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不可思议瞪着他。
“雍正，你说，金婷婷现在到底在哪里？”
雍正气得笑起来：“你要去找她吗？那你赶紧追随她下黄泉吧。对了，你也可以把吴所谓一起拉上，你们三人在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金婷婷出事的那天，你在哪里？”
“关你什么事？”
“既然你明知道金银子会去杀她，你自己也做了防范措施，甚至买通了替身，很轻松便逃过一劫，那你为什么不管她的死活？”
雍正白眼一翻：“她对我那么糟糕，我为什么要管她的死活？她死了与我何干？再说，你以为在老鬼手下逃过一劫是很容易的事情？？？我自己能逃脱都是侥幸了，我还带上她一起？你以为我有这个本事？”
受德十分固执：“按照你的说法，金婷婷早就自知必死无疑！她也很清楚她父母的悲剧，没有道理坐以待毙！金婷婷的智力，你我都见识过，她连和金无望周旋都没有太落下风，为何在这关键时刻，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了？？？纵然再不是老鬼的对手，她逃命也不会？”
雍正死死盯着他：“这才是你们今天来的目的？”
受德抬起头，打量了一下二楼。
但见二楼过道上，几盆巨大的盆栽，栏杆上有花木吊兰，布置得十分清雅舒适，令整栋屋子就像是四季行走的鲜花。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长期疏于照顾，这些鲜花已经逐渐有凋零死亡的迹象，焉不拉几的。
“商纣王，你们今天是来我这里找金婷婷的？你们以为，她还在我家里？”
受德依旧打量那些焉不拉几的鲜花，淡淡地：“你家的菲佣好像不太尽责。这些花都快死了。”
雍正冷冷盯着他。
他还是仔仔细细打量那些花卉，昔日的雅致已经成了凌乱，可就算是凌乱，也有余香袅绕，和楼下的脏乱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着雍正。
就像所有影视剧里刻画的那种野心勃勃的上门女婿一样，一朝得志，毒辣疯狂，然后，慢慢地将岳家的资产改名换姓，从此，坐拥江山美人。
而那个招女婿的傻比豪门家族，便就此烟消云散。
可是，除了白痴编剧，其他人都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事实。
最为人所知的便是周大福，周大福的老板郑裕彤便是上门女婿，入赘十几年后继承岳家产业，在他的带领下，周大福成为珠宝首饰界的第一大族。可是，郑裕彤并没有把周大福改为“郑大福”——一般老百姓也根本不知道周大福的幕后大老板其实是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上门女婿。
郑裕彤也没有什么公开的小三外室私生子，两子两女都是原配所生。
周大福，永远都是周大福。
所以，金氏集团，永远也就是金氏集团。
就算野心勃勃如雍正大帝，也从来没有打算要将其改为——爱新觉罗集团。
事实上，他连想都没有这么想过。
毕竟，人在世上，总还是要点脸的。
你将别人的产业改名换姓，除了向世人昭告你是一个阴险毒辣又贪婪的卑鄙小人之外，你还想证明什么呢？？
只有蠢货才会这么干。
雍正又不是蠢货。
正因此，他面对受德的目光，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却只是冷笑一声，不耐烦地：“商纣王，你到底什么意思？”
“大家明人不说暗话。老四，有些事情你能欺骗小吴，但是，你欺骗不了我。”
雍正勃然大怒：“你他娘的有什么话就明说，支支吾吾，话里藏话，谁耐烦跟你玩儿心机？”
“老四，你记住，跟我们玩儿心眼毫无意义。可是，如果到现在，你还在隐藏老鬼的踪迹，被他所利用，那么，你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雍正哈哈大笑，笑声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真是咄咄怪事！吴所谓亲口承认，他两次射中了老鬼，老鬼就算死不见尸，可是，也是凶多吉少，而且，就连他的几处大本营也被你们彻底捣毁，他还能干什么？？”
“你别忘了，那去向不明的高达两千多亿的资金！这还都是明面上的，私下里呢？私下里老鬼还转移了多少资金谁知道？这些资金都用来干了什么？俗话说得好，狡兔三窟，一天没看到他的尸体，我就一天不认为他死了！”
“你今天果然是找金婷婷来了！”
“没错！同样，一天没见到金婷婷的尸体，我就一天不认为她真的死了！”
雍正十分干脆：“那你就去随便找好了！大不了，你把我这里也变成一片废墟，我看你能不能找出什么来！”
“老四，帮老鬼隐藏踪迹，没你什么好处！”
雍正反问：“既然你都知道没好处，我为什么还要帮他隐藏？你以为到现在他还会信任我，找我帮忙？”
“他不见得是信任你，而是除了你之外，他再也找不到别的人选了！”
“你不是说还有金婷婷吗？金婷婷总比我可靠。”
“所以，希望你一旦有金婷婷的消息，立即通知我！”
第701章 奸夫（四）
雍正不屑一顾：“别说我压根不关心金婷婷的死活，就算她没死，又跟我何干？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商纣王那么牛逼，上可直达九重天和娲皇聊天，下可让杨先生特意赦免你，现在无非是寻找一个区区金婷婷而已，何须要求助于我？”
“你别以为我就找不到！”
“既然你那么牛比，还在我这里啰嗦干什么？你去找啊！”
受德拉开门，大步离去。
雍正听着砰的一声门响，冷笑一声，捡起那张医学报告单看了看，狠狠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恨恨地：“你们都以为金婷婷还活着？她这种人，就算死了也是要下地狱的。去死吧，统统都去死吧，早死早好！都死干净了最好！”
阳台很大，地暖很舒服，光脚踩在瓷砖上面也觉得身如春天一般温暖。
旁边的咖啡机里，热气腾腾的咖啡，烤箱里香甜的松饼味道，连喝了两杯，竟然醉意朦胧。
窗外，一轮圆月孤清，吴所谓举着空空的咖啡杯，叹道：“这几个月了，金婷婷没有任何踪迹，没有任何消费行为，一个大活人在现代，要藏匿得不露出任何痕迹，那是不可能的。我想，她真的已经死了。凭借老鬼的作为，一定不可能放过他，他对自己女儿都那么毒，岂会放过金婷婷？”
受德不置可否：“死了就死了，要在金银子手下图一个侥幸，也不太可能。”
“今天我们突袭老四家里，你也看到了，老四现在已经疯了，整天醉生梦死，得过且过。”
“他已经在几起几落中被吓破了胆。但是，老四此人深不可测，我怕他又是在做戏。”
“你认为他真的在做戏？可金婷婷的遗嘱却是千真万确的！”
“就算他不是做戏，也得防他三分。”
吴所谓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说真的，我宁愿老鬼因为要利用金婷婷东山再起，也不要再杀掉她。她根本不该死。哪怕要我重新和老鬼血拼，都没关系。”
过了许久，受德才淡淡地：“别说老鬼中了你两枪，就算他没死，他起码十年八年都没有复出的本钱了！放心吧，现在是他躲着我们，不是我们怕他！”
吴所谓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走到窗边，从二十七层的高处望出去，但见大街上依旧灯火通明，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也不知道是流浪汉还是迫于生活压力四处奔波之人。他们的身影很小很小，就像蚂蚁一般。
忽然意兴阑珊：“受德，我决定把这套公寓卖了。”
受德有点意外。
“明天我就让中介挂出去，等我们旅游回来，我就去澳洲。”
他解释：“昨晚我妈又给我打电话，反复催我快去，她说那边空气后，食物新鲜，而且华人很多，根本不用担心不熟悉英文生活不习惯，她说好些超市直接有中文导购。许多完全不懂英文的老太老头都生活得便利舒服，更何况我们年轻人。她一再催我马上赶去……”
吴妈妈虽然没有回来，可是，她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儿子在这边出事情，几乎死掉的事情。
因着吴所谓特别的强调和安排没有露面，可是，她已经忍无可忍，这一次，是给儿子下了死命令了。
“我妈说，我再不过去，就要登报和我脱离母子关系了。”
“那就去吧。”
受德言简意赅：“这里早就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了。”
关了所有灯，阳台上还是明晃晃的。
没有女人的打理，这五个大房间的市中心高档公寓当然就没有雍正家里那种花木扶疏。还托赖钟点工勤奋，这大露台才不失干净整齐。
受德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倚靠在躺椅上，舒适而闲散。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心情了，但觉这一晚的月色都显得特别不同。
老鬼的阴影暂时已经淡去，九重天一行的特赦已经下来，仔细一想，至少短期内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了。
许久之后，他才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已经被放置在一个小盒子里，那是从金银子的万人坑里带出来的魂器，他并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只是希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这老鬼终究无处容身。
可是，他已经研究了好些天，但觉这魂器平平无奇，要想从这上面跟踪老鬼，完全不可能。
但是，他拿出来，本来也不是为了追踪老鬼，心想，能找到金听听也是好的。
可是，对于金婷婷的搜索也一无所获。
雍正说得好，有关方面张开天罗地网找了金婷婷那么长时间，别说是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只蚂蚁也该被翻出来了。可是，金婷婷依旧没有踪迹，你认为她还可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他记得以前看过一个社会新闻：某杀人狂魔每次杀人之后，便将死者的尸体丢在一种强腐蚀性溶液之中化为一摊黄水，所以，他利用这个手段残杀了十几个人才被发现端倪。
金银子要毁掉一具尸体，自然有一万种办法。
金婷婷，很可能连尸体也不见了。
一念至此，他反而十分悠然自得：局面反转，以前，自己一直躲着老鬼，生怕被他缠上。现在好了，老鬼不知躲在哪里惶惶不可终日，纵然要复出，不但有自己等着他，还有有关方面张罗的天罗地网等着他。
这个悬案，有关方面可是被迫立下了军令状的——三年之内必破。
也就是说，这三年之内，他们是绝不会松懈的。
海陆空三道，在这个城市张罗的蛛丝马迹啊，每一个环节，都在等待老鬼自投罗网。
这可比自己到处去找他强多了。
他笑起来，很快便轻松愉快地睡着了。
那是一场业界沙龙。
出席的全是各界精英，畅谈的也是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的内幕以及一些极度隐蔽的消息。
受德是被杨先生钦点的，作为杨先生幕后的文化顾问，杨先生的意思是，慢慢地要把他往智囊团或者精神领X级人物培养。
事实证明，杨先生在这个问题上给他开了许多绿灯，给予了许多方便，几次活动下来，他的身份便再也不是限于文娱圈的顶级大神，也不再仅仅局限于金融圈里的新宠，而是上流阶层被刚刚引进的新贵。
第702章 奸夫（五）
这个沙龙上，便有他的一个主题演讲。
出乎参与者的意料，他没有一个字谈及自己的小说或者电影之类的，只讲一个主题《关于人类的口不应心病毒》。
众人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演讲也大获成功。
受德下台时，遭遇了许多人的包围，他们争先恐后地围着这个传奇人物，这其中大部分人是可以解除一些顶尖级信息的精英，当然知道他在超光速飞行器上的神奇经历。
受德一一回答了他们提出的问题。
直到活动接近尾声，他看到杨先生。
二人进了旁边一个很隐秘的屋子，杨先生一开口就大赞：“受德，你的演讲真是成功极了。我有一个建议，你应该在中国最顶尖级的一百所大学展开一百场演讲。原因很简单，新理论的推广，最好的普及人群便该是风华正茂的学生，他们还没被这个社会彻底污染，他们还有理想，他们还渴望着诗和远方，也更能接受新鲜的思维和新鲜的言论。”
受德略略踌躇。
一百场演讲，听起来数字不大，可是，事实上，那可是一个天文数据的工作量。
每天飞一个城市就够呛了。
“在中国最好的大学展开最好的演讲，动用网络、自媒体以及各种电视电台等等配合宣传，让口不应心病毒这个词成为热搜，让它的知名度绝不亚于汤丁这个大作家本身的笔名，我想，一定能掀起全民对自身的审视，至少，能对我们的文化有所反思……”
杨先生侃侃而谈，毫不掩饰自己曾经的理想主义情怀。
“受德，我年少的时候便立志要改变这个时代的人们。可是，多年后，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这一点。但是现在已经有了这个机会，我便无论如何要尝试一下，无论成功与否，至少我已经努力了。”
一件事情，努力了很可能不会成功。但是，不努力，那就绝不会成功。
受德忽然有点欣赏他：真的，身居现在这样的位置，怀有这样的理想，实属难能可贵。
“中国的传统文化一直奉行中庸、实干，可是，很少提倡想象，思考等等，所以，近代中国，已经很难产生像样的哲学家了。你要知道，人类一旦没有了哲学家，那就没有了灵魂启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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