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空和尚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我对澄明观的做法或许不合师姐心意，但我也是为了恢复婆娑宗的辉煌，六大宗门源自佛门，结果全都成了俗家门派，连婆娑宗也要佛道分家，我心里着急，便用双*修这个歪点子融合两派，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啊。”
知觉道姑道：“佛道分家的原因你知道，你修欢喜禅，脱离婆娑宗的本意，我不愿决裂，只好改修道法。说到佛道融合，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澄明观的路子很正确，可惜被你毁了。”
乐空和尚苦笑道：“师姐当时不在，你若看见觉若那些人有多疯狂，便不会怪我了，事实上正是道法压抑了她们的本性，当她们发现欢喜禅的妙处，才会如此投入，乐不思蜀。”
“你还在撒谎，”知觉道姑叹道，“你给觉若等人吃下烈性春*药，又用神念控制她们的心神，她们当时迷失自我，事后怎能毫无察觉？她们破罐子破摔，是因为忌惮你植入的神识，怕被你变成白痴。你从金镶玉那里学到神魂控制术，结果比他还不如，他尚且用来对付敌人，你却只会对自己人下毒手。”
乐空和尚眼中闪过一丝厉光，突然出掌，狠狠击向知觉道姑腹部。
“嗤”的一声，一道指劲从知觉道姑指尖弹出，在双掌击中前，射进了乐空和尚的心窝。
乐空和尚呆了呆，低头看自己心口，那里出现一个血窟窿，射进胸膛，穿心而过。
“师姐，你……你……你要杀我……”乐空和尚涩声道。
“你不杀我，我会留你一命，可你还是忍不住对我出手……”知觉道姑热泪盈眶。
乐空和尚感到心窝冰凉，血液正在凝固，捂住心口缓缓跪倒，艰难地呼吸着，说道：“师姐，我不甘心，我不想死……师姐救救我……”
知觉道姑流下两行清泪，叹息道：“婆娑宗是时候转变了，我以宗主的名义宣布，金镶玉乃魔刹海掌门，与婆娑宗无关，副宗主乐空自尽，圆寂升天，燃灯寺解散，澄明观弟子去留自便，我将另收弟子，重建宗门。”
乐空和尚深深、深深地吸一口气，却再也没有呼出，用最后的力气盘膝而坐，双掌合十，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死了。
知觉道姑失声痛哭。
彼岸之舟从天而降，船头坐着陈旭。
知觉道姑擦擦眼睛，向他看去，道：“之前我对你说，丹玉坊有金镶玉和李桃桃的气息，其实我隐瞒了第三个人。”
“我知道，”陈旭看看一百多个昏迷的女孩，道，“他们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没必要哭，乐空和尚杀得很对。”
“虽非同门，他也是我师弟，为婆娑宗共同努力数百年，老一辈仅剩我们两人，”知觉道姑望着死去的乐空，轻叹道，“现在只有我一人了。”
陈旭道：“我杀得惊天动地，卫央、李桃桃、金镶玉都溜之大吉，一个也没杀成，反而不如你，一击即中，让人间少了一个恶魔。”
“恶魔……”知觉道姑苦笑不已，指指八十个女孩，道，“李桃桃并未破她们的身，只是用体外邪术吸纳部分元阴，知道为什么吗？”
“你不在。”陈旭道。
“是的，”知觉道姑道，“没抓到我，他凑不齐九九八十一人，所以你觉得谁更像恶魔？”
“我杀了几万人，就不跟你争论谁更恶了，”陈旭道，“你杀死乐空和尚，此举赢得我的好感，所以你我的恩怨一笔勾销，将来你自己找刘前辈解释去。”他顿了顿，又道，“为你的安全着想，你最好听从我的建议，搬去万兽皇窟。”
“我会的，我早就想和刘相北谈谈，”知觉道姑道，“但在此之前，我要新建婆娑宗，如果这八十个女孩愿意的话，我会收她们做弟子。”
陈旭道：“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了知无我，有生于无’是什么意思？”
知觉道姑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是刘相北告诉你的？”
陈旭道：“我有个小妹，叫印览月，在帮周乘洋之徒燕寻驱除黑暗能量的时候，不慎被侵蚀，全身漆黑，神智不清，吐出这八个字，后来又洗毛伐髓，恢复如初。她和佛道两派毫无关系，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话？”
知觉道姑沉默良久，道：“你想听真话？”
“是的，请直说。”陈旭道。
“这是一种意识觉醒，”知觉道姑道，“印览月绝非凡人，她是某个灵魂的转世之身。”
陈旭不说话，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我猜印览月曾生活在这附近，离澄明观或燃灯寺不会太远，对吗？”知觉道姑道。
“她曾住在残星沼泽，和张玉屏生活在一起。”陈旭道，“她有极其强大的精神力，卫央曾把她定为鼎炉，想通过她增长精神修为。”
“那就没错了，”知觉道姑道，“婆娑宗分两大流派，佛派擅长精神修为，道派擅长空间术，‘了知无我，有生于无’是婆娑宗佛道并存时期的精华，既然印览月精神力强大，那么她的前世一定和佛派有关，她很有可能是……”
“是什么？”
“带我去见她。”
第621章 转世魔女
短短几天内，两大惨案传遍大陆，震惊天下。
第一惨案：
陈旭追杀卫央，至地元帝国南疆边防军，释放蝶妖冰封百里，五万余边防军化为冰雕，其中包括太平王爷王鹄苍，世子王错。
第二惨案：
陈旭追杀卫央，至金国金龙苑，释放蜂妖血腥屠杀，金龙苑与丹玉坊两千余名弟子惨死，后放火燃烧三天三夜，金龙苑化为灰烬。
五万多人死亡，这是惊天惨案，与当年海国战场五万修士大军相当。
又是因为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朱颜。
当年陈旭用五万生命血祭墨夜。
现在陈旭用五万生命血祭朱颜。
不同的是，现在没人把陈旭当作情圣，一概称之为杀人魔王。
卫央不幸成为全大陆最不受欢迎的人，谁都知道他在逃亡，谁也不敢收留他，只怕杀人魔王找上门来。
羽萝在南海之滨见到母亲羽筱，母女同返泽天星，宣告凤族退出这场纷争。
金镶玉出现在地元帝国首都，身份为福王王永富，门下弟子蔺择规，奚准隐入暗处，“魔刹海”和“金镶玉”两个名字从此作古。
李桃桃出现在天赫帝国皇宫，受到皇帝许正阳严密保护，此后两年不现江湖。
卫央消失，不知所踪。
暗海群岛众人心急火燎赶到四国，金龙苑已成废墟，丹玉坊空空如也，燃灯寺就地解散，只有澄明观保持原样。
众人入住澄明观附近的客栈，当晚，印览月失踪。
众人四处寻找，焦急无比，没想到第二天印览月安然归来，张口说出一句惊人的话：“我见到陈大哥了。”
“你见过陈旭？”方清歌道，“他为什么不来见我们？”
印览月道：“陈大哥身受重伤，要找个安静地方疗伤，匆匆走了。”
池无缺道：“他为什么找你？”
印览月沉默不语。
秋默扬急道：“小月你说话啊！”
江枫眠催促道：“是啊，小月快告诉我们，陈旭对你说了什么。”
印览月取出一张符箓，递给铁蛋，道：“陈大哥让我把这交给你，他说这是圣人制作的符箓，撕开后可发出圣人一击，力量毁天灭地，如果暗海群岛遇到强敌，可用它退敌。”
铁蛋收起符箓，道：“少爷去了何方？为什么不回暗海群岛疗伤？”
印览月道：“陈大哥说，他伤愈后还要找卫央，这是他的私事，不想麻烦大家，就不见你们了，以后无论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和暗海群岛无关。”
“放屁！”牧空怒道，“他是老大，怎么可能和我们无关？朱姐是我最崇拜的人，难道我就不能给她报仇吗？陈旭做杀人魔王，我也做杀人魔王，绝不让他一个人得意！”
“说得好！”安听海挥拳道，“大家是一伙的，没有什么私事，说得好像朱颜和我们没关系似的，陈旭也太自私了！”
商陌垂泪道：“他就算急于疗伤，也该见见我们再走呀，他好狠的心……”
浮京怜黯然道：“回去吧，好好修炼，增强自身，陈旭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印览月点头道：“是的，陈大哥说，悲剧源于我们太弱，请大家回去努力修炼，今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暗海群岛。”
元绰冷冷道：“如果我恢复当年的实力，火翼伤伤那种不起眼的小角色岂能耀武扬威？朱颜又怎会被卫央那种垃圾杀死？实力才是王道，不管你们怎么想，我现在就回暗海群岛，挖空心思修炼提升，我绝不会让那天的悲剧发生第二次！”
众人点头，燃起熊熊斗志。
回去！修炼！
……
……
印览月并非回避池无缺的问题，她自己也不懂陈旭为何单独找她。
昨晚不止与陈旭重逢，还见到澄明观观主知觉道姑，在彼岸之舟舱内空间做了一番交谈。
印览月见到陈旭，惊喜有之，悲伤有之，扑进陈旭怀里嚎啕大哭，之后几个时辰过得浑浑噩噩，知觉道姑说了什么，她几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得这样依偎在陈大哥怀里，真好。
陈旭却听得心惊肉跳，有种“不如不听”的悔意。
知觉道姑察觉印览月心不在焉，苦笑道：“她听不懂或许是好事，那就让她继续糊涂吧，我们来操心这件事。”
陈旭道：“怎么操心？这事太……不可思议了。”
知觉道姑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印览月都没朝自己瞥一眼，一双眸子自始至终凝视着陈旭，这样也影响了她和陈旭的交谈，于是说道：“先送她回去吧。”
陈旭揉揉印览月的脑袋，道：“小月，之前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印览月点头道：“记住了，我会转告大家。”
陈旭道：“我送你回去，拿好传音玉佩，如果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妥，马上联系我。”
印览月轻声道：“你要走了吗？”
“是的，大家需要修炼，我也需要修炼，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更强，希望你也一样。”陈旭道。
印览月这辈子最不会做的事就是拒绝陈旭，心中虽不舍，依然点了点头，道：“我听你的，你尽早回来。”
陈旭想了想，道：“不久前我和张玉屏闹翻了，你不会怪我吧？”
印览月老老实实道：“张婆婆经常打骂我，对我态度恶劣，如果必须要在张婆婆和陈大哥之间选择的话，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谢谢。”陈旭驾飞舟至澄明观附近，降落地面，道，“去吧。”
印览月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道：“陈大哥，我不懂怎么说，我只想让你知道，朱颜姐姐虽然走了，你还有我……们。”
“我知道，”陈旭道，“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过阵子就会生龙活虎回来。”
印览月展颜一笑，向他挥挥手，走出彼岸之舟。
飞舟升空，陈旭进入船舱，知觉道姑神情严肃，道：“张玉屏对她不好，是因为察觉到她体内的魔气，凡人不知其奥妙，但圣人是可以感知到的。”
陈旭眉头紧皱，道：“我还是不相信，燕寻体内的黑暗能量会和小月有关，她们根本没有接触过。”
知觉道姑道：“燕寻的黑暗能量是药引，激发了印览月灵魂深处的黑暗因子，每个人都有黑暗能量，包括你和我，这对别人无用，但对印览月很有效，因为她就是黑暗本源。”
陈旭摇头道：“如此单纯善良的女孩，鬼才信她是黑暗邪恶的……什么来着？”
知觉道姑缓缓说道：“琉璃魔女。”
……
……
十万年前，琉璃圣门是上界强横势力，控制多个中千世界，宣扬佛法，信众亿万，门下五大体系，集佛门奥义之大成。
这五大体系便是时间、空间、阴阳、生死、轮回。
当时琉璃圣门出现一名少女，是带发修行的俗家弟子，姓玉，无名，自称玉琉璃，是旷世奇才，一人同修五大体系，开创史无前例的奇迹，被琉璃圣门尊为“佛女”。
玉琉璃掌权后，雄心万丈，欲融合五大体系，令整个世界的生命可以转世轮回，但这触犯了神庭的威信，因为“太皓界”没有轮回，这是神庭统治的核心。
玉琉璃被神庭定罪，称其为“琉璃魔女”，琉璃圣门强行解散，所有弟子或杀或逐，上界再也没有佛门。
玉琉璃与神庭大战，最后自爆而死，神庭抓捕二十万僧人尼姑，用“彼岸之舟”载去一颗边荒星球，既后来的兽人天牢，将二十万人送进地狱，沉沦苦海，永世不得超生。
上界琉璃圣门残余被清除干净，但也有部分弟子逃到下界，进入当时仍是蛮荒世界的承天星，为避免被上界惩罚，不再信奉佛教，但始终掌握五大体系，经过数万年发展，变成了后世的五大宗门：
住空宗、大千宗、无常宗、往生宗、六道宗。
几千年前，大千宗因俗派佛派之争再次分裂，俗家弟子仍属大千宗，佛派弟子成立婆娑宗。
这次叛逆之举，却是最大胆的行为，婆娑宗成为琉璃圣门后裔唯一的佛门宗派。
分裂的基因存在于婆娑宗血液内，后来婆娑宗渐渐走偏，改修欢喜禅，一部分弟子心生不满，于是成立道派，清心寡欲，贴近自然，与佛派对立，但对外依然统称为婆娑宗。
六大宗门为谁是正统争执不断，千年前终于决裂，大千宗灭婆娑宗，六道宗灭往生宗，无常宗被风惊鸿所灭，住空宗被周乘洋所灭。
所有人以为婆娑宗佛派继承了琉璃圣门的精华，却不知真正的继承者是道派，知觉道姑一心要振兴圣门，将所有历史典籍保存在澄明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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