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绰站在陈旭肩头，远眺战王殿道：“我已确定战王殿水源、风向和食物仓储处，如果真要开战，这是下毒的好地方。”
陈旭摇头道：“不行，战王殿大多数人是无辜的，如果开战，我只赞成用尸体喂蔚蓝血舌花，没必要投毒。”
元绰皱眉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换成我们是展瞻湛，他绝不介意在我们的驻地投毒，还是最强烈无解的剧毒。”
“那就只毒展瞻湛一人，”陈旭道，“战王殿弟子只能死在战场上，他们拜师学艺也不容易，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元绰耸耸肩，道：“随你的便。不过我提醒一句，当初正是因为心软，元小人才会被翼人暗算，本源巨人才会被金刚巨人背叛。”
陈旭道：“天已亮，我们走。”
万万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一场闹剧。
冬青谷口聚集着上千名合和宗弟子，群情愤慨，振臂高呼：
“严惩魔王陈旭！还我亲人性命！”
“三万生灵含冤而死！魔王陈旭生龙活虎！不公平！”
“捉拿陈旭，打入大牢！公开审判，行刑问斩！”
……
陈旭越听越怒，大喝道：“通通闭嘴！”
众人沉默半晌，轰雷也似大叫起来：“陈旭来了！杀人魔王来了！抓住他！”
陈旭取出风华鞭，“唰”的一鞭抽去，将谷口一块巨型岩石抽得粉碎，顿时吓住众人，潮水般后退。
陈旭骂道：“谁说我是杀人魔王？有种再说一遍！”
一名弟子壮着胆子叫道：“你杀了五万修士，难道不是杀人魔王？五万修士中有我家堂兄，我为亲人喊冤，何错之有？”
陈旭喝道：“你怎么不说五万修士入侵海国，布下大阵围困蓝湾城？就许他们入侵，还不许我们反抗了，哪有这种狗屁道理？”
“那你留在海国啊，为什么来帝都？”另一名弟子叫道，“你来我们的地盘耀武扬威，就不许我们骂你了？无论你怎样狡辩，你杀死五万修士总是铁打的事实！”
“你特么当我愿意来帝都？”陈旭骂道，“帝都净是你们这帮东西，我看见就烦！现在把话挑明了，要么过来打架，要么给我滚蛋，别像娘们似的唧唧歪歪，老子没空跟你们斗嘴！”
那弟子怒道：“你横什么横？别以为帝都是海国，能让你横行霸道！我们既要为五万修士叫屈，也要为展翩师兄鸣冤，你犯下的累累罪行迟早要清算……啊哟！”
陈旭一鞭抽中他身子，将他抽飞十余米，骂道：“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帝国大军悍然南侵，海国军民奋起反抗，倒成了犯罪？你就知道五万修士中有亲人，怎么不想想海国受苦受难的百姓？你们的是非观在哪里？谁给你们的脸皮，竟敢为该死的入侵者鸣冤？”
他横眉怒目，凶相毕露，众人吓得遍体发寒，纷纷后退，只怕吃他一鞭。
谷内冲来十余人，当先正是刘语樱和池无缺，秋默扬挥舞阔剑，吼道：“废特么什么话，今儿杀出个道理来！”
千余人溜了三四百人，剩下五六百人兀自硬撑，大叫道：“严惩魔头！替天行道！严惩魔头！替天行道！”
陈旭“唰唰”几鞭抽去，打飞当先数人，喝道：“我不管你们受谁指使，今天就跟你们放话，海国每一寸土地只属于海国人民，所有入侵者只有死路一条，想为五万修士报仇，我们战场上见，哪怕来五十万、五百万，老子也要把他们变成海国土里的肥料！”
那些弟子见冬青谷冲出的人数越来越多，且个个是高手，不禁有些怕了。
一名弟子叫道：“我们走，五万修士在帝都有成千上万亲友，谁也不会放过陈旭，让他们等着瞧，从今以后天天有人来闹，叫他们永无宁日！”
陈旭冷笑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敢杀就不怕闹，从今天起，每个敢来冬青谷口闹事的人，都要做好被打残的准备，你是最佳例子！”
说完，陈旭突然期近，那弟子吓了一跳，连忙逃跑，却已来不及，风华鞭如灵蛇般卷住他腰间，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他失声惊呼：“哎呀……”
陈旭挥鞭一砸，“嘭”的一声，将这人重重砸在石壁上，登时头破血流，筋断骨折，像破麻袋一样跌落在地，昏迷不醒。
众人悲愤叫道：“陈旭，这是你犯下的又一桩罪行——”
“滚蛋！”陈旭作势欲打，吓得众人掉头就跑。
数百人惊慌逃离，陈旭持鞭站立，像在驱赶羊群，威风凛凛，风雷派弟子无不暗赞。
“陈旭，你过来。”远处走来一人，却是司徒三秋。
陈旭奇道：“你怎么从外面回来？”
司徒三秋苦笑道：“长老院传我去议事，三天后风雷派与战王殿的比武，被取消了。”
众人吃了一惊，刘语樱道：“为什么取消？我还想一鸣惊人呢。”
司徒三秋指指跑远的那群人，道：“这些人来冬青谷闹事，被长老院得知，认为这是安全隐患，陈旭的仇人太多，会产生不必要的变化，反正三月后也要比武争夺碎仙宫名额，不如等到那时，这之前不许合和宗弟子私自比武。”
陈旭皱眉道：“这听起来像是深明大义，可我怎么嗅出一股阴谋的味道？”
池无缺道：“这一招很高明，让你的仇人不断闹事，战王殿抽身事外，可避免嫌疑，三月下来烦不胜烦，严重影响风雷派的状态，到时就能在比武时击败风雷派，同时也给战王殿赢得声誉。”
秋默扬道：“没那么复杂，战王殿见风雷派实力强大，故意拖后三月，要给弟子集中训练，现在和我们比武根本赢不了。”
叶悬枝道：“也可能有别的阴谋诡计，要在三月内实施，让我们无法撑到碎仙宫名额争夺赛。比如……”
刘语樱道：“比如什么？”
叶悬枝道：“比如燕寻的伤。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他们费尽心思抓住燕寻，不会就这么白白送还，或许有更深的图谋。”
陈旭道：“我也怀疑过，但既然连刘前辈也没发现异样……”说到这里蓦地收声，想起了朱颜的警告：
如果敌人比刘相北还强呢？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
燕寻的肉身，还是……
黑暗本源所化的完美版燕寻？
“你在发什么呆？”秋默扬推一把陈旭，问道。
“悬枝说得对，我再给燕寻做检查，看是否有问题。”陈旭道。
牧空急道：“别忙着走，现在不比武了，我们该做什么？”
“随便做，让合和宗乱一乱。”陈旭说完走向谷内。
于是一群年轻人开始了捣乱之旅，合和宗到处留下了他们的踪迹，一时间鸡飞狗跳混乱不堪，合和宗上下头痛无比。
……
……
陈旭催化圣丹，取四分之一给燕寻服下，让她的肉身在元绰秘境内慢慢吸收，随后开始观察缠斗中的正反两个燕寻。
一天下来，陈旭毫无收获，风雷派迎来三位新弟子：江枫眠、印览月和安听海。
“枫眠，你怎么和小月听海一起来了？”陈旭奇道。
江枫眠道：“朱颜让她们带来一些材料，正是我急需的，现在可以制造你那种‘手枪’了。”
印览月取出陈旭的大葫芦，道：“陈大哥，朱姐姐让我给你这个，里面的蛮荒羊和芊芊心葵种子已被她带走，别的一样不少。她还装进一些木人傀儡，等你和江大哥开建制器工厂，木人傀儡会自动布成大阵，帮你们大批量生产武器。”
江枫眠叹道：“朱颜真乃一等一的贤内助，陈旭啊陈旭，你羡煞我也！”
安听海递上一块玉牌，道：“陈旭，这是深渊鬼族的联络玉牌，乌姐姐让我交给你，过阵子她会来找你，有很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陈旭估计乌息息息找自己是为了永厄符，道：“乌小姐是自己人，随时可以来找我。听海找哥哥姐姐们玩去，小月跟我走，燕寻需要你帮助。”
江枫眠和安听海告辞离去，陈旭带印览月进入地宫，见到半空中的黑暗本源，印览月大吃一惊，失声道：“这是什么？”
“这是暗能量，也叫黑暗本源，”陈旭道，“里面有两个燕寻的神魂，一正一反，反面的极为强大，正面的与她本人相似，在我帮助下顽强支撑至今，如果得到你的精神力相助，正面的就能战胜反面的，让燕寻归来。”
印览月挽住他胳膊，畏畏缩缩道：“陈大哥，我……有点害怕。”
“怎么了？”陈旭奇道，“你只会消耗一些精神力，我随时给你补充，不用怕成这样。”
“这黑乎乎的东西，让我感到说不出的心慌……”印览月小声说。
陈旭没发现，她说这话时，身体轮廓笼着一层淡淡的光。
第326章 诡异的替换
印览月虽然害怕，终究还是被陈旭说服，和他一起帮助燕寻。
地宫内，燕寻的肉身仰躺在地，商陌和元绰左右护法，进行第一场“战斗”。
陈旭和印览月额头相抵，识海相连，融合成一股极为强大的精神力，在陈旭引导下，缓缓进入半空中的暗能量，在无尽的黑暗中找到了正反双魂。
透过精神之眼，陈旭和印览月都“看见”了两个燕寻。
一个燕寻头发雪白，身材瘦弱，有一股病态美，向陈旭露出欣慰的微笑。
另一个燕寻满头乌发，身材丰满，美丽妖娆，眼神却十分哀怨，向陈旭发来一段神识：
“为什么这样对我？”
陈旭不说话，静静地观察她，希冀找出破绽，或者别人留下的痕迹。
黑发燕寻幽幽说道：“我是暗侍，连《天邪典》都承认了我，你为什么非要杀我？你就那么想我死吗？”
陈旭依然不言不语，和印览月联手发力，精神力猛然入侵，向黑发燕寻狠狠攻去。
白发燕寻大感振奋，身躯一晃，冲到黑发燕寻面前，两个身体强行融合，欲将其吞噬。
“啊！怎么会这么强？你们……另一个人是谁？！”黑发燕寻惊呼起来。
陈旭道：“不要挣扎，融合吧，这样对你们都好。”
“不！我不甘！只差一步我就夺得控制权了，我才是真正的燕寻！”黑发燕寻愤然大叫，拼命反抗。
“陈旭，助我！”白发燕寻的身形渐渐消失，与黑发燕寻重叠，暗能量彼此相融，两个神魂犹在激斗，只等分出最后的主次。
陈旭和印览月暴发出所有力量，两人精神力相加甚至比燕寻还强，全部加持给白发燕寻，终于打破僵局，渐渐占据上风。
“该死的，我会让你们后悔的，等着瞧……”
黑发燕寻说出这一句，头颅中飞出一点亮光，整个身体爆成一团黑雾。
白发燕寻清叱一声，将那亮光吸入体内，瞬间身体大亮，驱走黑暗，雪白的娇躯闪闪发光，如女神从天而降。
“了知无我，有生于无。”
空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像是黑发燕寻，又似某个陌生人，弥漫四周，带着浓浓的禅音，也有深深的道韵。
突然，黑发燕寻暴发的黑雾向陈旭袭来。
黑雾既暗能量，也叫黑暗本源，对别人来说十分稀罕，但陈旭并不陌生，早在苡泰秘境他就熟悉这种能量，甚至给他“家”的感觉。
暗能量穿过他的身体，又透体而出，对他毫无影响，随后轰轰烈烈扑向印览月。
“啊——陈大哥！”
印览月发出惊恐之极的尖叫，随即被暗能量入侵，身体陡然变黑。
黑到不能再黑，连光线和气息也被吸收，她整个人好像变成了黑洞。
陈旭眼前出现奇景，一边是光辉灿烂的燕寻，一边是黑暗无比的印览月，一个是女神，一个是黑洞，一正一反，一光一暗。
“小月你怎么了！？”陈旭紧张之极，此事他有无可推卸的责任，印览月明明很害怕，为了他才不得不参与，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他一生难安。
印览月陷入沉寂，陈旭愈发惶恐，将自己的精神力输入印览月识海，发现里面一片黑暗，那些暗能量仿佛从体外渗入识海，空中传来印览月梦呓般的语声，反复说着那八个奇怪的字：
“了知无我……有生于无……”
陈旭一部分精神力与燕寻相融，此时虽关注印览月，对燕寻的情况也了如指掌，他蓦地感到燕寻精神波动强烈，似乎发生了剧变。
他识海中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这是《天邪典》的意念，用他听不懂的太古语言，但因为是主人，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暗侍燕寻，洗礼开始。”
陈旭只好暂且离开印览月的识海，出去观察燕寻。
伴随着元绰和商陌的惊呼声，燕寻迎来了此生最重要的转变，甚至比当初周乘洋的传承更重要。
空中的暗能量已消失，一个既完美又病态的燕寻缓缓浮现，看呆了陈旭、元绰、商陌的眼。
这个燕寻拥有黑发燕寻的身材，曲线曼妙，肌肤不再苍白无血色，而是晶莹如玉，白里透红，像婴儿般润泽柔滑，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活力和朝气。
然而她的头发是雪白的。
这情形很奇妙，好像把白发燕寻的头装在黑发燕寻脖子上，无缝对接，变成了新的燕寻。
更奇妙的是，《天邪典》暗之页面上，那个完美版燕寻也改变了发色，变成妖娆迷人的白发美女。
“燕寻，你……你……是哪一个？”陈旭小心翼翼问道。
脑海中传来燕寻轻柔的语声：
“放心，是正面的我，反面的燕寻已经消失了。”
陈旭惊喜交加：“怎么会赢得如此轻松？不是说要经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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