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你奶奶个腿的金！”张德开威严被挑衅，一下子就火了，“让你小子有空多学点东西，你就整天知道在电脑上玩什么跳舞游戏！”
“当初一页书拿着五个亿的美金，在北美四处买技术，技术资料那是一飞机一飞机地运，搞工业的谁不知道！国内多少厂家自费，上赶着跑去找人家合作整理资料？一页书丝毫没加价，把其中有价值的技术，平价卖给他们，那是今年工业圈里的头等大事了！”
“你小子倒好，屁都不懂一点，整天就知道瞎咧咧！你看人家小林总，今年也不大你两三岁，人家整天在干什么，你又整天在干什么？我跟你说，你要是想跟着我学东西，就多看看书！要是耐不下性子，趁早我把你送回去！”
一顿披头盖脸的训斥，张德开也是被这个平时顽劣的亲侄子给气到了，火气一下子爆了出来，引得周围几个工友赶紧来劝解。
张小江脸上胀得通红，下午做工时，都有些避着自家小叔。
这时夏老虎还没散去，五六个小时的辛苦工作，让他一身是汗，极为疲累。
冲完澡吃过饭后，他的心情又慢慢高兴起来，准备去镇上的小网吧里玩上几个小时。
他并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像自己这样辍学的同龄人，不都是这样的生活吗？玩个游戏有什么，自己又不是不做工！
只是当他从食堂里出来后，见到林牧正与曹艳敏他们，在检查建筑工程的进度时，他就放慢了脚步，想着找个机会，同林牧打个招呼，说不定给老板留个好印象，对方以后有事情就想起自己呢？
眼前，是林牧的紧张忙碌，一旁的院子里，等待林牧的司机正在提水擦车。再远处，是那匹神骏至极，堪称国宝的白龙马。
“人家也不比你大两三岁……花五个亿美元……行业里头等大事……”
小叔的话突然就从脑海里跳了出来，原本没有什么感觉的话，在看到林牧那张与他差不多年青的脸庞时，张小江突然就觉得有些不自在。
“听说他也是个普通农家出身，比我也好不到哪去。现在人家这么有钱，还这么忙。我连三万块钱都没存到，反倒要去网吧打游戏？”
这个念头，一直缠绕着他，直到他没了耐心，直接去到网吧后，眼里是那炫舞光影时，心里依然觉得极度不是滋味，平日里有趣的游戏，也变得食不知味起来。
“要不……回去看看书？小叔今天给我讲的那个线路安装的小窍门，我还没记清，回去试试手？”
身边同龄人的成功，终于让这个心里迟疑的少年，人生第一次，主动升起了拼搏一把的念头……
……
林牧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但却真正意识到了当地的改变。
以往他创办一页影视、一页制药，虽然也有许多辛苦，但终归是有着种种便利，多是只要花钱，就有人帮他完成繁杂的工作，自己只是起个指挥作用。
但在这个小小的药厂建造过程中，他亲眼看着这里的变化。
亲眼看着那平日里空空落落的村子里，重新出现在外打工的人群；亲眼看到这在自己眼中，不过是一个普通产业的药厂，竟然给当地带来这么大的活力后，他生平第一次，对于“实业兴国”这四个字，有了一个真实不虚的感受。
“纸上得来终觉浅，这条道路，果然没错！一个公司事业最大的好处，不是它贡献多少税收，获得多少荣誉，而是它改变了多少人的生活……”
……
就在林牧致力于这种一县之地的改变的时候，他的影响力，也在持续在某一方面发挥作用。
《启功》剧组。
路一菲有些疲累地关掉摄像机，向英叔打了个“OK”的手势，随着一声“杀青了”的呼喊声，整个剧组都高兴地振奋了起来，先前的劳累，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能不累么？
这部电影，虽然是个文艺片，但多数镜头，要么是多人的大场面，要么是对人物气质、表情要求较高，把那些没有这方面经验的、书法协会的成员，累得不成人形。
好在一切都有回报，当他们看到路一菲剪辑而成的成片效果后，一个个总算欣慰无比，自觉汗水没有白落。
唯有赵传志在那里暗暗心惊。
“先前都说一页影视的电影，投资低。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投资低！只是他们的演员片酬相对低，把钱都用到了电影制作上了！眼看这国庆的风头已经过了，也不知道那个一页书，会不会全力推动这部电影的上映……”
第728章 海内存知己
赵传志的担心，并非无风起浪，一些影视公司花大价钱拍成的电影，在他们觉得市场回报并不可观时，就会将电影封存起来，这种情况不多，但并非没有。
《启功》这部电影，实在与商业电影沾不上边，一页书虽然同意路一菲来拍，但支持的力度，又有多少？
现实反映回来的情况，似乎也印证了他的想法，让他的内心，越发地心虚起来。
一页书：“最近你们的路女王拍了部《启功》，十月中旬上映，似乎还不错，想看的记得提前买票……”
这样的一段话，如果放在林牧微薄里，还能有极大的效果，毕竟现在名人微薄，也是一个很可观的平台了。
但赵传志看到的这段话，却是出现在《国术》某一章节的最后PS，类似于给旁的作者PS个章推的那个位置……
一瞬间的功夫，可怜赵传志五十余岁的年龄，一下子就明白了“庐山瀑布汗”的真义，只觉得眼前都有些发晕了。
一页书，你要不要这么随意！
就是一个普通关系好的作者的章推，你好歹也给人家的小说，加点简介什么的吧？
自己投了两百来万的钱，虽然对你来说是九牛一毛，但你好歹也别摆出这么一副“不在乎亏损”的懒散样子啊！
赵传志知道《国术》最近很火，也知道欧、美两洲的一些网站上，已经把《截拳道练习》翻译成英文，这本书的读者可能会逼近千万。
但瞧着那一眼就能忽略过的十几个文字，赵传志怎么就觉得那么蛋疼？
……
刚开始时，赵传志还不相信，但等他翻遍林牧和微薄、贴吧的一些公众帐号后，终于无奈地发现，林牧对这部电影的个人推广，仅止于此。
“小路……我知道一页影视宣传部门也很好，但咱们都知道，观众认的，还是‘一页书’的名气，可以说小林一句话，能顶几万个水军在那宣传。要不，你再去打电话跟他说一下，让他好歹夸夸咱们这部剧？”
路一菲头疼地看着赵传志：“那家伙就这个性子，跟他打过电话了，他竟然和我说什么‘搞实业药厂，比拍什么电影有趣多了’这样的话！赵叔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懒，那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狼咬，都懒得缩下腿的懒家伙！你放心！我已经联系好各大影院了，咱们这个电影的排片率，保证管够！”
张了张口，赵传志苦笑道：“行吧行吧！我真是不能理解这个小林了，你忙吧，我去给启功老爷子上炷香……”
送了对方离开，路一菲想起林牧最近的改变，也是心里有些触动。
那个坏家伙究竟发了什么疯？
难道还真想去做制药业大亨，整天拎着自己那根冰魄银针四处捅萝莉屁股？
想到种种邪恶之处，路一菲忍不住揉了揉隐隐发痒的胳膊……
……
就在赵传志有些忐忑的心情中，各大影院，也终于迎来了十一国庆档。
或许是各大公司都有顾忌，又或者是那部类似于《特种部队》的电影声势实在太大，因此今年的国庆档显得有些“一枝独秀”，直到十月上旬风头过了以后，各个影视公司的主打影视作品，才一个个冒出头来。
还别说，其市场反应都还不错，相比于那二线的投资，票房成绩很是可观。
值得一提的是，有两部质量不错的功夫片，还借着《龙争虎斗》的东风，吹进了国外市场，让那些正为功夫电影而狂热的国外影迷，为之贡献了不少票房。
《启功》这部电影，开始上映时，大家还报以关注，但当看到上面那白发苍苍的老人海报、笔走龙蛇的背景书法，大伙就没太在意了。
毕竟，一页书再厉害，观众喜欢看的，还是他的动作片、喜剧片，现在这里面一群书法协会的人上镜，讲得是国学大师一生经历，能有什么趣味性？
“听说这部电影，刚开始是准备在教师节那天上映的，因为启功还是个国学老师，但后来拍摄时间实在太急，没办法才找到一页影视合资，这才在国庆上映……”影院里，一个男影迷介绍道。
他叫齐云，是带女朋友来玩的。
一旁的女朋友懵懂地点了点头：“那这应该是按照教育片拍的吧？估计挺古板的。咱们还是看别的吧！”
齐云应了一声，但抬头看了看放映名单，却又迟疑道：“钟镇的动作片，钟淑、宵情雪的爱情片电影咱们都看过了，其他这几部我在网上听朋友说，都拍得不怎么样，纯粹就是来骗钱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一张电影票50块，也不少了，他并不想自己花钱看烂片，给自己添堵。
女朋友性子倒是好说话：“那咱们就看《启功》吧，一菲可是我的偶像呢，就当支持他一下吧！”
齐云犹豫了一下：“嗯……行！估计这里面会讲不少上世纪的变故，可能也有点意思，走吧，你去买薯片，我去买票……”
……
十几分钟后，两人坐到了影厅里面，正依偎着说着悄悄话，耳边就传来电影开场的声音，引得两人一片安静。
“海内存知已，天涯若比邻。”
清净的课堂上，一位文气不凡的老者，正在为学生讲课，行走之间，眼神中不仅带有对学生的关切，也有对自己口中这句话的感怀。
“这两句话传达出了作者对挚友的离愁和眷恋，分手了，情未了；人长在，谊永驻……”
“什么是知己？”
“知情、知意、知心。”
幽静的教室，为师授业，在这荧幕上带来一种奇异的美感。迟到的学生，呼吸急促地跑进教室，慈敬的老师也不气恼，只是轻轻点头示意他进入教室。
这样的场景，一下子就打动了齐云，虽然还不知道这部电影到底如何，但只凭这角色气质，以及场景的用心精巧，就足以值回票价了。
一旁的女朋友轻轻一笑：“老师真好，我以前迟到，老师就没有骂过我……”
只是不等她说完，荧幕上静谧的画面，就被无情地撕碎。
“如何做知己？”
刺耳的声音响起，整个教室的学生一下子涌到窗户跟前，随之就是能把教室掀翻的兴奋声浪。
“运动开始了！”
第729章 相濡以沫
祥和、整洁的课堂环境，瞬间变成一片书纸遍地的杂乱，呆呆望着这一切的老人，终也只能叹了叹气，佝偻着身子，把黑板上的自己写下的诗文注解，一个个擦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影厅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先前以为只是普通情节的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不可置信的一幕。
被押着弯腰前行的启功，迎面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那或许是他的朋友，两人眼神交会间，传递无声和关切、问候。
但这一切，就在那一桶墨汗的倾倒下，化为最惨淡的落魄。
中年男子，被当头倒了一桶墨汁！
旁边兴奋大喊的人群，遍布的横幅贴条、大帽子，清晰地向观众传递出，那个特殊年代的特征。
齐云已经惊呆了。
影院其他的人也惊呆了。
不是吧？
文化运动？！
我特么竟然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光腚局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
那种内心的震撼，不是被大闸蟹阻拦多年的老影迷，是根本不会懂那种心情的。
但即使是再不经世事的女孩，也知道一般情况下，一般的影视剧里，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场景。
“一页影视？还是书法协会？谁这么大面子？”
齐云的内心一瞬间涌现无数的想法，这些想法，最终汇聚成一种强大的吸引力，吸引得他不自主地去看。
一旁的女朋友也是为其吸引，同样倾注上自己的注意力。
这样的开篇，当真是比任何开场白，比任何响亮的观众的满堂彩，都要来得妙！
……
百年风云变幻，整部《启功》，却是以两段成长的人生平行叙述。
一是启功幼年学画、青年结婚学字，在一片山河沦丧中为人师表的人生。
一是运动开始后，其与妻子互相扶携，共度这段最终人生的故事。
相比起来，少年时的生活更具文学气息一些，书、画之艺，不仅有他苦学的情景，还有其他书画大家的比斗之事，文艺气息更重些。
而老年后的生活，有那小将敬慕他书法过人，暗中临摹的剧情，搭配着上世纪那个特殊年代的背景，同样极具趣味。
但这些，在齐云这对小情侣看来，却都不如这两段人生中的感情线来得更入心。
青年时，看到女方的一张小小照片，两人刚成亲时的相敬如宾。
成亲第二天，看到自己为他打水擦脸，他脸红害羞客气地道谢，她忍不住悄悄发笑。
“我的字哪里差了！四叔嫌我写得差，你别找我啊！你别收拾了！你懂什么啊！”
书法为人耻笑后的失意，得来的却是那个温婉如水女子的包容，每张被自己揉丢的废字纸团，竟都被对方仔细收藏。
她说：“你的字进步很多了，去年你的书法，可还没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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