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红炎以一个随时会再一次杀了眼前姿态端站立自己那一边楼顶上，以手中两把交叉在背后的红幡威胁而冷酷地对着对面云层中三个，或者说四个目标。
他阴沉残暴映照着红色生死轮的琉璃眼还是一丝一毫人性和同理心都没有，仿佛随时随地都要大开杀戒了从对面三人手中抢夺下小如来了。
可此时面对红炎因为‘复苏’而情绪一下更恶劣的暴怒样子，普贤此时却也从容不迫地摸了摸自己掌心的象牙色佛珠，又在四人的对视下抬眸像个刁钻而强大的智慧菩萨缓缓开口道，
“在第二局，使红炎王同意和我一起加入金色阵营赌约开始前，我们还是要先回到之前那个关于生死轮和七个灾难的故事中去。”
“事实上，转轮圣王从不是一个没有对手的人，当他成为一个暴君后，他的国度固然强大，却也迎来了一个如魔王预言般要打败那七个人他的对手。”
“甚至于，这两个人第一次见，就打了一个了不起的赌。”
“那赌，只有两个字。”
“……两个字？那孔雀王和佛陀为了度化那七个厮杀不断的佛国王子之间的赌……是因果和佛法的赌局吗？”
只会用征战沙场的佛将思维去思考世上一切问题的红炎没有听明白了，冷冰冰问。
“不。”
对此，普贤这么一个家伙此时却一拢身后青色衣袖宛若一尊白象菩萨般微微地勾起了嘴唇，又仿佛望着那古国图景对着所有人在说一个世上最不可思议的笑话，或者说着佛教中一场最疯狂绝世的赌约般缓缓开口道，
“这一场赌约并非是佛陀和圣王之间的因果和佛法，事实上，这两个人能救下众生，却一次次都只愿用自己这一生去他人的一生而努力，这两个人如此舍身，却总换不回来命运对他们之间的慈悲，而或许是我佛慈悲，使因果，而这一场只是属于两个男子之间的……”
——“爱情。”
……
“太子殿下，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四百年前，古老记载的第二个众佛轮回中，佛国中曾经有一个强大而神秘的佛教国度，叫做阿育国。”
“传说，在阿育国，有一位转轮圣王。”
“转轮圣王有七张面孔，七个性格，天生残暴冷血，自负狂妄，是被诅咒的，连佛祖都救不了的人。”
“阿育国的王子一出生即血统高贵，无人可比，是天生的过往，可这样一位出生就是大地第一王的王子，整整二十多年中，他的国度里从来没有一个人见过他长什么样。”
“但他是美是丑，真实面貌如何，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从来没有人见过，大家都把他当做一个怪物。”
“这一切，只因为当他的第二世还是一个婴儿降生时，这个国家就有预言，这位王子未来将会是阿育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王之一，但关于他这一世投胎为人的正邪，善恶，以及他到底是一个佛和魔却连婆罗门国最古老的高僧都无法看穿……”
婆罗门国的僧侣们都说，这位暴君的命运连佛都无法去度化，世上没有人能感化他。
他生来因为魔王对他的七个身躯的恩赐而有着治理国家使自己的土地繁荣的智慧和才能，却为了遵从魔王对于他命运的安排，只能不断屠戮地上其他国度的僧人。
而为了遵照魔王的要求使自己国家不出现任何僧人的身影，他的王国中臣民只饲养美丽的孔
雀而不准僧人进入，所以他就叫自己王国也被称作孔雀国。
这样一个被关在笼子里逃不出去的暴君听上去是不是可怜又可悲，所以因为这个他一辈子都不能和他人见面，更不能离开孔雀国去世上任何一个地方的预言，也造就了这位孔雀王各种阴狠，残暴，喜怒无常，杀人如麻的性格。
因为他的双脚就像是陷进了地狱深处一样，除了那个笼子一样的阿育国哪里都不能去，所以他就将自己的孔雀国当做了一个极度奢靡享乐的极乐窟。
他的王宫内外种植着大量佛花，传说他非常喜欢花，即便他是一个在世人眼中阴沉可怕，不男不女，七张面孔每个都残暴无比的暴君，可这位阿育王本人就是一生唯独对这一种花着迷到随身都要佩戴着美丽的花。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是因为他总是一个人的时候在做一个梦，一个关于上辈子和人约好，要用佛花约定再见的梦。
可在他梦中，他却一次都没有看到过那个人的真面目。
那个为了他做到了三件事的人。
而除此之外，阿育王的宫殿豢养大量美丽的孔雀和美艳动人的伎乐天和婆罗门舞姬，珍禽，美酒，美女和黄金都被掌握在手中，这使这位阿育王身负的一身血腥和罪孽在佛教的正常轮回转世中注定是一个魔，也令他死后，他一生注定只能下到地狱。
而因为生来被魔王赋予七个性格和一面能看破人生死的生死轮这个与生俱来的命运，他在被困的这个囚笼一点点也成了一个极度讨厌当时在人世间传播佛法的僧人的仇佛者。
那时，佛教经历了第一个轮回，刚进入第二个轮回，众佛集体转世成为凡人。
魔，佛和人三族鼎立，难以分输赢，群佛混战下每个各国国王更是认为自己终将成为如来佛祖之后的佛位第一。
那七个阻碍众佛轮回，就是当时佛国的七个国家投胎的王子身上的七个苦业，阿育王负责散播这七种灾难，并且使这七个国度在这七种灾难下完全覆灭，而他自己内心也觉得在这世上没有人能阻止这场由自己这个十恶不赦之人带来的灾难了。
可此时，过去世界有一个年轻的盲眼僧人一个人带着一盏从过去佛教中的火燎灯台来到了人间。
他随一盏油灯而生，这灯台上的一簇闪闪发光的红色小火星就是他度化众生的慈悲双眼。
而他虽然天生眼盲，这位把用他的出生将佛这个了不起的概念第一个引入人世间普度众生的年轻人却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燃灯佛。
听说一颗慈悲待人的心中怀着世间第一纯洁光明的佛法。在千年前佛国所记载的古佛经中，这位年轻古佛更因出生时身旁有一盏明灯因而得名。
他是过去佛之首，佛国七佛都尊其为长，更称呼其为太子殿下。而这样一个在佛国中最为了不起，注定能给佛国带来光明和慈悲的僧人，自然是魔王心中最大的一颗眼中钉，阿育王这一生最大的敌人，那个预言中会打败他让他下地狱的人。
整个转轮圣王国度的城门成了过路僧团眼中的噩梦，人们传说，沙弥僧人比丘尼要想经过那道城门，就必须蓄发，但一旦蓄发还俗即意味着放弃僧人的身份，是活命还是殉道，这就成了一个注定考验僧人们的难关。
而就在某天，当一日日按照魔王要求的僧人，并试图抓到僧团们心中那个至高无上的佛陀之首前，一次很偶然的机会，孔雀王在自己的城门前又抓到了一个小沙弥。
那个白白胖胖的小沙弥才降生不到十天，是位佛教中的善慧童子，一旦被啄食肉身死在魔的手中，就再入不了轮回道了。
可一头长发，带着黄金面具的孔雀王却双眼血腥地在城门中令手下的刀斧手和秃鹫们啄食这个小沙弥的肉身，而在这万分危难时，人群中却有一个身披麻衣，摘下头上斗篷帽子的僧人出现了。
当那破旧褴褛布衣下的帽子被一双手轻轻摘下，站在城墙上的孔雀王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盲眼朝着他方向看来的僧人。”
这几乎是一场宿命主导的见面，明明他们这一生从没有相见，当对视来临时却好像孔雀国的佛花都只为一个人开放了。
因为城墙下，衣衫褴褛破旧的年轻僧人虽然天生眼盲。
但当他睁开无神的双眼时，那双灰色的眼睛剔透虔诚到出尘干净。
他白皙如少年般的脸和年老佛陀般的双眸没有一丝被肮脏的泥土污染的狼狈，即便双手合十地站在阿育王这样杀人如麻的魔头面前。
他高洁如莲花纯净的姿态，和让人注视下就会平静容貌依旧使孔雀王国被奴役已久的臣民感觉到了一丝佛法的庄严。
【“城下的这一位双目光明的盲僧，你是谁，为何不顾你的性命也要拦下我杀死所有僧人。”】
城墙上的暴君居高临下对他的佛问。
【“城上的这一位出身高贵的孔雀王，贫僧名为燃灯，从过去世界来，此番来到阿育王的过度，正是为了用一生所学佛法感怀出身高贵，强大傲慢的您，使您知晓屠戮会为您双手所带来的罪孽，从此放下屠刀，皈依我佛的。】
【“我将亲自度化您心中的一切怨恨，使您手中生死轮里致使佛国七个王子被诅咒的灾难一并被超度，更让您从阿育国这个牢笼中逃脱出来，拥有自由自在的一生。”】
城墙下的那位佛也对他的暴君回答。
——原来，这个年轻光明的眼盲僧人，就是阿育王一生注定要杀死的宿敌燃灯太子。
这使孔雀王金色面具后的残暴双眼流露出了常人并无法看穿的停顿和被这个人完全挑战的胜负欲。
他知道只是这样简单地杀死燃灯的肉身，并不能使真正佛法在自己的王国消失，相反，大家反而被佛陀献身救下沙弥的勇气所感怀。
所以，那从不在乎世人目光的长发孔雀王只站在那高高城墙上一眼落在僧人那张令人一眼就难忘的面孔上，却也张扬而肆意地说下了一段这样古老的传说。
【“哦？你的勇气实在可嘉，可七大娑婆诃只因为一个人而度化，这样的海口是否夸得过大，虽然我并不相信有人做到一点，但燃灯太子，看在你的双眼让我的佛花都为你开了的份上，我愿意和你打一个赌，你是否想从我手上救下这个无父无母的沙弥，如父母般给予他第二条生命。”】
【“贫僧当然想，因为贫僧此行为这个小沙弥而来的，这个孩童虽然此刻还未长大，却是一位善慧童子，他在未来，将会拥有一个法号，如来佛祖，并成为众生眼中的现在佛，而您或许不知道，伟大勇敢而仁慈的孔雀王，整个阿育王国唯有您有这样的力量救下他，只有您能如父母般给予他第二条生命。”】
【“好，我可以第一次去违背魔王的意志，不杀死这些关押在王城中的僧人。”】
【“但你，也与你交换三个条件，我要你服从我，脱下你的僧衣，为我还俗蓄发，成为我的朋友，对手和丈夫，以我孔雀王情人的身份住进我的宫殿，如果最终你并不能度化魔王留下的七大娑婆诃，解决佛国那七个国家，你就留在这个笼子里与我度过一生，而如果你能用你的佛法最终感怀我，使我从我七个残暴的人格中苏醒，那么你我的约定也会达成，我会为你在孔雀国建造一千座寺庙洗去我的罪孽，拜入佛门皈依我佛，如何？】
这是一个听来疯狂狂妄，却也唯一能使残忍冷血的孔雀王放下他的屠刀，立地成佛的办法。
孔雀王这个七个性格和面目的疯子要得到什么，世上从来没有人敢违背他。
如今他要掠夺一个佛陀的爱情，世间竟然也没有人敢阻拦这样一个疯子的狂妄。
可为了成全众生，城墙下站着的那位燃灯古佛还是抬起他并不能看见对方模样的灰色双眼，又掌心合十无比虔诚地回答道。
……
【“好。”】
【“只要孔雀王真的做到了您的约定，贫僧愿意也遵从孔雀王的命令，从此还俗，住进您的宫殿和孔雀王成为这一世的朋友，对手和夫妻。”】
【“我会娶您。”】
【“我更会爱你。”】
【“带你和我一起逃离这一场因果和命运。让燃灯佛一个人的爱情，生生世世都只属于你。”】
第139章 第十五局
众生的第二次轮回之路, 自此开始。
四百年前的阿育国传说, 像是年迈到已经走不动路的老佛陀身披残破袈裟看破苍生，闭眼回忆的遥远一梦。
但早已经化为残垣戈壁的古国千年壁画，终究定格了佛和菩萨再度相见的一幕。
黄沙四处飞舞的大漠古国上，佛国王子和年轻僧人的一场佛法考验就此开始。
没有人知道, 在当年放眼只有戈壁，骆驼尸骨的阿育城内, 两个第二世再相见，却又一次不相识的人之间具体还发生了什么。
但今夜，当那佛门传说重见天日，上方生死轮上小光点的一个个急速减少，金色生死轮和红色生死轮中间的平衡似乎又一次发生异变。
1:35
龙江市
佛门和龙江, 似乎因为这场生死攸关的佛位战争真实地和佛这一字联系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 还在各自争夺七大娑婆诃的第四轮佛位游戏已经拉开了一场序幕。
——显然, 此时身处第二战场上的普贤和红炎幢王佛这一边就是如此。
当一个个小雨点淅沥落下时, 文殊和普贤二人周遭的两道佛光还罩在这生死轮下方为小如来护法着
。
因为一块坐在楼顶上, 师兄弟二人身上那颜色一样, 拖至脚边地上的青色僧衣更是已经基本上全湿透了。
在二人的右边, 文殊披发, 敞怀, 胸膛双臂血红一片。
他正将那一柄绝世无双, 一出即震慑佛门的智慧剑继续为金色生死轮护法，并护着小佛刀令红炎找不到接近小火燎进一步抢夺的机会。
他因为受了致命伤，微微阖着透出一点模糊意识的瞳孔也已经有点开始向着周围涣散了。
但身后的那一头青毛金面的大狮子坐骑在空中的圆光若隐若现, 更因为菩萨本人如山峦般的三法而支撑起半边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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