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珩正在书房里认真地画符，一笔到位，每一种符咒都必须画到父亲满意为止。可半天过去了，段珩才学会了三种符咒。雷符、封妖符以及遁形符。现在在练镇魔符，始终都画不出来。
啪嗒，啪嗒。
段珩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老父亲手里握着皮带，正把玩着呢。
“爸爸，不至于这样吧！”段珩从小就没有被父亲打过，可别长这么大了才来打他呀！被父亲打的话，那是不能还手，甚至不能躲开的呀！
段麟推了推眼镜，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好好画，别分心。”
“爸爸，你不会打我的吧。”
“爸爸没说要打你，好好画。”
段珩低下脑袋，继续认真画符，因为他实在画不出镇魔符，只好先学别的。
第117章 你是我老公
很快就到了星期五，无所事事的段珩突然有点怀念以前上班的日子。那时辞职是因为有小狐狸，现在小狐狸都开学了，他实在是过得很无聊。
坐在床上的段珩，握着手机，双眼直直地看着墙上的钟。一周了，褚臾都没有给他打电话，他们彻底没有联系。只要到了五点半，褚臾学校放学了，他才能打电话过去。
没读过警校，他不知道警校的规矩。五点半一到，赶紧去拨打电话，然而手机却先响了，是褚臾打来的！
段珩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淡定地接通，“喂，宝宝。”
“呃……”电话里头却是女声。
段珩皱了皱眉，“你是谁。”
“是我呀，陶姐姐。”
原来是陶警官，段珩松了口气，还以为褚臾被别人怎么了，是陶警官他就放心了。“陶警官，怎么了？”
“你来警察局一趟吧。”
“发生什么事了？”
“小猪猪在这里，他在执勤时遇到点事情，不过我们怎么问他都不说话。”
难怪一周没联系他，原来真的是去执勤了，这才刚开学呢，这么过分啊。
段珩应了声好立马挂掉电话，换衣服出门。
开着新买的奔驰，在警察局门口停下，火急火燎地就进去了。一进大厅就有位男警官带他去找褚臾。
进到一间办公室，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三个人。褚臾坐在其中一个座位上，背靠窗户，面前放着一杯水。旁边坐着位美丽妇人，正不断地给褚臾擦着汗。而陶警官则独自坐在一边，对着电脑仔细观看什么。
段珩进来后，褚妈妈和陶警官都看了过来，唯独褚臾继续看着桌面，双眼无神。
这是……中邪了？
段珩快步走过来，抚摸着他的脑袋，“宝……你怎么了？”
褚臾打了个寒颤，明显不是中邪，而是受到什么惊吓了。他把脑袋靠在段珩的怀里，浅浅地抽泣着，虽然并没有真的哭，但此刻的他确实很难过。
段珩没有再问，与褚妈妈对视一眼后，轻轻拍着褚臾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
褚臾突然把脑袋撇开，直起腰，双手抬起，手掌摊开，然后凑到段珩的鼻子处，“你闻闻。”
段珩嗅了嗅，“怎么有股腥味。”
褚臾点头，“嗯，我碰到一条白蛇了。”
在场的三人齐刷刷地看向褚臾，显然，这是褚臾第一次把事情说出来，不然褚妈妈和陶警官也不会这么惊讶。
褚臾看白色的桌面，继续低声说着，“学校派我们去蹲点，我这运气不好，被派到墓场去了，跟我一起的还有一位同学。
我们在墓场守着，准备捕捉歹徒。可是等了一天都没等到，直到昨天晚上，黑灯瞎火的，突然有个五六岁的小孩出现在我们身后。
我们原本一点都没有察觉的，是那个小孩在身后叫我们，‘哥哥，我脸有点痒，可以帮我挠挠吗。’
我们一转身，看到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孩，他的眼睛没有一点生机，在月光下，跟鬼一样。
他朝我们走来，我还犹豫着要不要帮他挠呢，见他独自一人挺可怜的，我一边问他爸爸妈妈在哪，一边伸出手去挠他的脸……”
难道这个小孩是蛇妖？
褚臾喝了口茶，继续说着，“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脚腕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冰冷冷的，我的手还没伸到那小孩的脸上呢，我低头一看，缠着我的原来是一条白蛇，手腕一样粗的白蛇啊。
那条白蛇不仅缠住了我的脚腕，尾巴还拍打了一下我的手，我被它拍疼了，急忙缩手。
可我那位同学就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他见我没有动，就往那小孩走去，并伸出手，往小孩的脸上一摸。那小孩的脸就掉下一块了，可是没有血，里面都是黑乎乎的。
我同学应该被那个小男孩控制了，等小男孩说好疼啊哥哥你为什么要害我的时候，我同学才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当场被吓晕过去了。
而那个小男孩，他蹲在我面前哭了，然后捡起地上的一块肉叫我拼回去。哎哟我的天呐，我终于知道他不是人了，可是白蛇缠住了我的脚腕，我根本跑不了。
就在他快要靠近我的时候，白蛇的尾巴狠狠地拍了他一下，他被拍得大叫起来，叫声很尖锐，然后他的脸瞬间就变了，变成透明的，慢慢往后飘走。
我惊魂未定，没想到会是一条白蛇救了我。我本想感激他的，没想到他嗖地一下就变成一个人，一个长相秀气的男子，看他的衣服以及手上握着的弯刀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我们在大宅中遇到的那只蛇妖。”
褚臾说到这，又趴回段珩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攥着段珩的衣服，又开始难过了。“我还是想感谢他的，因为在那一刻我就想到了很多，他在大宅中根本没有伤害我们，而是在赶我们走，还告诉我们要被复活的人是谁。
昨晚，他变成人出现在我面前时，他的后背着火了，他被下了咒，他的后背上有一个咒印，因为救了我们咒印生效了，正不断地焚烧着他的背。
可他却很淡然地看着我，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消失了。我去抓他，结果只摸到了他的蛇尾，然后他就彻底消失了。”
原来是这样。
段珩拍拍他的肩膀，无视屋内那两双看神经病似的眼睛，“我这两天就会有所行动的，我会想办法救那只蛇妖的，不仅他，还有其他被控制的妖怪，我都会去救的。”
褚臾抽了下鼻子，实在是太难过了。段珩理解他，明明不是什么坏妖，明明他救了自己，却要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救自己而遭受惩罚。有些人，真的太可恶了，非要操纵一些无辜的妖魔鬼怪来做坏事。
褚臾直起腰，什么都没有说，拉着段珩就走了。屋内的两个人对视一眼，仿佛对刚刚的事很恍惚，实在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抛下母亲的褚臾被段珩带到新车上，褚臾疲惫地靠着后背，无精打采，就连安全带都要段珩系。
“小道士，你怎么剪短发了，还换了新车。”
“嗯，迎接新生活。”
褚臾没再说话，就连段珩剪了头发的事都没让他感兴趣，只消沉地垂着双眸，一路上都不说话。
“宝宝？”段珩看了他一眼。
“嗯。”
“我已经调查了点事情，这两天就出击剿灭他们。”
“嗯。”
怎么为了一只蛇妖就对自己冷漠了？前面刚好是红灯，段珩猛的刹车，十分不满地看向褚臾，“老公！”
第118章 你是我老公（二）
“啊？”面对段珩突如其来的火气，褚臾有些恍惚地看向他，此时褚臾的双眸终于恢复了点神色，但是慌张更多。
“你到底喜欢我还是喜欢蛇妖。”
“当然是喜欢你啊。”褚臾慌张地眨了眨眼睛，他也很爱小道士啊，看到小道士发飙，他很慌。
“你到底是我老公还是蛇妖的老公啊。”
“你的老公。”
“那你为什么为了一只蛇妖就对我不理不睬呢！”
“我，我没有啊，我，我只是感慨世态炎凉。”
段珩当然知道，也当然不会怪他，只是想以另类的方式唤回褚臾的魂，事实证明，段珩这么做是对的，褚臾现在已经回魂了。
“感慨什么感慨，你怎么不多为我感慨，一个星期没见面了，也不打电话给我，在警察局待多久了，怎么没想过联系我呢？”
褚臾眨眨眼睛，慌得一批。“对不起。”
段珩缓了缓神色，良久，才无奈地瞪了褚臾一眼，“老公！你以后不可以为了别人不理我！”
褚臾点点头，很是真诚。
绿灯亮了，段珩回过头，淡定地发动车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段珩带褚臾回到他自己的家，给褚臾熬了碗驱邪的药。
看着黑乎乎的药，褚臾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小道士，你还生气吗？”
段珩自回来之后就一直冷着脸，虽然这是他的日常，但今天发了脾气，所以看起来比较吓人。
“不生气了，快把药喝了。”
褚臾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喝完，喝完狠狠地喘着气。
“把碗洗了，还有，顺便把手洗了。”
褚臾的手摸过蛇尾，段珩不喜欢蛇，甚至有点怕这种卷来卷去的东西。但褚臾此刻肯定以为段珩还在吃醋，只能乖乖去洗。
洗了十分钟他才回来，“小道士，我想回家呢。”嗲嗲地恳求。
“你今晚只能住这。”
“我想回家。”褚臾坐下来，抱着段珩的手臂，撒娇地摇晃着。
段珩见他这可怜样，突然就心软了，“为什么。”
“那个，莫闻闻姐姐给我寄了东西，昨天就到了，我想回去拆快递。”
段珩狠狠地打了个寒颤，师姐不会真的给褚臾定做了一套旗袍吧，只有后翘没有前凸，膀子宽手臂粗，那得多辣眼睛啊！
不是段珩嫌弃自己老公，只是旗袍真的不合适他！
“是旗袍？”
褚臾脸颊一红，然后羞涩地点点头。
“明天再送你回去，今晚就住这。”
褚臾继续摇晃他的手臂，嘟起了嘴巴，继续撒娇，“小道士……”
“你要承认你是我老公今晚就留下来。”老公这个词啊，叫着叫着就习惯了，甚至上瘾，莫名其妙的。每次叫他老公，段珩心里就美滋滋的。
“好的，老婆。”褚臾把脑袋靠在段珩的肩膀上，一点都不为老公这个称呼而负责。
段珩宠溺地拍拍他的肩膀，他们相反了，被宠的人是老公。不过，段珩一点都不介意，他反而沉浸在这种美好中。
晚上他们早早地吃完饭洗完澡就躲房间里，生怕与父亲面对，毕竟现在的段珩是藏着情郎的，父亲一再问他们什么关系，段珩始终没有承认过，现在还敢顶风作案。
已经躲起来的两人坐在床上，玩扑克牌。两个人玩，他们玩的只是赌大小而已，输的就要回到对方一个问题。
段珩可以作弊的，因为他能开启天眼看到牌的正面，但他没有这样做，他只求公平。然而，褚臾可能昨晚被鬼骚扰过，运气特别不好，连输八局。于是，有了下面八个问答。
“你和小猪妖是怎么认识的。”
“他自己带了很多野果，过来投靠我了。”褚臾很坦然地说到。不知是不是害怕段珩又生气，表现得很平静。
“你和小猪妖是什么关系。”
“上下属，所有妖怪都怕我，因为我手握一本他们的命轮之册，随时都可以把他们从册子中划掉，一旦划掉，他们的修为就会回到起点。”
“为什么说小猪妖对你很重要。”
“骨鲁山的龙脉共有七盏灯，灭一盏，则七盏都会灭，龙脉的气数也会随着消散。骨鲁山的龙脉虽然不是华夏主龙脉，却是守护妖界与人界平衡的入点，灯若灭了，妖与人就会不平衡，并不是数量平衡的问题，而是相处关系，或许会是人灭妖，也或许会是妖灭人。小猪妖心思单纯善良，我把龙头那盏灯交给他了，所以他不能死。”
段珩想过很多种可能，可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原来骨鲁山与苍茫海形成的龙脉，是维持人妖平衡的。
“你去地府领罪之后，那小猪妖呢。”
这个问题，褚臾没有马上回答，他强行让自己镇定，然而双手还是紧紧地抓着裤子。
“我一开始并没有去地府，而是去青丘找我哥哥了。王兄虽是国王，但他却不是狐王。我找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他那里静静地待了一天。
一天之后我才回骨鲁山找小猪妖，没想到，看到的已不再是可爱的小猪妖，而是一张皱巴巴的猪皮。”
说到这，褚臾神情有些恍惚。段珩不忍心看到他这样，但还是希望他把内心深处的秘密说出来，不用老是自己憋着。
不用段珩多问，褚臾继续说到，“小猪妖受到那个人类的伤害，虽然后来得到解药，但因为他太虚弱，所守的龙灯也跟着奄奄一息。他本可等我回来把龙灯转移给其他小妖的，但他心思太单纯，也太固执了，独自一只猪默默坚守着，燃尽了生命把龙灯点亮。
我回来后他已经把龙灯转移给一只蜘蛛精，而他，也默默离开了，变成一张皱巴巴的猪皮。
若是我没有任性离开，可以多陪他一天，他就不会变成这样，不会先一步离我而去，我对他有愧疚。
我去地府找他，阎王爷却不让我见他，说他已进入六道轮回，投胎成为富人家的孩子了，我替他高兴，却还是愧疚。我在地府接受惩罚，地藏王菩萨说人间的事自有人替我处理，让我留在地狱的尽头，替他敲六百年的钟，哎。
我还是不放心，到骨鲁山一看，果然有一批人类搬迁上山，是原本守在山脚下的段氏家族，我知道他们不会伤害山上的小妖，就安心到地府去了，等待六百年后的任务。那个段氏家族，好像就是小道士你的祖先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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