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陈旭骂道，“别吵！让我静静！”
琴可吟抽噎道：“新主人好凶，让奴家伺候你，呜呜呜……不要抛下奴家，否则这苦日子熬不下去……”
师以柔彻底沦陷，眼神涣散，泪流满面，抱紧陈旭哭道：“受苦也是死，享乐也是死，横竖都是死，就让小奴伺候完主人再死吧……夫人死了，小姐走了，六道宗离开了，余生只愿做你的小奴，只盼死在你手里……”
不知过了多久，陈旭大步冲向浮千恨，“嘭”的一声将她扑倒。
浮千恨苦苦压制良久，就此作废，沦陷在他的唇舌中……
造物殿外，素念九咬紧牙关奔波百里，终于见到了一条河。
她是被声音吸引过来的，这条河不见一人，却有千千万万种哭声，响彻天地。
难怪叫嚎哭河。
素念九不断念诵《寂灭禅音》，阻止哭声影响心神，用神识扫描四周，才知这里藏着无数生命。
每一块石头，每一根草，每一朵花，河里的鱼，岸边的青蛙，草里的虫子，都是苦难众生，在这孤独地狱历劫千万年，生不如死，唯有嚎哭。
素念九默立河畔，落下两行清泪。
大恐惧，大悲哀，大孤独，终于成功侵蚀她身心，她步入陈旭和浮千恨的后尘，在嚎哭河边陷入孤独。
“叮”的一声，微型造物殿落在地上，小得像一块鹅卵石。
殿内传来哭声，成为嚎哭河千万哭声中的一员。
素念九步入造物殿，“砰砰砰”三掌，打晕了浮千恨、师以柔、琴可吟，随后流着眼泪抱住陈旭。
……
……
造物殿再次开门，陈旭牵着素念九和浮千恨的手走了出来。
三人恢复平静，当然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又会被孤独痛苦侵蚀。
回想刚发生的事，三人都有些尴尬，不知如何面对彼此，沉默着不发一言。
浮千恨道：“头脑暂时清明，趁这机会找出口吧，我不想在嚎哭河边待下去了。”
陈旭运起能量之眼，仔细扫视嚎哭河每个角落，终于在河中间发现空间波动。
素念九凌空一抓，造物殿飞到她手中，道：“不必逗留，马上走。”
陈旭犹豫道：“那是河里哭声最密集的地方，整个孤独地狱的中心，会不会有危险？”
“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素念九耸耸肩。
“不怕，我陪你。”浮千恨摊摊手。
陈旭大叫道：“死就死吧！”纵身一跳，三人消失在嚎哭河中。
第604章 少爷的丫鬟
地狱之外是虚空，从虚空中回望，可一览“十八层地狱”全景。
这块神奇的大陆十分独特，长宽千余里，厚度竟有五千里，像一个长方体，顶部平面是孤独地狱，八热地狱、游增地狱、八寒地狱藏在地底深处。
这和遗失岛的六道宗或轩辕氏无关，六道轮回阵其实只是一个传送阵，将敌人传送到这个大陆，“十八层地狱”更像十八个巨型阵法，可供武者历练。
脱离地狱后，造物殿在虚空中飘荡，已飘了五天。
造物殿已恢复原型，体积巨大，像一颗陨石缓缓飘动，此时殿门大开，殿内因结界保护而不受影响，一男二女坐在殿门口，观赏虚空美景。
“地狱终于看不见了，”陈旭望着前方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感叹道，“玄天星真是又大又美。”
他身旁坐着素念九和浮千恨，两女抱膝而坐，保持两尺距离。
素念九道：“玄天星比承天星、泽天星、迷天星都要大，真是精彩纷呈的大世界。”
浮千恨指指远空，那里是巨大的圆球状世界，表面有千百块大陆，叹道：“那才是真正的大世界，和它比起来，边荒四星微不足道。”
“真想去那里走一走，”素念九推推陈旭，道，“你陪我去好不好？”
“去上界要飞升的，”陈旭苦笑道，“你们离飞升不远了，我还差十万八千里呢，除非想个办法偷渡上界。”
浮千恨摇头道：“即使突破十境圆满也未必能飞升，上界有成神的指标，边荒四星下一个神灵注定是卫央，轮不到我们这些小人物。”
“该死的关系户，”陈旭骂道，“我一定要杀了他，还边荒四星一个公平！”
素念九笑道：“好志气，我和你一起杀。”
浮千恨看她一眼，觉得她像一个爱玩的少女，哪有半分圣人的样子，更勿论她还曾出家为尼。
“阿九，泽天星上神亿鳞也是卫央一伙的，你不怕遭到报复？”浮千恨忍不住问道。
“该怕的是那些有亲朋好友的人，我独来独往，有什么好怕的？”素念九道。
陈旭道：“千恨呢，你怕不怕？”
浮千恨道：“说句实话，如果不是迷天星上神吞岳从不露面，我也会认真考虑此事。始祖四人对你无条件支持，但我不一样，我身后有千千万万魅族同胞，卫央身份特殊，牵涉到上界的惩罚，我和姐姐千怅，还有万悔、亿惘、兆惜，必须为魅族的未来仔细考虑。”
陈旭暗自叹息，这就是浮生四女和浮千恨的区别，浮生四女已经退休，最多只考虑魅族的血脉传承，振兴大业可以撒手不管，随心所欲玩个痛快，浮千恨身为魅族现任主母，迷天星唯一圣人，考虑的事更多更杂，如果说浮生四女是闲云野鹤，那么浮千恨更像一个政治人物。
女人一旦涉及政治，就不可爱了。
浮千恨见陈旭皱起眉头，“噗嗤”一笑：“怎么，以为我要投奔卫央，让你不高兴了？”
“不提那个讨厌的人，”陈旭指着虚空道，“我们看风景。”
“傻子，”浮千恨道，“四代主母都在你身边，难道还会舍弃你不成？”
陈旭心中欢喜，向远处挥手道：“以柔，可吟，我的朱雀烤好了吗？饿死我啦！”
远处搭起烤架，师以柔和琴可吟正在烤朱雀肉，小狗丑丑叼着一只翅膀走来，向陈旭连摇尾巴，意思是主人您先吃。
素念九抓过翅膀，给陈旭翅中，自己吃翅尖，赞道：“不错，比青鸾肉好吃多了。”
浮千恨抱起丑丑，见它直勾勾望着陈旭手里的翅膀，馋得不断舔舌头，笑道：“别急，等会给你啃骨头。呵呵，这样糟蹋禽王朱雀，放眼边荒四星也只有我们了。”
师以柔和琴可吟各捧一个托盘走来，盘上是香喷喷的烤朱雀。
师以柔放下托盘，道：“少爷，两位圣人，请用朱雀肉。”
素念九欢呼一声，跳起来大吃特吃。
浮千恨扯了一条腿，分一半给丑丑，自己小口吃肉，十分优雅。
陈旭懒洋洋道：“我不想动，以柔可吟伺候着。”
师以柔背靠殿门坐下，撕下肉片喂他吃。琴可吟取来陈旭的“美人醉”美酒，喂他喝几口，用手帕给他擦嘴，服侍得极为周到。
两女已认命，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既然尤心凡也让他们追随陈旭，那就安心伺候新主人，反正已植入主仆契约，想反悔也不成。
“享受啊享受……”陈旭叹道，“单身惯了，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无微不至的服务，我算是白活了。”
师以柔道：“少爷还是太谦逊，男人要习惯被女人伺候，把这当成天经地义的事，才能成大业。”
琴可吟轻轻捶着陈旭的腿，道：“有时候少爷太尊重女人，我都有些不习惯呢，有事你吩咐就是了，我们都会照做，不必太客气的。”
“美梦成真啊！”陈旭感慨万千，“直到今天我才算做了一回大男人，以后有了你们，我的生活该是多么美好！”
师以柔喂他吃一口肉，道：“我们本就是丫鬟，从刚懂事起就学会服侍主子，只不过夫人死了，小姐走了，宗主有人伺候，不需要我们，才帮六道宗做些杂事。少爷不嫌弃我们，我们自会全心全意伺候你，再也不用操心生活琐事。”
“唉，八境圆满说这样的话，我有点头晕……”陈旭幸福得合不拢嘴。
素念九和浮千恨齐齐白他一眼，顾自吃肉，懒得插嘴。
“事实证明尤心凡还是不错的，我决定改变策略，以后不把他当成敌人。”陈旭道。
琴可吟叹道：“宗主是个可怜人，夫人死后郁郁寡欢，小姐不在身边，奈若何手握大权，我看这次暗算少爷也是奈若何的主意，宗主有苦说不出，只好暗示我们。”
陈旭道：“奈若何究竟是什么身份？”
琴可吟道：“她和宗主青梅竹马，十二三岁时就做宗主的女仆了，两人共同生活近千年，六道宗老一辈全部死绝，只剩他们两人。我怀疑六道宗和轩辕氏合作就是她一手促成的，那些年宗主一直闭关修炼，是她负责六道宗具体事务。”
“对，”师以柔道，“那几年奈若何经常失踪，我们以为她去玄天星采购，现在想来，她根本没离开遗失岛，去轩辕氏做客了。”
虚空中，玄天星距离很近，可以看见大陆和海洋，还有五颗卫星。
陈旭道：“那就是玄天五洲吧？”
师以柔道：“是的，我们不太熟悉，只知五洲叫太仓圣地，九离荒土，无妄深渊，妖魔沟，遗失岛。遗失岛面积最小，也最神秘，外人很难上岛。”
陈旭神思飞越，忆起苡泰秘境中的时光，那对名叫林琅、林珀的姐妹，她们就来自太仓圣地，林琅临死前送他一柄剑，便是转赠萧萧雪的冰雪长空剑……
漫宁也在玄天星，不知现在她过得好不好……
琴可吟叹道：“我们看似离玄天星不远，其实不知有几千万里，遗失岛是回不去了，说不定要在虚空中漂流到死呢。”
素念九道：“边荒说穿了就是大世界外的星环，沿着星环一路漂浮，迟早会接近泽天星，到时再想办法回去。”
浮千恨点头道：“只要在迷天星虚空范围内，我可以联络魅族，在陨石上设置传送阵，把我们接回迷天星。”
素念九对虚空十分感兴趣，道：“我们可以探索虚空，说不定还有十八层地狱那样的无人大陆，正好占为己有。”
陈旭道：“这样的大陆有很多，比如兽人天牢……我靠！”突然一跃而起。
师以柔吓了一跳：“少爷你怎么了？”
陈旭喃喃道：“兽人天牢……承天星……青寰神殿……晶石刻阵……”
素念九奇道：“什么晶石刻阵？”
陈旭激动说道：“我想到回去的办法了！哈哈！去一趟地狱人都傻了，居然忘了这个宝贝！”
他掏出晶石刻阵，这是三十块精美的晶石，可组合成一个圆环，他道：“这晶石刻阵是我从神殿夺来的，是便携式空间阵法，正面阵法可去兽人天牢，反面阵法可去承天星中央大漠。”
浮千恨大喜道：“快布阵，回承天星！”
陈旭拼出反面圆环，半晌也没反应，奇道：“怎么失灵了？”
素念九道：“玄天星离兽人天牢近不近？”
陈旭道：“相对较近，承天星在星环的另一端。”
素念九道：“可能是距离太远之故，你连接兽人天牢试试。”
陈旭拼出正面圆环，只见三十块晶石闪闪发光，阵纹启动，环内涌出空间能量。
“果然好使！”陈旭喜道，“我们先去兽人天牢，然后回承天星。我正好把那里的地兽人带回暗海群岛。”
他收起造物殿，让师以柔和琴可吟留在殿内，与浮千恨素念九踏入圆环，阵法开启，三人消失在虚空中。
第605章 敖回之死
别后不久，回到熟悉的兽人天牢，陈旭恍如梦中。
三人出现在大陆中部，既曾经的敖氏总部，这里一片废墟，周围不见人迹，只有飞鸟野兽。
素念九和浮千恨带陈旭向南飞行，这里不是十八层地狱，可以发挥圣人力量，速度飞快，不一会便到达南部大陆桥。
只见大陆桥边的水中绿茵茵一片，慈母树竟从南方生长到水里，即将蔓延到北方，大陆桥南的平原已看不见，完全被树荫遮盖。
陈旭长啸一声，大叫道：“亲爱的猫女蝠女豹女姐妹们，陈旭回来了！”
慈母树冠轻微晃动，一条条身影在枝叶间飞掠，不一会工夫，天上出现一只白色蝙蝠，飞速靠近陈旭，发出惊喜的女声：“陈旭！你……怎么成了光头？”
这蝙蝠并非实体，而是精神能凝聚而成，正是蝠人族族长幻蝠。
“哈哈！幻美人，我想死你了！”陈旭笑道。
幻蝠的语声带着哭音，道：“快去慈母树，雪儿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蝙蝠在前带路，陈旭三人飞向慈母树主干，降落在树顶的木制大殿前。
殿门口站着三名女子，一个高大健壮，皮肤黝黑，正是豹人族族长黑豹，一个性感美丽，是猫人族族长雪猫，一个小巧目盲，背有双翅，是幻蝠本尊。
见到陈旭，三女十分喜悦，但无人带笑，雪猫泪水长流，大哭着扑向陈旭。
陈旭不安道：“发生什么事？”
雪猫颤声道：“红姐她……她……”
陈旭暗道不妙：“红豹怎么了？”
“她死了！”雪猫嚎啕大哭。
“什么？！”陈旭大惊道，“怎么死的？！”
雪猫哭得说不出话来，幻蝠走上前道：“是敖回。”
“敖氏族长敖回，”陈旭涩声道，“他……他杀了红豹？”
幻蝠哽咽道：“敖回率一群地兽军团从海上杀来，红姐带兵抵抗，敖回有九境后期实力，红姐被他当场杀死……”
雪猫哭道：“你早来两天就能见到红姐了……”
两女放声大哭，陈旭恨得浑身发抖，自责道：“当初我不该走得太急，应该杀了敖回再走，都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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