘛,眼里只有贵族。” 应可期说道:“别的不知,我只知有个年轻人十分出众,来自残星沼泽乱琼山脉的落仙宗,名叫卫央。” 皇甫漪等六执事没听说过落仙宗,只知道乱琼山脉,没想到那种穷乡僻壤居然出了个天才。 公仪萍水道:“我听泪儿说过此子,他们曾在南海相遇。”说着向微生泪投来一眼,皱眉道,“泪儿,你坐那么远干什么?给我回来!” “哦。”微生泪只好回到原位,将当日遇见乱琼武盟的经历说了一遍。 公仪萍水有意无意瞥过陈旭,脸色平静,眼中寒光闪烁。 陈旭哪肯示弱,狠狠一眼瞪了过去,用嘴型无声骂出三个字: “死八婆!” 公仪萍水脸现煞气,一抹怒意浮上眉梢,悄悄打探主座的漫宁,发现她也在看陈旭,露出甜美的微笑。 公仪萍水吃了一惊,连忙收起怒火,不敢发作。 全天下都知道漫宁和古世家不对路,公仪氏自然也包括在内,如果公仪萍水责难陈旭,以漫宁的强横作风,即使当着应可期的面也会痛打公仪萍水,那就得不偿失了。 应可期说道:“卫央乃神灵后裔,天资绝顶,旷世奇才,如今只是小露锋芒,今后必将轰动天下。漫宁,你要加把劲了,如果你止步不前,卫央很可能赶在你前面,成为万年来第一个成神者。” 这评价已高到极点,尤其从应可期口中说出,众人无不震惊。 漫宁淡淡道:“我从来不怕竞争,也从来没人争得过我。” “好!”应可期竖起大拇指,大笑道,“这才是周乘洋的徒儿,这才是上神看中的人!我期待你早日成神,写下你的传奇!” 公仪萍水阴阳怪气笑了几声,道:“如果那个卫央当真出色,倒是值得大力培养,我派人去乱琼山脉走一趟,劝说卫央来人和帝国发展。大主教以为如何?” 应可期道:“晚了,卫央早已被地元帝国看中,地竹宫宫主和宏元宗宗主亲自登门拜访,太平王爷王鹄苍表示要收卫央为徒。” 公仪萍水皱眉道:“王鹄苍插手,那就难办了。” 应可期道:“卫央谢绝做王鹄苍的徒弟,但被地元帝国的诚意所感动,答应今后离开乱琼山脉,随落仙宗搬迁至地元帝国,人和帝国已不存任何希望。” 公仪萍水叹道:“可惜啊可惜,好好一个人才,就这么被抢走了。” 应可期冷笑道:“怪得了谁?人和帝国消息闭塞,卫央这等奇才出世,大多数人却没听说过,地元帝国早早伸出橄榄枝,表现出最大诚意,相比之下,你们应该感到惭愧。” 沈荒笑道:“我们也不差,姑姑乃十境圣人,对天下武道有所贡献,也是值得庆贺的事。” 应可期看一眼漫宁,微笑道:“是的,漫宁不输于任何人,你是人和帝国的骄傲。” “不敢当。”漫宁道。 应可期道:“不过从今天起,你要逐渐淡化国家概念,海国和人和帝国已成过去,你的未来在青竹小界,更在广阔无边的上界。想要成神,必须抛弃凡尘俗世,人间已不适合你。” “我理会得。”漫宁道。 应可期道:“我的意思是,你即将离开人间,如果要和亲朋好友道别,最好现在就做,因为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 漫宁点点头,默然无语。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发现,她眼中那一抹不舍和悲伤。
第168章 离去 傍晚,海滨行宫传送阵开启,一群人走了出来。 是从临南城归来的沈落、陆伯、坤哥,以及墨夜。 陈旭飞扑上前,紧紧抱住墨夜。 墨夜怔了怔,伸手抱住他,轻声道:“这阵子经历了不少事吧。” “嗯,很多很多。”陈旭越抱越紧,怎也不肯放手。 周乘洋之死,浅香院之劫,醉梦船之战,南海之役,蔽月森林遇险,砍头山追杀…… 如此跌宕起伏险死还生的经历,身边没有墨夜陪伴,真是百般难熬。 “还是独处时告诉我吧,你看周围。”墨夜轻笑道。 陈旭转首四顾,不禁有些脸红,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了。 近处有漫宁、燕寻、玉嫂,和沈落、陆伯、坤哥。 远处有沈荒,人竹宫七执事皇甫漪、长孙泣、宇文波、闻人沐、百里深、西门澈、微生泪。 更远处还有公仪萍水和应可期。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虽然传说中他们是情侣,抱一抱不算过份,但一个大老爷们刚见面就急着拥抱,还差点热泪盈眶,未免也太那什么了。 “我经历真的很多。”陈旭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 墨夜笑道:“我知道,但你不能抢别人的风头,今天的主角是漫宁。” “娘的!不管了!”陈旭默默下定决心,放开墨夜大步走向漫宁,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众人大惊,这莽夫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连十境圣人也敢亵渎? 最平静的反而是漫宁,任由陈旭抱住自己,微闭双眼,感受他身上强烈的男人气息,随后伸出双手,也抱住了陈旭。 “天哪……” 众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传说中漫宁是陈旭的老板,陈旭横行霸道嚣张跋扈,说到头来是仗着漫宁撑腰,难道老板和伙计有了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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