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无需瞄准，在如此密集的阵型冲击之下，只要不朝着天空或者地面，随便都能够打中一个人。
连续五次射击，契丹人的前锋方阵犹如山体滑坡，瞬间坍塌倒泄。
战马士兵翻滚倒地，却是成了骑兵前进的绊脚石，其后的契丹人闪躲不及，被同伴的尸体一绊，马匹坍塌，人直接被抛飞落地。
“这是怎么回事？”
一轮齐射下来，竟是造成了上千人以上的伤亡，
一条血肉尸体组成的长墙横贯在前方，鲜血横流，战马悲鸣，伤者嘶嚎惨叫。
后方的军队紧急勒马停了下来，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不停不行，前方同伴的尸体在那一条线上堆积成山，阻挡住了路线，根本无法纵马前进。
然而契丹人停了下来，神火军可不会任他们离开。
“炮火四十五度，覆盖性打击！”
随着一声令下，后方的数百尊大炮轰然喷发着恐怖的烈焰........
第三十一章 天下哗然
东平郡，城南的一座豪宅门外，无数宾客纷纷而至，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此豪宅乃是当今天下的名震天下的大侠乐通之住所。
只因今天乃是乐通的寿宴，整个屋子之内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偌大的宅院之内喧嚣嘈杂，场面火热至极。
乐通老爷子生平交友广阔，门生故吏更是遍布天下，即便是一般的江湖大派，也得给其一两分面子。
能够在这里的，既有白道一方的英雄豪杰，也有混黑道的帮派大佬，甚至有投靠公门官府当官的势力。
人数一多，场面便乱，更何况来的各方势力之间互相之间总有着一两分摩擦仇怨，此时遇上，免不得大眼瞪小眼。大有打上一番的态势。
即便是江湖散人，彼此也是割股下酒的游侠性子，一言不合便血溅五步。
如此之多成分复杂的人物聚集在一起，也多亏谭青松老爷子的面子，方能让他们压压性子，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出来。
而来往宾客之中最为尊贵，有资格陪乐通坐在中央主座的也就唯有缥缈峰的执事长老吴希夷以及一位朝廷高官赵世充。
此时吴希夷在济宁城惨败于雷元手中的事迹已然传遍天下，因而脸上神色并不怎么好看，整个宴会上都是带着强笑。
济宁城一事，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怎么回事。
如果成功了还好，但最终吴希夷却将一切都搞砸了，还连累缥缈峰名声损失。
因而当吴希夷回山之后，便被五老寿星训斥了一顿，再加上山一些竞争者的闲言碎语，吴希夷自觉山上呆的难受，便告了假下山，顺便来参加老友的宴会。
所幸吴希夷与乐通当年乃是生死相交的好友，因而并没有什么冲突，甚至于私底下乐通更是拍胸口说要去济宁城会一会那个杨少帅，好替好友出一口气。
吴希夷直道不用，只一个人在宴会上不断地喝闷酒。
“那个姓杨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会上挑衅契丹人，如今斡鲁朵常衮带领三万骑兵，兵峰直指济宁，杨姓小子不过是死人一个，何须挂心，老夫唯一所虑者不过是山上那个欧阳的混账又借机生事而已。”
见老友如此回答，乐通也不再安慰，缥缈峰上的事，却不是他能够伸手得了的。
宴会中途，嘭嘭的两声轰响，
马蹄声轰鸣，自院外传来，门内宾客惊叫连连。
却见一人跌跌撞撞飞窜进来，大声疾呼：
“齐鲁方面的消息传来了，辽国方面哈丹部族长斡鲁朵常衮带领三万大军直扑济宁，于胶莱之处遭遇杨明的五千神火军，一战杀伤无数，契丹人半刻钟不足便已全面溃败，哈丹部族长斡鲁朵常衮败亡而逃，不知所踪！”
此言一出，满场惊起，人人面上都是一片骇然。
这一日齐鲁之地也不知飞出了多少只信鸽，更不知跑死了多少匹马，累死了多少名情报暗探，消息以最快的速度瞬间传遍了整个天下，甚至于摆在了临安城赵氏官家面前。
犹如一个晴天霹雳炸开，天下各地为之震动哗然，整个江湖武林宛似煮得滚烫的有过，彻底沸腾了起来。
举世瞩目。
这一刻，杨明其人瞬间成为了天下人的焦点，更是成为了无数江湖人心中的偶像。
自宋庭立国以来，对北方强邻都是败多胜少，好似一只绵羊被按在地面上摩擦摩擦，年年被打草谷，年年丢城失地。
而宋庭赵氏，则是如同一只鸵鸟，将脑袋埋在土里，当做什么也看不见。
可以说，在这百年时间里，汉人的气骨早已被胡人打得稀巴烂。
而如今，杨明自齐鲁之地横空出世，以一支偏师竟将北方强邻打得大败。
五千对三万，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然而最终还是胜了，还是一场完完全全的大胜。
三万骑兵尽没，贼酋斡鲁朵常衮更是亡路奔逃，不知所踪。
这一刻，南国不知道有多少尚有血性的男儿纷纷背起行囊，朝着齐鲁之地赶去。
.......
同一时刻，开封城，皇宫大殿之内。
久不上朝的宋微宗赵佶此刻也是坐在了金銮殿上，底下群臣纷纷肃穆而立。
“各位卿家，朕不久前得知一件趣事，诸位卿家讨论讨论看看如何？”
言毕，便有宦官将一叠奏章交由下方群臣传阅，而宋微宗便是倚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恭喜陛下，辽贼大败，此乃陛下之福也。”
当即有高俅上前奉承道。
“高太尉所言过矣，杨明者，贼寇尔，若是今日不制，他日怕是又一个李元昊。”
高俅话音刚落，当即有人上前出言道。
“不知可否招抚此人，如此官家自可得一良将。”
金銮殿上，群臣纷纷出言谈及自己的见解。
只是此时新旧两党延绵数十年，早已结下深仇大恨，庭上争论之下，终究是不了了之。
只是回宫之后，宋微宗暗中召集了蔡京童贯等人进入内殿，吩咐一番。
及至深夜，几人方才匆匆出宫。
......
中京大定府，辽国首都。
辽国皇帝耶律延禧高居深宫之内，手中持着密探报上来的情报，眉头紧皱，声音怒斥道。
“斡鲁朵常衮那个混账怎么回事！三万健儿就此折在他手中，要是那帮女真人朕没什么好说，但是区区五千汉人就将他打得大败，他是猪吗！”
“陛下喜怒，斡鲁朵常衮镇守东府多年，久未经战阵，理应有此败。”
当即有重臣上前落井下石道。
“罢罢罢，传令下去，整军十万，朕准备带队南下。”
耶律延禧摇摇头，将手中奏章一扔在地上，出言道。
“陛下，这.......”
“那群女真蛮子闹得厉害，很多壮士儿郎在前线都快支持不住，此番当由朕带他们南下散散心，尔自去传令便可。”
散心这话说得有些嚣张，但以宋庭那懦弱无能的军事力量，还当真让人高看不起来。
“是。”
重臣应是禀退，耶律延禧要南征，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林林种种，各种东西准备下来，却是至少也得准备上半年的时间。
第三十二章 缘
“可汗，前面有一座村庄，我等先去那边休息一下吧，儿郎们都累了。”
山道上，一队衣冠不整的骑兵杂乱地奔行，却是兵败溃逃的斡鲁朵常衮一行人。
“败了，败了，怎么就会败了呢........”
斡鲁朵常衮双目无神，呆坐在马上喃喃自语，犹如一具牵线木偶，任由属下决策。
前所未有的溃败，
三万大军在半刻钟之内便被冲击溃散，死伤不计其数。
及至今日，斡鲁朵常眼中仍然时时浮现着当日的那一幕幕。
震耳欲聋的雷霆声中，烈焰硝烟轰鸣，大地震颤，马匹受惊奔逃，鲜血尸体炸裂开来.......
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作为哈丹部落的首脑，斡鲁朵常当年也是能征善战之辈，打过的仗不计其数。
当日如同修罗鬼场一般的景象不断地浮现在眼前，兵败如山倒，斡鲁朵常只记得自己在亲兵的簇拥之下慌不择路地逃亡。
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
斡鲁朵常衮眼睛仿佛失去了焦距，这场失败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
一战不仅将哈丹部的精锐全被葬送，连带着他的地位，名声，在这一刻都是变成了脚底下的粪土。
可以说，这一战已经完全将他的一切都葬送。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汗这几天都是这样子。”
眼望着斡鲁朵常衮神不守舍的样子，底下的亲兵声音低沉地窃窃私语。
“没办法，现在我们能不能回去都不知道。”
“唉，这次这些汉人莫不是得了鬼神的帮助？不然为什么他们能够使用雷火，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不要多想，先到那个村庄休息一下，顺便找几个汉女来发泄一番，先让可汗回过神再说。”
大队骑兵进村，虽然这些契丹溃兵被神火军吓得胆战心惊，但毕竟是能够当上亲兵的存在，这偏远小村子如何能抵挡得下来？
村子内尚未曾警戒，那些如狼似虎的契丹人便是一拥而入。
不少村民尚且在茫然之中，脑袋便是已经飞起，鲜血泼洒了一地。
很快，在惨叫声中，村中的抵抗力量已经完全消失，斡鲁朵常衮等人便是占据了这座山村。
“啊！放开小姐！”
“晴儿！”
随着锐耳的尖叫声响彻天空，一个明丽动人的少女和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被契丹人粗暴地被拉开。
两人正是在不久前离开济宁城的朱小姐以及丫鬟晴儿。
半个月之前，契丹大军南下，正在济宁城内的朱姓少女以及晴儿便父亲安排人手快速带走。
怎知到了半路竟然遇到了一伙劫匪，护卫保镖在路上损失惨重，马车等运输工具也是乱战之中被毁坏。
不得已之下唯有暂时安顿在这个小山村之中，但怎知接着极不好运遇到溃败逃亡至此的斡鲁朵常衮，落入贼手之中。
“女人，好好给老子呆在这里，等待可汗的临幸。”
朱姓少女被几个契丹人抓住，扔进一间屋子中，随后那几个人便留了两人在门外守卫，其余的转身离开。
少女呆惶然无措地坐在地上好一会儿，脸色发白，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命运。
她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走到一旁的桌子旁拿起剪刀，惶然的脸上却是充满着一丝坚定。
就算死......也不能被这些禽兽侮辱！
她坐在床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手中紧握着剪刀。
“爹，娘，梦如对不起你们，不能为你们尽孝了.......”
两行晶莹的泪光从脸颊流下，少女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过得都是那么的漫长。
却在这时，
撕拉！
门口的帷幕被一道利刃一下子斩开，一个身影踏着刺眼的白光走进来，耀眼的光芒下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你不要过来！”
朱姓少女如同受惊了的兔子，手中剪刀当即狠狠刺向自己的脖子。
然而就在锋利的尖峰即将刺入脖子的那一刻，叮的一声脆响，少女只觉得手一阵发麻，惊呼之中手中剪刀已然飞了出去。
“难怪这里面的气息那么奇怪......”
那人影看了少女一眼，见此收回了手，转身离开。
“嗯？等等，你是.......”
熟悉的轮廓浮现在眼前，少女连忙追了出去。
脚刚迈出门口，人便停了下来。
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流淌了一地，前一刻尚自满目狰狞耀武扬威的契丹人都倒在了地上，双目圆瞪，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他便是站在空地中，脚下四伏着尸体。
“少帅，斡鲁朵常衮已经抓到了。”
这时，数个士兵押解着衣衫凌乱的斡鲁朵常衮来到跟前，强迫其跪下。
杨明看了斡鲁朵常衮一眼，很快就没了兴趣。
一个败军之将，若不是他逃跑的时候往齐鲁腹地钻，一路祸乱自己的老巢，杨明自个儿也根本用不着亲自出手追击。
“带回去，找个日子明正典刑。”
吩咐了一句，杨明便是飞身上马。
就在这时，朱姓少女一瘸一拐地来到杨明钱。
“小女子朱梦如，此番谢过少帅解救。”
朱梦如深深地鞠躬，面上不知为何浮现起了一丝红晕。
“无碍，护佑辖地民众，本是我之职责。”
随后杨明杨明似乎想到了什么，对身后众人道。
“此地遭难，是我等失职，这些残余的老弱，你们要做好安置措施。”
“得令，少帅放心，我等自然晓。”
众军士得令称是。
“少帅宅心仁厚，实乃齐鲁之地百姓之福。”朱梦如上前一步，朝杨明称谢。
“不过是为主者本分而已，对了朱小姐，此地荒山野岭，距离济宁城还有上百里地，是否要我捎你一程？”
“这个......有劳少帅，只是小女子还有一姐妹在此地，奴家不想抛弃她而去。”
迟疑了一会儿，想起晴儿，朱梦如也只得委婉地道。
“无事，那杨某先告辞。”
言毕，杨明调转马头，纵马离开。
此番他来只不过是为了追击斡鲁朵常衮，既然目标已经被抓，自然没有心思多留在这里。
于是便将善后各事交给手下，转身回济宁城。
而朱梦如则是站在原地上，呆呆地望着那个身影在夕阳下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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