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都给我闭嘴。耀祖。世杰和小月都不在了。抚养你们就成了我的责任。跟我回去吧。”这次是个威严的声音。那些便宜亲戚顿时都不说话了。
一个穿灰长袍，留着长须的老者站起来。浑身透出股强烈的霸气，压的刚才还蠢蠢欲动的“亲戚”们鸦雀无声。
“您是？”孟回心中一动。
小莲擦干眼边的泪水，表情复杂地看了孟回一眼，道：“他是外公。司徒风。”
“小瑶，你怎么决定的。我尊重你的决定。”孟回轻声问躲在自己身后的小瑶。小瑶憔悴多了，再没有自己见惯的那种俏皮和活泼。这固然是因为连番打击，却也和这些便宜亲戚分不开。
估计自己不在，这些人没少逼迫小瑶姐妹。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人还不是想来捞点好处。真正意图比较单纯的，
应该只有司徒风。但孟回却最不放心他。进了这种世家，绝对没有自我可言。司徒月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我和姐姐都不想就这么放弃父亲的心血。而且，我舍不得哥哥。”小瑶低声道。还偷偷看着小莲一眼。其实这只是她自己的意思。
“你听到了。好意心领。至于其他人，秦家已经破产。想要留下分担点债务的。我不介意。”孟回冷冷地看着司徒风一眼。
这话一出口，那些所谓亲戚顿时议论开。显然不甘心就这么空手而回。正好，金小小来拜访。
“这么多人打算替秦家承担债务？刘律师，算算看。每人要分担多少啊？”金小小笑吟吟地道。
“我，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看到刘律师煞有介事的在那算起帐，竹竿叔公第一个溜出去。水桶不干落后，“对了。我约了朋友。”
一会工夫，大厅里只留下一地烟头和垃圾。
“秦少爷，我的来意，您应该已经知道。秦氏大厦发现那些东西。如果等政府强行征用，恐怕您的损失会很大。不如卖给我们，价钱，一定会让你满意。”金小小嗲声嗲气地道。
“好说，好说。”孟回满脸堆笑。看的司徒风很不满，忍不住冷冷一哼。金小小这才注意到还有人没走：“这位是？”
“司徒风。”司徒风硬邦邦地道。
“司徒风？”金小小笑问，接着俏脸一寒：“难道是圣手天师？”
“正是老夫。”司徒风似乎很讨厌金小小。
“老爷子怎么有到这来？”金小小强笑着问。
“耀祖是我外孙，秦世杰是我女婿。你说呢？”司徒风定着金小小，那目光，外人看来。好象恨不得想把金小小扒光。只有金小小有苦自己吃，她只觉得司徒风目光过处，身上一面灼痛。恨不得掉头就跑，却又怕更引起司徒风的怀疑。
“老人家？你这么看着我，我会害羞的。”金小小强忍疼痛，坐出娇柔的媚态。实际却偷偷擦掉额头的冷汗。
要在公众场合，司徒风老不羞的名号肯定跑不了。可惜，这会在场的。孟回知道是怎么回事，小瑶和小莲根本不敢开口。刘律师的话根本没人听。
老家伙更是软硬不吃，金小小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一时场面变的无比的尴尬。
“妖孽，老夫面前。居然敢白昼现行！”司徒风忽然怒喝道。接着纵身而起。那架势，怎么看都是不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
不但身手矫健无比，表情更是狰狞无比。
“快走。”金小小知道知道情况不对，双脚在地上一点。也顾不上刘律师了，闪电般朝外面退去。
“天罡伏魔，百邪慑服。”司徒风身在空中，双手扔出一大把黄色的符咒。金小小速度虽快，快比不上这些符。
还在半空中时，这些符就发生变化。一些变成一团火焰，一些却化成一道闪电。首先是闪电追上金小小。使她的身体被停在空中。接着火焰忽然爆发，变成一巨大的火球。将她整个包住。
“啊！”可怕的火焰将金小小整个点燃。金小小发出痛苦的哀号。
第十五章施舍死亡
至于受到波及的刘律师，他本就没金小小的身手。此刻已经被烧成一具枯骨。
“哼，区区鬼物，要是被你逃了。老夫的脸往哪搁？”司徒风冷笑，列炎中的金小小虽然很痛苦。但不知为何，连首饰都烧化的符火。却无法在金小小雪白的肌肤上留下半点伤痕。
“哼，还有点道行。三界之火，化尽业障。”司徒风这次打出的是三味真火。
“不要伤害姐姐！”一条冒着烟的人影从横向扑出。可怕的三味真火完全打在他身上。
“阿海，阿海，你快走。你怎么这么傻？”火焰中的金小小绝望地道。
那突然冲出的，就是刘海。不知为何，刚才进来时，居然浑身焦黑。
“哼，以你的修为。根本不足以抵御白天的阳光，居然出来找死。”司徒风可是连半点同情都欠奉。再次祭起三味真火。
“外……外公。你就放过他们吧。”小瑶看着不忍。
“哼，小瑶。你也算半个司徒家的人。记住，对这些妖孽，决不能抱有半点同情。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司徒风开始大声念咒。
“老前辈，晚辈死有余辜。求你放过我弟弟。他是无辜的。”金小小强忍着疼痛，大声道。
“无辜？他这副样子。不知道害过多少人。你居然对我说无辜？”司徒风怒斥。
“求您，前辈，求您。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有什么罪孽，完备愿意一力承担。求您放过弟弟。他已经够可怜了。”金小小在烈火中跪下。眼里竟然流下红色的泪水。
“外公，算了吧。就……”连秦小莲都看不下去。
已经化成枯骨的刘海，居然还能动。挣扎着朝金小小爬过去。一路上流下道黑色的轨迹。
“三味真火居然烧不死你？”司徒风神色大变。
刘海终于爬到金小小身边。不顾烈火和闪电，紧紧抓住姐姐的手。
“对不起，姐姐，下次我一定听你的话。”
“阿海，对不起。是姐姐没用，姐姐害了你。”金小小悲伤地道。绝望地看了司徒风一眼，认命的闭上双眼。
“算了，外公。他们罪不至此。放他们一马吧。”孟回长叹一声。刚才他翻阅过孽册，前因后果早以了然于胸。
“不行，耀祖。你要记住，对妖孽决不能讲仁慈。除恶务尽。”司徒风虽然心中也有些感动。却不肯违背司徒家的家训。
“外公，他们也是受害人。再说，只有刘海才是丧尸。度出魂魄就是。金小小却是活生生的人啊。”孟回心里有些懊恼，这老家伙真够顽固的。也是金小小自己不好，什么时候来不好。偏要挑这时候。
“已成丧尸。要度化它，除非是白家的阴阳使。可是，拒我所知，白家六十年前分裂后。就再没出过阴阳使。”司徒风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行尸这东西。要是不加以控制，早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姐姐，我好痛。为什么，我们还活着。”刘海惨笑。只剩下骨头的他。发出的声音是那样沙哑，艰涩。
“是姐姐不好。姐姐不该让你变成这样？”金小小没有睁眼。她不敢看弟弟的惨状。只是因为她舍不得弟弟，结果使刘海十年来。一直半人半鬼地活着。
“遵从你的愿望。给予死亡的解脱。这是最后的慈悲！”孟回的身影忽然变淡。刘海最后的话语。启动了冥觋的规则。
枯骨在一刹那间碎裂，接着一个透明的刘海从那些粉末中升起。
“我，给予你死亡的权利。枉死的领域，为你敞开大门。”孟回双手凭空一划。刘海面前，出现两扇大门。但刘海却没有离开的打算，只是陪在金小小身边。
“姐姐，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刘海轻声道。
发现气氛不对的金小小猛地睁开眼。看到那扇大门，她笑了：“弟弟。你终于可以安息了。去吧，姐姐对不起你。”
“不，姐姐，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刘海摇摇头，不肯离去。
“走啊，快走。”金小小大声道。枉死城的大门，不可能永远敞开。耽误了时辰，刘海将变成孤魂野鬼。说也奇怪，随着金小小的喝骂声，周围的火焰居然变小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法由心生，生生不息。我终于明白了。”看到这一幕，孟回猛然叫道。老头交下的修炼法门里就有这两句。刚才听司徒风念咒，总觉得缺了些什么。现在才明白过来。
听到孟回的咒语，司徒风浑身一震，他也呆住了。金小小身上的雷电慢慢消失，火焰也只剩下一点。忽然，司徒风大吼一声。整个人似乎在一瞬间变的年轻。身上还流动着温和的光芒。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老夫明白了。”
金小小身上的火焰彻底熄灭。险死还生的金小小无法置信地看着司徒风。
“姑娘，让你受苦了。对不起，老夫太执着。本门原出矛山，本是道家一脉。可惜千年的传承，竟然失去本门的真谛。此刻老夫才明白，为什么风门一家。总是劫难连连。”司徒风一揖到地。
“老前辈，完备不敢当。”金小小忙闪到一边。她可不敢受司徒风的大礼。
“耀祖，没想到你竟然是天生的阴阳使。本来我还可以尊重你的意见。现在不行，你是我司徒家千年难得一见的人才。所以，你必须跟我回去。以你的资质，一定将司徒家密法练到最高境界。”司徒风开始找孟回的麻烦。
孟回这会刚恢复人身，就听到司徒风的话。
“什么？我不干，我才不去！”孟回吓声道。开什么玩笑，去司徒家，他又不是秀斗了。身为冥差，天天和捉鬼大师打交道？想不倒霉都很难。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不懂事。白白辜负你的资质。这可由不得你。告诉你，不去也得去。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回去。”司徒风大声道。
“外公，是这样的。”孟回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您也看到了。现在秦家弄成这样。我总不能一走了之。小瑶和姐都是女孩子。我总得留下照顾她们。”
“她们也一起去就是。”司徒风固执地道。
“那怎么行呢？小瑶还有学业。而且，我总不能让秦家真这么倒了吧。”孟回假笑道，心里却是把司徒风骂了个狗血淋头：老混蛋，老顽固。没事你不会在家歇着。尽和你家少爷添乱。不知道少爷有正事，没空陪你玩。
“也是，这样吧。这段时间，我就留在这里。顺便督促你练功。”司徒风想了想道。
这才孟回真是弄巧成拙，整张脸都垮了。想要再找借口，小瑶和小莲却已经欣喜若狂地答应。两人都有点私心，小莲是想借司徒风看着孟回。在她心里，孟回显然是流氓和色狼的代名词。至于小瑶，纯粹小孩心性。喜欢司徒风的那些法术。
“好吧。”孟回只好苦笑。
被搁置一边的金小小轻声对刘海说：“弟弟，你去吧。”
“是的，姐姐，你多保重。以后没有我在身边。你要当心，别被人欺负。”刘海恋恋不舍地和姐姐道别。瞧那一步三回头的，就差来两句孔雀东南飞了。
地府的大门，终于随着刘海一起消失。金小小独自面对司徒风等人。
“前辈，多谢你手下留情。我已无牵挂，任凭处置。”
“算了姑娘，老夫看的出来。你只是堕落之女。好自为之吧。”司徒风挥挥手，让金小小离开。
“前辈，能借一件衣服吗？”金小小小声道。她身上的衣服早就被烧光，刚才有火焰包裹着。大家都看不出来。这会她一说，司徒风老脸一红：“咳，小莲啊。你们谁有衣服。借两件给我。”
“恩，还是到我房里去挑吧。”秦小莲开心地道。她这年纪，最容易忘记悲伤。那边司徒风已经脱下长袍，罩在金小小身上。
“慢着。”孟回伸手挡住准备上楼的金小小。
秦小莲对孟回本就有点先入为主，怒道：“你想做什么？又想乘人之危？”
“金小姐。我知道你的来历。我需要你的合作。”孟回没理秦小莲。
金小小娇躯一震，低下头。孟回没有再为难她。让到一边，只是在金小小上楼时。她耳边响起一个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你弟弟作为怨灵。已经去了枉死城，想要他没事，你最好和我合作。而且……他日，你自己也需要解脱。”
金小小这次脚步没停，但浑身却微微颤抖。人，都有弱点。
重新下楼后，金小小已经变回那个风情万种的交际花。只是看孟回的眼睛，明显充满畏惧。到这一步，借她个胆子也不敢再提买秦氏的事。寒暄几句，司徒风就下令送客。
“耀祖，你拥有阴阳使的体质。可不要辜负这份天赋。司徒家败落五十年，一切全靠你了。”司徒风不再那么冷冰冰的。
“辜负？”孟回被这两个字触动心弦。铁面也这么说。仔细想想，自己真的辜负了很多人。甚至包括自己。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孟回终于吐出一口长气。或者自己的修行之路。就该从这开始吧。
“放心吧，外公。我会好好接受外公的教导。”
接下来，司徒风就开始以填鸭式的方法。向孟回灌输司徒家的修炼精髓。当今天下，随着科技的发展。很多大门派都成为历史名词。但一向注重血统的中国人，却保留了家族概念。即使遭受一连串的打击，仍有大量神秘家族流传至今。
其中，同属矛山一脉的就有风门司徒家，天怒龙家和水火炎家。三家各有所长，司徒家最擅长堪舆借命之术。龙家精通内家心法，战斗力极强。至于炎家，用司徒风的话说。样样精通，样样稀松。
司徒家的精粹，就在与望势。把握天地五行，人心向背。从而趋吉避凶，甚至借运改命。所有的修炼。都是为这个目的。连五雷法，都是用来破山用的。
“外公，不用吧。这么多符咒，你也说过。练到后来，这些东西是不用的。”孟回苦着脸，看着司徒风手上那足有一尺后的黄表纸。那些是各种符的画法。零零种种，不下八百多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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