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税也就罢了，冰冰全方位对受德的广告代言指手画脚，觉得什么代言不划算，什么代言影响形象，甚至于对于受德的造型服饰也大肆批判，恨不得把造型团队给解雇了，全部由她一手打造。
如果说，这些都还是区区小事的话，冰冰开始插手《商朝3》的拍摄大权了，非要做制片人，而且强行安插她看上的演员。更离奇的是，她要求把合作得非常好的第一二部戏的男主给撤换了，要换上她看上的一个小鲜肉。
后来，杨姐发现，这小鲜肉不是别人，而是她私下里成立的一个工作室里要力捧的新人。
换而言之，冰冰利用受德的资源，自己组建了工作室，包装一人，要挑战制片人、导演等等，甚至于多次流露出要指导后面第四五部的言论。
“这女人，她要做女一号，我都还能忍，可是，她居然要做后面系列的导演。按照她的话来说，有汤丁这块金字招牌，无论谁来拍，无论怎么拍，都能大卖，既然如此，为何不让她自己做导演主演？小吴，你听听这话，一听便是贪婪的蠢货，对吧？一部戏的成败，肯定导演至关重要，她却视同儿戏，难道每一部投资高达二三十亿的大制作片子都是拿来打水漂的吗？”
吴所谓听得目瞪口呆。
“外界只看到票房动不动就一百多亿，可是，你得算算成本。按照行业普遍三分之一的分成来算，假如一部电影票房100亿，我们能拿到手的就是三十多亿。其余的都是院线和发行方的。拿我们的第二部电影来说，光投资和宣传推广费用就高达25亿，其实，赚的钱根本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多。第三部电影在特效方面的投资会更高，光是重现商朝时的场景以及在世界各地取景费用都是天文数字，票房要没有一百多亿，妥妥地会亏本……”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么大的压力之下，许多第一流的导演都不敢轻易接手，因为我们对导演的学识、见识、业务能力以及综合素质考察极其严格，就是生怕一不小心砸了这块金子招牌。换而言之，票房越高，我们想要拿出的东西就必须越是精良，如果说第一部电影是80分，那么第二部就该是90分，第三部100分，以此类推……而不是相反，有了一点票房成绩就沾沾自喜，糊弄观众。你得知道，你只能糊弄观众一次，下一次，人家就不买账了。我很清楚，业界许多名声显赫的大导演，便是碍于投资人的变态审美，糊弄观众，结果票房惨不忍睹……”
观众不是白痴，上了一次当，不可能次次上你的当。
《商朝》系列电影才上映了两部，虽然票房大爆，可是，就更必须考虑接下来的那么多部。要是搞砸了任何一部，对于后面的系列，简直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杨姐叹道：“我这些日子分析了很多数据，都觉得一年一部的速度太快了，准备放缓一点，两年一部差不多。毕竟，每一个细节都务求精益求精，要对得起观众付出的那一张电影票的钱……”
吴所谓忽然肃然起敬。
真的，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随随便便成功。就像杨姐，她才货真价实是《商朝》系列电影幕后那只看不见的大手，尽管两三百亿票房摆着了，她还是如履薄冰，精益求精，从来不敢马虎糊弄。
这样的人，不成功才是不可思议。
也正因为是这样的人，才特别不能忍受冰冰那种不知天高地厚，仗着几分姿色，恃宠而骄的花瓶。
“本来，我虽然不喜欢她，可是，她跟受德爱干嘛干嘛，可是，现在她的手已经神到我面前来了，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岂不是会闹得我跟受德翻脸？”
杨姐的焦虑，不无道理。
吴所谓听得非常认真。
杨姐将手机递过去：“小吴，你看。”
那是冰冰发给杨姐的一条微信，微信内容很长，大意便是她为《商朝3》推荐的演员，从男一号到男三号几乎都被她包办了，此外，还要给谁挂名编剧以及谁也要当一个小配角，甚至于服装师、造型师她都有推荐……
第434章 绯闻和阴谋（三）
“她几乎把她的工作室整个搬到剧组了。而且，要价非常高。你看看，这个小鲜肉居然报价片酬1800万，真是太可笑了，此人从未参演过任何大电影，而且也没什么名气，居然拿这么高的片酬，她这是洗钱吗？以为1800万是津巴布韦币？再看看这个挂名编剧，也叫价500万，甚至还有几个十八线小明星……难道投资人的钱在她眼里只是一堆厕纸，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杨姐愤愤地：“我本来想，不搭理她也就罢了，任她自说自话，可是，她天天搬出受德，说这个受德同意了，那个受德同意了，而且，还隐隐地流露出，以后要把受德的经纪约弄到她那个工作室。你想想看，她那个工作室就是个鼻屎大的空壳，说穿了，就是拿受德去当摇钱树而已。可受德要局限在她的那个工作室，她怎么包装怎么运作？岂不三几年就透支了所有光环，等死而已？”
吴所谓真正是无言可对。
杨姐的担心并非多余。
因为当初杨姐只是抱着帮二人一把的念头，并未想要获取暴利，而且，她为人仗义，和二人是多年朋友关系，所以，基本上没什么严格的合约。就算后来汤丁这个笔名名满天下，她也没有用严苛的合约约束二人，甚至于基本上是独立松散的合作关系，而不是娱乐圈里常见的经纪约。
可以说，汤丁和吴所谓现在都是自由人。要是有人高价挖墙角，是完全可能的。只不过，在这之前，汤丁影视公司成立，二人成了大股东之一，就没有人挖什么墙角了，毕竟，哪有人离开自己的公司跳槽去别家？而且那样的天价，别家也出不起。
可现在，冰冰凭借一个新成立的小工作室，就要拉人走了。
她这是想玩儿夫妻档？
杨姐愁眉苦脸：“我就怕冰冰这女人大罐迷魂汤，让受德迷失了方向，真要出走了，我们怎么办？”
毕竟，夫妻之间的关系，永远比外人来得亲密。
也难怪杨姐忧心忡忡。
吴所谓忽然问：“受德已经答应让冰冰出任制片人了吗？”
“可受德要答应了，我提出反对意见，岂不是很难看？”
“那受德找你了吗？”
“那倒没有！受德从未提过此事。”
吴所谓笑起来：“杨姐，你可以放一万个心。冰冰无论怎么狮子大开口，你只是当没看到，不回复不理睬，直接无视。”
“万一她缠着受德找我，我怎么拒绝？”
“受德不会找你！”
杨姐见他那么肯定，奇道：“小吴，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吴所谓一笑：“反正你放一万个心好了。我打包票，受德绝对不会找你。”
杨姐半信半疑：“小吴这可是你说的。”
“我要是说错了，你扣我版税。”
杨姐还是半信半疑，唉声叹气：“唉，受德那么智慧一男子，可为什么非要受到那女人的迷惑？那就是个狐狸精啊。是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躲不过精虫上脑的愚蠢？”
吴所谓哈哈大笑：“所以，男人才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杨姐试探性地：“你就真不考虑劝劝受德？”
吴所谓一摊手：“你想必知道，我和受德已经几个月不来往了，电话联系都没有。”
杨姐顿时满脸失望，好久才说：“我一直不相信你俩真的决裂了。唉，小吴，你不了解我的心情，虽然我明知道外界都是流言蜚语，可是，我宁愿受德喜欢的是你，也万万不要是那个狐狸精啊……看来，我才真是愚蠢之极……”
吴所谓大笑：“杨姐好重口味。”
杨姐也笑起来。
薄薄毛雨，春寒料峭。
本市最繁华的书店外面，人山人海，在这里，大作家汤丁正在举行一场签售会。
事实上，汤丁的签售会很少，一年不过两三场，所以，每一场的声势就分外浩大，好不容易轮到的城市，书迷们自然得半夜就跑来排队，甚至有许多人不远千里飞来，为的便是有一个和偶像面对面，获得他亲笔签名的机会。
从早上8点到下午5点，其间，汤丁连续不断签售，中间只匆匆吃了一个盒饭，偶尔上一下洗手间，便没有任何耽误，为的便是尽可能多滴满足现场排队书迷的要求——就算如此，目测这排队的人数，也可能只能满足很少的一部分人。后面大多数书迷，只能失望而归。
可是，无论排队在多么后面，书迷还是不愿散去，因为工作人员说了，汤丁会签售到晚上九点。
还有这么长时间，大家都还抱着希望。
受德一直埋头签售，当轮到下一位读者时，他习惯性地问一句：“你希望我怎么写……”
“写汤丁两个字就行了。”
他蓦然抬头，笔一顿。
吴所谓笑嘻嘻的看着他：“排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还是排了足足五个小时才轮到的。哈哈，以前我签售的时候，暗地里对读者的要求还偶尔小小的不耐烦，现在才知道，做读者其实也很辛苦……”
他还是盯着他。
吴所谓笑嘻嘻的：“好久没见到你，电视上网络上总是看不真切，所以近距离看看。你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还好。好了，后面还有那么多人排队，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就走。
受德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走出很远，还有很长很长的排队者，几乎把停车场的通道都堵塞了。吴所谓在排队五个小时的时间里，发现受德只上了一次厕所，其余时间，一丝不苟。
这是一种超级强度的工作，一天下来，体质不好的人都要晕倒。
可受德一直坚持。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成就，原本不必如此。可是，他还是力求完美。
吴所谓非常愉快地吹一声口哨，心想，按照受德这样的职业精神，他至少还可以红足二十年。
他非常安心。
他慢慢地走到停车场，刚开车门，听得背后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惊诧：“受德，你怎么来了？”
受德几步走过来，淡淡地：“我们去喝杯酒。”
他很意外：“不签售了？那么多读者等着呢。”
第435章 夜夜九女（一）
受德还是淡淡地：“下大雨了，无法排队了。再说，中规中矩的人生，偶尔还是需要任性一次。”
事实上，他是告诉读者们，明天补签一整天，来换取这一杯酒的时间。
吴所谓看着他，忽然笑起来。
他也笑起来。
二人直奔熟悉的餐厅。
服务员热情备至：“二位先生，我们有最好的葡萄酒，都是新来的，引进于一个非常著名的法国酒庄，口感是第一流的，请问……”
吴所谓兴致勃勃：“来两瓶五粮液。”
服务员：“对不起，先生，我们这是西餐厅……”
吴所谓拿出一叠钞票，笑道：“这是给你的跑路费，美女，麻烦了，随便找两瓶五粮液来吧。还有，我要两客牛排，你对面这位老兄要四客牛排，此外，什么都不要……”
服务员噗嗤一声，兴冲冲地下去了。
五粮液下牛排，吃饱喝足，吴所谓非常惬意。
一顿饭的时间，没有人讲话。
直到服务员把杯盘撤走，收拾干净，重新端来咖啡。
吴所谓喝了一口，笑道：“我打算出国了。”
受德微微意外：“去哪里？”
“还是澳洲吧。毕竟，我父母在那里。”
“什么时候走？”
“手续基本上已经办好了。最快的话，也许下个月底就可以成行了。”
吴所谓兴致勃勃：“以前我并不想出国，总觉得异国他乡，难以适应。可是，我在家里宅了几个月后，也觉得腻了。你要知道，我还没有出个国，也就是俗称的土鳖。以前没机会自然没想法，现在有钱有机会的，去哪里都能愉快生活。我打算去澳洲后，先接上我父母，全世界各地走一走，玩一趟……”
“不画漫画了？”
“漫画哪里不能画？边走边画呗。”
吴所谓笑道：“你不知道我妈有多努力，都那么大年纪了，居然专门去语言学校，据说现在已经可以流利的用英语和当地人交谈。哈哈，我的英语不行，一直不过关，不敢出国也是担心这点，现在好了，有我妈这个翻译在，什么都不必担心了。”
他继续：“说来也是凑巧，我这次申请移民竟然顺利得出奇，你知道吗？我是以特殊人才移民的，哈哈，没想到漫画家居然也算特殊人才，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受德一口将杯里的酒喝干，也笑起来。
仿佛如释重负。
吴所谓站起身：“好了，你忙，我就不耽误你了。”
他慢吞吞地：“下个月哪一天的机票？”
吴所谓大笑：“你要送我吗？不用了。哈哈，我这人最不喜欢离别了。等下次我回国游玩，你来接我好了。”
他死死盯着他，没有回答。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很低调的黑色车子。
一个美少女伸出头，客客气气：“吴先生，上车吧。”
吴所谓很意外，但还是上车。
“怎么？老鬼又约我喝咖啡？”
美少女抿嘴一笑：“主人只令我来接你。”
吴所谓注意到，金银子身边的人对他的称呼全部是“主人”——在这个老家伙眼底，是不是所有人都是他的奴才？也只是他的奴才？
车子，居然停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吴所谓一下车就嚷嚷：“这是江江好的家，老鬼怎会在这里？”
金银子的笑声传来：“小吴，对这个地方熟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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