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火本来也没有想要这破壁丹，但苦林和尚这一踌躇却让他瞧在眼里。尽管苦悲和尚马上说没有此丹，不过，他也是不信的。
燕赤火呵呵一笑，说道：“没有这破壁丹，恕在下不会奉陪。”
苦林和尚道：“慢着。这破壁丹，我还是有一枚的，就赌这个。”
苦悲和尚急道：“师弟，这破壁丹是当年九死一生，为本寺立了大功，将奖赏的，怎么能轻易拿出来？”
墨涵微微一笑，对燕赤火说道：“燕师弟，我看还是算了，苦林和尚与你斗法，一旦输了，不仅面子丢个精光，而且还要搭上一粒破壁丹，那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苦林和尚虽然知道墨涵这是激将之计，但仍取出一只玉瓶，将瓶塞打开，向掌心一倒，一粒桃核大小的淡黄色丹药便出现在掌心当中。
这和尚道：“这就是破壁丹。燕道友可敢与我一战？”
墨涵却露出狐疑之色，说道：“这就是破壁丹？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嘛。”
苦林和尚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此丹确实是破壁丹。”
墨涵把嘴一撇，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那你开始还说什么只是想与我师弟切磋，刚才你那师兄还说什么没有破壁丹，嗯，出家人确实不打诳语，你们灵光寺的大字辈僧人，是专打诳语。”
苦林和尚面红而赤，却又无话可说，只是说道：“这千真万确就是破壁丹。”
燕赤火暗笑，说道：“我相信苦林高僧不会骗我，只是咱们到什么地方斗法？”
苦林和尚一听燕赤火同意斗法，立即精神一振，说道：“就在这庭院即可，我已经准备好了法阵，咱们斗法不会波及他处。”
燕赤火点了点头。
苦林和尚走到庭院中央，取出一叠阵旗与阵盘，在周围布下，然后，对燕赤火说道：“请燕道友赐教。”
燕赤火走入当中，巨灵神剑握在掌中，说道：“大师，先请。”
苦林和尚叫了一声，“小心了”，便把手一扬，六粒紫红色的念珠飞到空中，发出淡淡金光，在空中凝成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
这六字真言一出，连旁观的墨涵都兴起一股膜拜之意，不由得暗吃一惊。这苦林和尚虽然未被选入六十四名道基期修士，但实力也未必差了，否则他也不会如此不服。
苦林和尚一捏法诀，双手结了一个水瓶印，顿时飞出一团火焰，瞬间化为火海，正是火属性高级法术，火海无边。
燕赤火巨灵神剑一挥，一道剑煞飞出，嗤的一声，将这片火海切开，剑煞也化为无形。燕赤火暗道：“好厉害！”
他虽然没有凝出剑意，但这剑煞一击，较普通的剑修也要高明许多。而这一道剑煞居然仅仅将火海破开，可想而知，这苦林和尚是何等了得。
燕赤火心中暗赞对方，但脚下丝毫不慢，急忙从中穿过。他身形刚刚过去，火海又合在一起。
燕赤火又是一怔，怎么自家的遁速也慢了许多？他心下疑惑，却见这火海再次逼来。
燕赤火施展飞行术，堪堪避开，发觉这遁速果然慢了许多。他抬头瞧了一眼那六粒念珠，心中暗道：“原来如此。”
苦林和尚这六字真言将他的法术威力大大削弱，同时又将自身的法术威力增强。倘若知道这手段的，绝不会让对方先行施展出这门手段，但燕赤火又哪里知道，更何况这手段，不似佛门光明正大，反而更贴近魔道。
苦林和尚却也是暗暗佩服，在他六字真言的加持下，燕赤火居然没有落下风，这实力也实在了得，怪不得得到本一禅师的青睐。
只是苦林和尚这手段施展出来之后，对阵同阶修士，从锻体期到道基期，向无败绩，因此，他信心实足。
燕赤火知道，若要取胜，必须得破了苦林和尚这六字真言。他施展飞行术，从火海上方掠过，抬手一道剑煞，击向那六字真言。
那六字真言发出道道金光，凝道一道金轮，挡在前面，砰的一声，这道剑煞便无功而返。燕赤火暗道：“怎么这六字真言的防御力也这般强？”
苦林却暗道：“这人防御力好强，普通修士是决不可能从我这火海上方掠过的。”要知道这火海无边是高级法术，又得到六字真言的加持，一般的防御法术还真是无法抵挡。但燕赤火这灵玉金刚诀是大地神猿的传承功法，防御之力本就极强，再加上他身穿内甲，虽然不能直接接触火海，但从火海旁边掠过，还是不成问题的。
燕赤火这时头痛无比，接下来他一连施展了剑煞、落石术与千山万壑，均被苦林和尚轻易破掉，根本是毫无威胁。他也曾用法术攻击那六字真言，但每一次攻击，那六字真言都发出道道金光，凝成金轮而挡住。
墨涵看到这里，也瞧出不对来，也是束手无策，总不能她亲自出手。
一晃小半个时辰过去，燕赤火虽未露败像，但腾挪空间却又小了许多。苦林和尚心定神闲，施展法术更是从容。
苦悲和尚心下稍有疑惑，燕赤火明显处于下风，但面色也是如常，丝毫没有慌乱之意。他暗暗想道：“难道这人还有破解之法？”
只是他见苦林和尚仍是稳扎稳打，没有丝毫冒进，摆明了是要堂堂正正地击败对方，不会给对方留下半分机会，便也放下心来。
第369章 风泽中孚
又过了一盏茶时分，燕赤火突然大喝一声，一道道剑煞拼命斩了过去，情形一变，那苦林和尚的火海再也不能逼近半步。
但墨涵的脸色却沉了下来，这是燕赤火已无他法，只得硬碰硬地对攻，这消耗的法力可是远远胜过平常。可就是这样，燕赤火也只是维持一个不上不下的局面，结果可想而知。
苦悲和尚看到这里，脸上笑得仿佛绽放了一朵花，心中那一点担心，彻底消除。
苦林和尚虽然觉得燕赤火的攻击如同暴风骤雨一般，但显然不能持久，到是有几分奇怪，这燕赤火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为何现在就如此发狂？
只是燕赤火越是这般狂攻乱打，败得越快，苦林和尚自是心中乐意，但也在暗中加意提防。
又过片刻，燕赤火再次飞起，从火海上方钻过，一扬手，三道剑煞飞出。苦林和尚正欲凝神招架，却见这三道剑煞直飞向那六字真言。
苦林和尚暗笑，这六字真言岂是这么好破的？哪知他念头尚未转完，却见这三道剑煞在空中一转，分别从三处极刁钻的角度飞入。只听得咔咔数响，那六字真言顿时碎裂。
苦林和尚大吃一惊，六字真言被同阶修士破掉，这还是第一次，燕赤火是怎么做到的？他心下吃惊，法术施展便有了空隙，只见一道剑煞飞来，他躲闪不及。嗖的一下，这剑煞便从他脖颈旁边掠过，还带了一丝血迹。
苦悲和尚叫一声，“手下留情！”墨涵则又惊又喜，实在不敢想象，燕赤火居然翻盘。
燕赤火把巨灵神剑一收，说道：“承让！”
苦林和尚这才知道，燕赤火手下留情，否则刚才他这颗六阳魁首，就被斩下。只是此次落败，实在出乎他意料之外，一时之间，失魂落魄，竟然没有回话。
原来燕赤火与他斗法之际，一面攻击那六字真言，却动用灵目观察这六字真言法力流动轨迹，找出来薄弱之处。然后，他又一轮全力进攻，让苦林和尚全力提防，这才一举破了六字真言。
“阿弥陀佛，燕小施主剑术果然凌厉。苦林，你这次可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选你吗？”众人扭头望去，却见本一禅师走了过来。
本一禅师道：“苦林，你道法精妙，实不在你那些入选的同门之下，甚至不少人还不及你。但你的道法虽然，六字真言之术却是居功甚伟。在面临同阶，或低于你的对手，你自是大占便宜，但面对高于你的修士，就不免大打折扣了。”
苦林和尚这时回过神来，只得应了声，“是”。
本一禅师瞧着他，又摇了摇头，说道：“其实这些并不是我不选你的主要原因。你之所以落选，最重要的是斗法之际一旦出了意外，便心神大乱。以这场斗法为例，你的六字真言虽被破解，但以你的真实实力，绝不可能被燕赤火一剑击败。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你心思已乱，有了不该有的破绽。如果面临那妖怪，你这个缺点就是最致命的。”
苦林和尚这才心服口服，将那装有破壁丹的玉瓶，递给燕赤火，说道：“多谢燕道友手下留情，还请收下此丹。”
燕赤火接了过来，说道：“在下只是一时侥幸，如果下次再战，只怕大师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了。”
本一禅师对燕赤火说道：“燕小施主，本寺弟子不晓事，还请不要见怪，好好休息，贫僧告辞了。”
燕赤火急忙施了一礼，说道：“大师言重了。”这本一禅师是什么身份，向燕赤火说这种话，无异于赔礼，燕赤火哪敢轻易接受？
待本一禅师等三人走后，墨涵走了过来，对燕赤火说道：“燕师弟，你觉得此行前景如何？”
燕赤火沉吟片刻，说道：“这苦林和尚实力委实不弱，本一禅师都不肯选他，我相信这绝不是本一禅师瞧他不顺眼，而确实是本一禅师所说的原因，如此看来，那三重天里的妖怪，可怕之处，还在咱们想象之上。”
墨涵道：“燕师弟，你卜一卦，看看结果如何？”
燕赤火道：“我正有此意。只是这妖怪修为已经是历劫期，不能直接占卜，还是卜一下我参与此事的吉凶吧。”
他取出龟甲，排了一卦，顿时脸色一变。
墨涵瞧了一眼，惊呼一声，“下下卦！”她虽然不懂占卜之术，但卦象还是可以分得清的。
燕赤火点了点头，说道：“中孚卦，又叫风泽中孚，确实是下下卦，但也不见得就是大凶之卦。”
墨涵道：“怎么讲？”
燕赤火道：“此卦象曰：路上行人色匆匆，急忙无桥过薄冰，小心谨慎过得去，一步错了落水中。这也就是说，如果小心谨慎还是有可能过得去的。得此卦者，风波难免，需谨慎行事，可免灾祸。正直诚信者吉利，会得到朋友的帮助，谋事可成；心存邪念者则凶。”
墨涵道：“如此看来，此事还有圆转的余地。只是不知如何操作。”
燕赤火道：“凭着卦象，似乎是说，咱们应该全力支持灵光寺，到时会有朋友帮助，这样不但可以化险为夷，而且大事可成，如果事先就三心二意，到时非但不能除妖，还有性命之忧。”
墨涵道：“咱们也就走一步算一步吧。今天到也累了，我回去休息了，燕赤火你也快歇息去吧。”
燕赤火回到房间，却先把那粒破壁丹取出。此丹瞧上去，灵气极淡，实在难以让人相信，它可以突破修炼瓶颈。
他端详片刻，接着又用灵目观察。这一下，他才发现这破壁丹内有十余种不同的灵气互相缠绕，相互抵消，这才是此丹看起来灵气极淡的原因。
看到这里，燕赤火到是暗暗称奇，炼丹与炼器虽然不同，但有一点就是完全相冲的灵药或灵材不能放到一起，否则定然失效。而此丹这十几种灵气中，大半竟是完全相冲，也不知灵光寺是怎么炼制的。
第370章 祭炼
燕赤火细细分辨，此丹中有十六种不同的灵力，两两相冲，却合二为一，化为八种，然后再次合一，归为四种，接着两次合一，这才融为一体，若非他有灵目，实难发现。
燕赤火不由得暗暗叹服炼制此丹的人构思巧妙，手段精奇。只是他虽然发现了这一点，但炼丹师到底用什么手法炼制，却一无所知。
次日，有两个小沙弥来请燕赤火与墨涵到一间面积极大的静室当中。燕赤火两人进来之后，却见这里站着数十人，绝大多数都是僧人，只有六人与燕赤火、墨涵围着两个和尚。
其中一个正是本一禅师，另外一个须发皆白，身上的气息比本一禅师还要凝重，显然也是一个历劫期的高手。
本一禅师见两人进来，环视四周，向众人介绍身旁那老僧道：“这位是本杰师兄，他负责传授大家阵法。”
本杰禅师把手一扬，飞出一道霞光，在空中化为一张阵图，落到地上。然后，他说道：“金刚伏魔阵复杂之极，你们六十四人绝对不可能在短短数月中演练纯熟，因此，贫僧想了一个法子，便是炼制了这张阵图。”
“你们六十四人各居一处，祭炼这张阵图。待祭炼完毕，再一同演练，便可以操纵这金刚伏魔阵，可以进入三重天，与那妖怪一战了。”
燕赤火暗叫可惜，这法门虽然简单，但他也不可能知晓这金刚伏魔阵的奥秘了。看来灵光寺也不肯将这阵法外泄。
众人依照本杰禅师所言，进入阵图之中。这张阵图在外看，并无特异之处，但进入其中，才发现每人都有一个独立空间，而且六十四人之间还可以相互联系。
这时，空中又响起本杰禅师的声音，“我来传授大家镇压阵眼，祭炼阵图的法门。”说完，燕赤火耳边便传来一篇法门。传完这篇法门之后，这本杰禅师与本一禅师
燕赤火默诵两次，全部记在心中，又揣摩了一遍，觉得理解无误，这才开始祭炼这张阵图。他初时只道祭炼这阵图只是水磨功夫，哪知一上手，这才知道不对。
这张阵图有一种飘逸之感，而镇压阵眼却是厚重之意，同一种法力要同时做到，确实颇有难度，燕赤火不是没有想过用灵玉金刚诀镇压阵眼，用赤阳清风诀祭炼阵图。但他赤阳清风诀还是聚气期修为，与苦林和尚斗法时，仗着自己体轻如燕，灵玉金刚诀又到了道基期，还可以勉强用飞行术应付一二，但祭炼阵图则是实打实的修为，这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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