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出生，却不闻一点哭声，甚至都没有好好看过，只是见医生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医治，当签手术告知书时，他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
早产的原因很简单，医生检查说是因为妻子，宫颈短，是遗传病，之前没敢告诉自己，是怕自己嫌弃，怀孕时也是抱着侥幸心理。
这些弯弯绕绕，王占岭已经顾不上了，他现在一心只有儿子的安危！
现在，终于暂时稳定了！
短短的几步路，他从来不知道竟然这么牵动人心，整个人耳间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脸上耳后，全都涨得火热，心里激荡得根本无法言喻。
只是这份“情况稳定”的喜悦，很快就被孩子那依旧不妙的情况所摧毁。
岳母小心地想要抱起婴儿，但抱起一半，却又没敢抱起，因为婴儿很瘦弱，屁股上根本没肉，仿佛皮下就是骨头，又薄又清，让人担心稍稍用力，就能把他的皮肤碰破。
“这小孩能养活么……”
岳母小声嘀咕的话传入耳间，妻子忍不住抱脸痛哭，即使岳父赶紧让她别说，都不法抹去一家人心里的阴霾。
心神呆滞了一会，王占岭反应过来，走出婴儿间，问向主治医生：“大夫，你说要打的那个免疫针，要多少钱？”
医生正在看着电脑，闻言头也不抬地道：“一针6000！”
“这么贵？！”王占岭吃了一惊。
“国外进口的！”医生终于抬头看他，“倒是有便宜的，国产的，一针900的，你要用么？”
一针900，放平常的小病已经是天价，但在这种场合，却是“便宜”得让人没法心安，忍不住怀疑这才“900块”的针，能顶个什么用，中间又有多少偷工减料。
名字叫“免疫针”，想想也知道是后天补孩子免疫力的，哪个家长会在这上面省钱？
可是一针6000，三针就是1.8万，加上其他的住院费，医治费，也是个很大的数字了。
自己虽然没有房贷的压力，但这几年存的那点钱，以及与朋友借的钱，差不多有十万，都已经全都砸到先前的医疗上了，手头总共也就只有一万多点的活钱，连两针都不够！
医生话里说得很轻松，但王占岭却觉得对方的语气很刺耳，就仿佛在明白地问自己，没钱还来治什么病一样！
孩子先前的情况，一些交心的朋友，曾经试探地建议他，那么微弱的救治希望，还不如再生一个。
按照理性，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每每想到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还不会说话的婴儿，这种念头，就如烈阳下的一片雪花一样，根本留不到心里！
必须治！
“张主任，‘他’已经来了……”一个护士走了进来说道。
张医生点了点头：“行！那这位病人家属，你再考虑考虑，先不急，你慢慢筹钱，下午三点前把结果告诉我就行！”
王占岭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房间，也不知道那个身后，一进入房间的病人，为什么一进去就把门反锁住。
他甚至都没敢去楼上去看看自己那个尚还在保温箱里的儿子！
老家母亲已经七十多岁，穷困得厉害，兄弟几个也都尽力帮过自己，自己实在是不知道再去向谁借钱。
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真正的一念决生死，平日里在武侠小说中，看到这句话时还觉得很有意境，很酷，但真到自己面对这样的处境时，他只觉得心如刀绞，一个一米八高的大个子，难受地坐在过道椅子上伏身捂脸病哭。
原本正要离开的护士妹子，见他这样，想起他的病历本，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忍不住走了过来，给他递了张纸巾：“那个，我记得你叫王占岭是吧？你可以试试用那个900的针的，效果也……”
“咳咳！魏云！你的事情做完了么？刚才有病人按铃，你还不快去？”一个路过的医生极有深意地看了眼她。
这个护士，正是林牧的高三前桌萝莉魏云，几年之后的她，已经是名出色的护士，只是脸上还有点青稚之色。
魏云低头应了一声，又看了眼王占岭，叹了口气就离开了。
王占岭站起身来，冷冷地看了眼这个医生，转身向着楼外走去，他想再给自己认识的人打打电话，看看能不能再借几万块钱。
这名路过的医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国电影看多了。
只是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医生身上时，却让人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恶心感。
……
第771章 医药界的黑幕
仍旧没再借到钱，王占岭自己先前全都借过，数目还都不少，现在在这个结果也不意外。
眼前仿佛一片黑暗，王占岭眼神飘忽着走路上楼，一路上的病人医生看在眼里，却是根本没进入心里。
只是当他走到一个楼层，眼神扫过免费休息椅上的人后，前行了几步，却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
刚才无意间的一看，让王占岭心里似乎涌现一道白光，一道希望的白光，但当他回想时，却又根本想不起自己刚才到底为什么为这样。
他将目光重新回到那区域，想着找回刚才那个感觉，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灵机一动”，又想起还能向谁那里借得到钱。
眼神在那几排椅子上扫了几个来回，他的心头却是猛地一跳，眼中全部的精力，都停留在一个身影之上！
“是他！是一页书！是书大！”
王占岭的内心几乎要跳了起来，他终于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了！
眼里那个戴着个太阳镜的青年男子，看着与电影里的气质根本不一样，但作为资深书迷的他，却能确定，那就是林牧！
心里激荡地跳了起来，王占岭仿佛看到最后一株救命稻草，不由得向林牧这边走了过来。
……
那个身影，的确就是林牧。
正拿着一份杂志看的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身边坐了个人，偏头看看，对方那并不认识的面容上，却是带着一丝熟悉的兴奋感。
“你是……书大？”对方明显认出了自己。
林牧一脸苦笑：“这也能认出我来？有没有搞错？！”
对方似乎听进了心里，没有如其他女书迷见到自己时的那种张扬，兴奋地说了两句话后，却是突然拿出自己的手机来。
“书大！这是我的《国术》粉丝值，我一直在追你的书，现在也就只有你才能帮我了！求你了！”
林牧吓了一跳，尤其是听说对方是想向自己借上3万块钱时，就更是无语了，以为自己遇到了骗子。
“我真不是骗子！你看，这是我病历本，这是我儿子！这是我身份证、工作证，还有我的银行卡！书大，求你了，帮我一把，就这一把！我是真没办法了！真的只有求你了……”
林牧：“……”
面对这样的真实情况，林牧还有什么话好说，又是自己的书迷，当下就点了点头，答应了对方的借款请求。
与王占岭一起敲开医生办公室，瞧着先前进去的人又再离开，林牧无聊，就趁着书友听医生的介绍的时间，走到医生后面看他开药的网络页面。
张医生看了看林牧，也没在意，事实上，平日里也有许多病人好奇看，但他们也看不明白什么，医生也懒得管。
但今天的情况却有些异常。
林牧定定地看着药单列表里，高高在上的那一栏，突然开口问道：“大夫，我听说还有个900的免疫针，你怎么没再介绍一下？”
他看着年龄虽小，但气度与气质，俱都不同凡俗，张医生看了看他，也就回答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国产药你也知道，还是没那些老牌国外药商厉害，看两个药的价格，效果你就能自己想象的出吧？”
“是啊是啊，书……书哥，这事关我儿子……”王占岭还以为林牧见针太贵，打了退堂鼓。
林牧拦住了他，眼神直视医生：“药品的效果不是这样评的吧！是有专门的检查机构颁发的证书好吧！而且那个国产的药，据说是叫‘A+型早产婴幼儿免疫针剂’，是‘一页制药’新出品的一项药剂，经过国内、国外的药品验证机构的验证，已经是同类产品中，效果最好的药品！”
虽然平时不怎么管公司管理的细节，但这种大方面上的事情，林牧还是知道的。
“A+型早产婴幼儿免疫针剂”，是林牧手下的医药团队，通过研究那项“溶菌霉复性技术”得到的成果，经过重重严格把关才投放到市场上的药品，与先前的几种抗癌药物，都是一页制药的招牌药品。
“溶菌霉复性技术”，也就是“熟鸡蛋复生”技术，是林牧打开“古典文学”偏殿时得到的奖励，看着名字不起眼，但却如同一个宝库一样，林牧手下的制药厂，到现在都在享受着这一技术带来的红利。
这样的一份增强人体活性，甚至将病变的细胞重新恢复健康，在免疫力药品中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一经推出，就引起了国内外医药市场的轰动，如果不是林牧确定了不同地区这药的价格范围的话，只怕其售价，能够等同于同等重量的黄金！
……
听着林牧的话，王占岭几乎不敢置信，真有这样的药？
那张医生为什么没和自己说？
张医生警惕地看着林牧：“你也是做医药工作的？？”
瞧着眼前这个吃得肠满肚满的家伙，林牧几乎都无语了：“确定了，给小孩就打这个900的国产针好了！我这个朋友家里条件不太好，张医生你也给他省点钱！”
再重的话，林牧没说，因为说了也没用。
一个外面药店卖10块的药，在医院里能卖100多块，这很常见。
一盒卖100块钱的药，其中医生能拿到最低30块，最高甚至达到55块的回扣，这也很常见。就如同娱乐圈里的潜规则一样，外行人看得目瞪口呆，圈里人却都已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了。
前世的央视记者，曾经花费数个月的功夫，费着极大心力，在13台上曝光了这种事，但又有什么用？
即使是最高的药监局，也只是让被曝光的两家医院整改，处理了一下当事人，看着那言辞极其地“眼里容不得沙子”，但做出来的事情，却如同一头猪一样，踢一脚才走一步。
这样的现状，去骂一个医生有个毛用，林牧都懒得理对方！
……
来医院，林牧也只是想拿到医生开的单子，然后去外面买药。连林牧都怕被医院宰，更何况是自已这个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的书友？
看着王占岭还有些不明白，林牧干脆就在一旁椅子上，与他讲起了这其中的道道。
第772章 不甘
林牧其实也不是很懂，但在这一行时间久了，一些内幕，自然也就清楚一些。
“像刚才那个盯着饭点才过来的人，一进医生屋子就反锁门，跑完这个科室跑那个，医院里即使是扫地的大妈估计都认识，全都是药贩子，来给医生送钱的。
他给医生回扣，医生就给病人开他的药，中间利益转换，药贩子赚了钱，医生赚了钱，坑的就是病人了！
这种事情已经成为医生‘创收’的隐性收入了，药监局、医院都心里门清，只要不被记者曝光，他们也不会管。所以你能在外面买药的，就在外面买，实在不行进了医院，就只好祈祷自己遇到的医生，稍微有点良知了！”
王占岭默然无语，自己明显遇到的是假医生，明明看着自己一家钱已经用尽，孩子又急着等药救命，但对方就是毫无感觉，冷血心肠。
换成其他但凡有点善心的，看见穷苦人家的病人，即使还是免得不坑上一顿，但总归是有个度，到现在这种程度，也该收手了。
正在林牧陪着他默然无语时，身后却突然传出声熟悉的声音。
“几年没见，你这家伙又开地图炮，医护人员怎么啦，哪里没有好人坏人？”
林牧回头一看，先是一呆，随即就笑出声来：“云仔？你怎么跑这当护士了？”
来人正是魏云，她先前的善意提醒，被医生喝止后，本该就不再管这事情，但她心里总是想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就偷偷出来，准备再提醒一下王占岭。
没想到这一出来，就猛然见到了林牧，见到了这个在她青春年华撩她心意的后桌小子。
魏云心里强抑着那种激动感：“没办法，适合女孩子的专业少，而且护士的工资也很低，医院给医生开的那点工资，比不上医生付出的那些辛苦不说，还根本无法支付起家庭的开支，时间一久，自然这种药托就兴起来了，没办法的……哪个行业不都这样？”
是啊，哪个行业不都是这样？
当自己的工资支撑不了妻子儿女的开支时，谁能不去想些其他的赚钱渠道？
这个社会最为人推崇的两个职业，应该就是医生与教师了。
医生且不说他，教师的那点工资是众人皆知地低，偶尔想要补贴家用，就只能假期开补习班。
大伙都能理解，即使中原这边，说是上面严抓补课的，但天高皇帝远，起码路不平是该补课就补课，从来没有在意过的。
这些假期补习，教师能够赚点钱，但也没什么大用，真正赚的是辛苦钱，值得所有人尊重。
但在辽宁an山市那边，情况已经完全是另一种触目惊心。
课堂上该讲的不讲，只在自己开的实习班里讲，你不去也可以，成绩下降自己承担，而且座位安排方面，也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一个初中生一个假期的补课费用，一节课三四百块，总共就要大几千块。这还算是便宜的，一个假期花几万块补课的都有，这还不算平时补课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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