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言自语道：“这鬼天气真是怪了，连续下这么久的大雪，是不是要把人畜都活活冻死才行？该不会连着下四五十天吧？要是那样就真的完蛋了……”
历史上最长的一场大雪，貌似曾经延续了四十几天，也正是这样，造成了饿殍遍地，流民四起，一个朝代很快便被愤怒的灾民推翻了。
现在，席卷大商的小冰河时代也正式拉开了序幕，大家推翻商纣王的战争很快便会拉开序幕了。
吴所谓挥舞了一下桃木剑，再次叹道：“莫非宿命如此，人力根本无法改变？”
天地四周还是静悄悄的。
忽然，他蓦然转身。
左侧，厚厚的积雪堆里传来一个幽幽的，胆怯的声音：“……你……能不能放下这把妖剑……”
彼时，吴所谓正举着那把桃木剑胡乱挥舞，听得这话，便下意识地将桃木剑插在了厚厚的积雪堆里。
那声音，他已经很熟悉了，正是那只小狐狸。
可今天，他已经不再恐惧，反而很是好奇：“呔，快显出你的原型吧……”
那声音还是怯怯的：“我……这已经是我的原型了……”
雪堆里，有灰色的身影慢慢地走出来，簌簌地抖落身上的积雪，那是一只很瘦的狐狸，可能是大雪封山缺少食物，它看起来非常孱弱，好像随便伸出一只手就能拍死它，跟想象中那种可怕的狐狸精截然不同。
它距离吴所谓三丈远的距离停下，依旧怯怯地看着他手里的桃木剑，尽管剑尖部分已经插入了雪地，它还是显得很不安。
吴所谓很是好奇：“这真的是你的原形了？”
它点点头：“没错，这已经是我的原型了……”
“真不能变幻？比如，变成一个美女什么的？”
“美女也能变成狐狸的吗？”
吴所谓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是了，是了，是狐狸便美女，不是美女便狐狸，如果反过来，那就是美女精而不是狐狸精了……”
小狐狸还是怯生生地：“美女精？……她们变成狐狸是不是很可怕？”
吴所谓想了想，一本正经：“没错，人比狐狸可怕多了。事实上，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动物是人。再是凶残的动物也要饿了渴了或者遭到攻击感觉到危险了才会反扑，而且杀伤力也不强大，可人就不同了，人不问什么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不爽，就会大规模杀同类，杀动物……杀这地球上一切可以杀的……”
人类，最可怕的还不是杀人，而是贪婪。
整个生物链里，只有人类才会拼命积蓄，拼命捞取自己几辈子几百辈子都用不完的财富，哪怕自己转眼就死了，根本用不上这些财富，也绝对不会主动拿出来和大众分享。
可其他动物，从不这样无节制地占有自己完全用不上的财富。
没有任何动物有金库银库有无数华丽的豪宅王宫，更不可能占据无数的女人，哪怕自己一辈子碰都没有机会碰一下那么巨大数量的女人们。
贪婪，才是一切腐败的根源。
贪婪不止，腐败不止。
小狐狸静静地听着吴所谓讲话，它的声音也是孱弱的：“……人类，真的这么可怕吗？”
“是啊，人类真是世界上最可怕最有破坏力的动物。”
“这样说来，人类才是妖怪了？”
吴所谓又一怔。
他忽然觉得这问题没法回答。
第961章 超级妖怪
如果说，可怕的动物一般被称为妖怪的话，那么，人类这种最可怕的动物岂不是妖怪中的妖怪？真正的超级妖怪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自言自语道：莫非我们自己才是万妖之妖，却偏偏不觉得，还厚颜无耻地称呼那些小众的受害动物为妖孽？
小狐狸一直盯着那把桃木剑。
桃木剑的顶端有个很奇怪的符号，正是道家那种八卦，却又不完全相似，看起来倒有点像一个龟壳。
吴所谓见它一直盯着桃木剑，也不敢靠近，不由得动了怜悯之心：“你害怕这把桃木剑？”
“这……这妖剑令我头晕眼花……太可怕了……”
“为什么？”
“我……我感觉到这妖剑上的杀气……好像是一种剧毒……求你了，把这妖剑扔了吧……扔了吧……”
小狐狸再次后退一步，好像那剧毒正慢慢地在空气之中无声无息向它逼近。
吴所谓手一矮，整把桃木剑除了剑柄之外，几乎全部插入了积雪之中。
小狐狸稍稍安心了一点，却还是心有余悸：“这把妖剑是哪里来的？”
“一个叫云中子的道士给我的。”
“云中子？”
小狐狸满脸茫然：“我又不认识他，他为何要来害我？”
吴所谓又是一怔。
他觉得这小狐狸的很多问题他都无法回答。
比如这个问题：我从未危害你，也不认识你，为何你要来害我？
可这世界上偏偏有许多这样的事情——明明你根本不认识那些人，可他们偏偏要来害你，这就是所谓的祸从天降。
“你把这把妖剑扔了吧，这剑也会害你的……”
吴所谓看了看那剑柄：“真的有毒？”
“没错。那云中子心怀不轨……这剑上妖气很浓……我根本不敢靠近……你小心被这妖气侵害……”
“你说这妖剑里面的是毒气？所谓妖气便是毒气？”
“没错。这是游方道士的拿手好戏。我以前也不知道，后来每每见他们鬼鬼祟祟，才知道他们是利用毒气冒充妖气，然后借着降妖除魔的理由获得别人的惧怕和敬畏，别人为了感谢他们还会赠送他们大量的钱财……”
狐妖们并不主动出击害人，而且活动范围也是有限的。尤其在人群聚居的大城市，狐妖们畏惧人类的阳气和杀气更不可能现身，一些老的狐妖基本上都躲在地下或者深山老林，最多也就是偷一些鸡鸭来吃。
可不知几何时起，人们忽然把一切灾害都归于狐妖：某人久病不起，某人生意失败，某人被人所害，某人无故惨死……一切的灾祸都可以往狐妖身上靠，甚至许多魅惑男人的女人居然也被称为狐狸精。
小狐狸面上有些微的愤怒：“后来我才明白，这一切全是那些牛鼻子所为，他们故弄玄虚，为了各种不明的目的编造了许多关于我们狐族的谣言……”
吴所谓苦笑，牛鼻子们也是煞费苦心了，他们之所以弄个狐妖而不是虎妖或者狮子妖，那是因为老虎狮子等猛兽太过凶猛，他们根本打不过，也捉不住。可狐狸或者猫之类的动物相对来说就弱小多了，随便捉拿，于是，这些可怜的动物就成了替罪羊——狐妖，猫妖什么的，种种责任都可以往它们身上推。
其实，狐妖猫妖都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人妖。
人心里充满了妖气才最可怕。
吴所谓想起早年看过的一部日本电视剧，剧中有一位长老非常厉害，看一眼就能说出你一生的困惑和灾难，而且非常准确。如果你奉献给长老大量的钱财，他便可以替你化解灾难，让你平安度过劫难；可你要是没钱供奉，那就大事不妙了，长老算你哪天死，你就非死不可。
后来，有一位不信邪的哥们秘密调查，经历千辛万苦才发现长老的秘密：原来，长老有大批手下，全城潜伏，像狗仔队们一样搜索达官贵人们的隐私丑闻以及他们的一举一动，对他们的各种丑事了如指掌，甚至他们的姓名年龄家产以及外面的情人都一清二楚。待得这些人遇到事情上门求问算卦，长老自然对号入座，将他们的一切说得清清楚楚。这些人震慑之余，自然将长老视为天人，心甘情愿奉上海量的钱财。而且，你若是一直无病无灾，长老和他的弟子们便会想方设法为你制造灾难，只要你在这座城市，你就逃不过最终的劫难……许多灾难的人，事实证明，都是被长老和他的子弟悄悄谋害的——以便印证他们所说的“必遭劫难”。
那些所谓的捉妖人士，何尝不是如此？
小狐狸愤愤的：“我后来才发现，那些捉妖人士的箭也好，符咒也罢，都是添加了一些奇怪的毒素，会散发出一种奇怪的香味，迷惑了主人家，自然令主人家失去分辨能力，又看着他们一阵装神弄鬼，还自以为得到了他们的救赎，殊不知这样被他们骗去了无数的钱财……”
吴所谓苦笑一声：“原来如此。我就说云中子这家伙一看就显得很邪门。”
云中子的鬼画符，金银子的万人坑，可表面上，他们还是正气凛然的好人。
小狐狸又警惕地看了一眼那把桃木剑，“你还是赶紧扔掉这把剑吧，真的，上面的妖气太重了……”
吴所谓笑着摇摇头：“没关系，这妖气害不了我。”
小狐狸很吃惊地看着他，很显然在奇怪他为何如此自信。
“实不相瞒，这妖剑上的妖气很浓，一般人根本抵御不了，但是，味道却很淡很淡，那是一种隐形的毒药，纵然你不触摸，也可以通过空气挥发出来，你可能暂时感觉不到，但等你感觉到时，你就已经毒入骨髓，根本没救了……你还是赶紧扔掉这玩意吧，那个叫什么云中子的，分明是要害你……”
“没关系，谁也害不了我。”
小狐狸更吃惊了：“为什么？”
“因为我早就死了。”
小狐狸死死瞪着他，目中完全是不可置信。
半晌，它嗫嗫：“你……真的是一个死人？”
第962章 超级妖怪（二）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多久了。现在是一直在时间的长河里游荡。我看过人类起源的最初时刻，看过黄帝和蚩尤的核大战，甚至亲眼目睹共工老大引爆了星母月球直接炸毁了不周山战舰……呵，岁月真的是一把最神奇的锋刃，将最精华的时段切割，留下这刀耕火种的最落后的形态……”
这一刻，吴所谓也变成了一个诗人。
他竟然有点惆怅：“原来，人类的发展是一个逆向的过程，从最高的阶段倒退到最低的阶段，然后，才彻底毁灭。也许，我见证了这最后的一段原始岁月，就会彻底灰飞烟灭了……”
小狐狸听不懂。
小狐狸只是怯生生地看着他。
很显然，它很惊诧他竟然是个死人，也不敢相信他居然是个死人。
“小伙计，别愣着了，来和我聊聊天吧。”
吴所谓注意到它惊异的神情，干脆笑嘻嘻的在雪堆上坐下，一本正经的和一只狐狸聊起天来。
他见小狐狸害怕，干脆将桃木剑的剑柄全部埋入雪堆里，果然，小狐狸目中的恐惧之色立即消失了一大半。
他拍了拍面前的雪堆，笑道：“小伙计，你可以走过来一点，我们聊聊天吧。”
小狐狸果然往前走了一段，但是，距离吴所谓一丈远的地方，还是停下来。
吴所谓干脆躺在雪地上，很惬意地看看天空，但见一轮圆月早已升起，将整个雪地照射出一种苍凉的惨白。
他注意到那一轮月亮还是一尘不变，四周没有任何云彩遮挡，也并不游走移动，甚至亮度也要比寻常所见的月色亮得多，就像是一盏超级特制的大灯明晃晃地悬在天空，专门为了照亮整个朝歌的上空，或者说，整个鹿台的上空。
他看久了，疑心那鹿台的尖顶会直接刺破月亮。
“喂，伙计，你觉不觉得这月亮是假的？”
小狐狸怯怯地：“你也觉得是假的？”
吴所谓翻身坐起来：“哈，你也真的觉得这月亮看起来像是假的？”
小狐狸点点头，眼神分明显得很狐疑：“以前的朝歌，月亮根本不是这样，月亮是会变化的，每一天都不一样，上半月和下半月也不一样，中秋清明之后又不一样……比如，我记得月亮经常会钻进云层就不见了，可不知为何，前段时间这月亮就不再变化了，老是明晃晃的悬在头顶，看起来好可怕……就像朝歌里那股可怕的妖气……”
吴所谓兴致勃勃：“你觉得朝歌有妖气？”
小狐狸的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又看了看他旁边的桃木剑，尽管剑柄都彻底插入雪地上了，它还是心有余悸。
“朝歌到处都是妖气，可这把妖剑上的妖气最是浓郁……太可怕了……”
吴所谓好奇：“你为何知道朝歌有妖气？”
小狐狸的一只爪子伸出来，指了指月亮：“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千年了……”
三千年。
三千年的狐狸精。
吴所谓好生震惊。
居然真的有三千年的狐狸精。
可是，传说中的九尾狐不是九千年吗？
这小狐狸怎么才三千年？
“难怪你会讲话，三千年的狐狸也实在是该成精了……”
小狐狸居然也叹息一声：“可是，三千年的狐狸也没用……我除了会讲话，连妖气都避不开……尤其是人类……我们见到了人类也只能躲开……前几天，全朝歌的人都在搜索，我很害怕，差点快要无处容身了……”
“哈哈，你说前几天侍卫队全程搜查的事情？”
“可不是吗？大王忽然下令全城搜索狐狸精，可把我给吓坏了，都不敢出来寻找食物，我已经饿坏了……唉，现在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吃一只烧鸡……”
“烧鸡？你们不是一直吃生食吗？我还以为你想吃一只血淋淋的活鸡……”
“我们以前的确是一直吃生食，可有一次，我饿极了，偷了一只烧鸡，没想到一尝，居然比活鸡味道好一万倍，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想吃生的食物了……我一直想吃人类喜欢的那些熟食，烧鸡，烧鹅，烧鸭，甚至红烧肉我都喜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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