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拓拔杀在东域“晃荡”了好几年，甚至当年三番两次出手帮助过楚痕。
就凭其如此多的曝光度，光芒圣族不可能不察觉到对方的行踪。
……
接收到楚痕那如火炬般的眼神，拓拔杀不禁眼角微凛。
“前辈，你也动用过‘歧天令’的力量了吧？”楚痕询问道。
拓拔杀面色一变，其双拳轻握，沉声回道，“你好没有毁掉它？”
“毁掉？”
楚痕眼皮一掀，一双深邃的眼眸之中仿若有着漩涡黑洞般的幽暗，其淡淡的笑道，“前辈，你知道这十几年来，我变化最多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变化最多的，并非我的修为……而是我的心智，就拿离无伤前辈来说，十几年前，他说我和他的圣体血脉界限只是一种巧合。天真的我，竟然相信了。正如当初你把‘歧天令’交给我，要我毁掉它的时候一样，我也相信了。”
天真。
轻易相信别人。
以前的楚痕，从未怀疑过来自于陌生人的任何一份“好意”。
而，在历经过如此之多的事情以及变故之后。
楚痕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纯粹天真的少年郎。
对于来自于任何一个陌生人的“好意”，其都会思考再三。
“所以……”
楚痕深幽的眼神透露着一种渗入灵魂的探测，其紧紧的盯着拓拔杀那彰显不安的面孔，一字一顿，道，“我很想从前辈你这里知道一点，究竟是我无意中遇到了穷途末路的你，还是歧天令，选中了，我……”
“哗啦！”
字字如针，刺痛耳膜。
拓拔杀的脸色瞬间为之一变。
“你……”
其难以置信的看着楚痕那俊秀而棱角分明的年轻面孔。
源自于这个年轻男人的眼神，就像贯穿了他的灵魂般，叫人感到莫名的颤栗。
拓拔杀不禁隐隐颤抖。
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神情无比的复杂。
……
究竟是楚痕遇到了穷途末路的拓拔杀。
还是歧天令选择了楚痕。
……
这两句话，就像侵袭而来的寒流，引得周边的气温变的格外躁动。
半响。
拓拔杀面色稍稍恢复正常，他在楚痕的眼中并未看到冷意。
其深深的叹了口气。
“终于还是被你发现了。”
毫无疑问。
这句话就像转动锁孔的钥匙。
于楚痕的心头发出清晰的开启声。
……
“没错，我的确使用过歧天令的力量，也接触到了那一位。”
拓拔杀轻声说道。
那一位！
楚痕眼中泛起一抹慎重之意。
“但是，他对我的身躯并不满意。”拓拔杀继续道。
“所以他才会选中我？”
“是！”拓拔杀没有否定，其坚决的看着楚痕，道，“是他选中了你……”
所有的矛盾，在这一刻，都得以解释的清楚。
为何拓拔杀能够多年避开光芒圣族的追捕。
为何楚痕三番两次的遇见对方。
……
这一切都看上去如同巧合般的事情，实际上就像是一座充满着阴谋的漩涡。
无声无息，将楚痕卷入其中。
在拓拔杀将“歧天令”交给楚痕之前，他永远都不会被光芒圣族的人所抓住。
而，一旦对方将那个“盒子”交到楚痕手中后，也就意味着拓拔杀没有一点价值了。
所以。
刚才拓拔杀见到楚痕的第二句话就是，“我很意外，你会把我给救出来”。
……
“为什么？”楚痕郑重的说出这三个字。
拓拔杀盯着对方的眼睛，声音彰显几分冷肃。
“因为，他要，出来……”
第1543章 宿命
“因为，他要，出来……”
拓拔杀一字一顿，说话的声音不觉透出几分冷意。
楚痕瞳孔隐隐一紧，眉头不禁微皱。
两人的目光对视。
拓拔杀的眼中已然没有了刚才的那份不安和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森寒幽邃。
这种气息。
竟是有些类似于“魔”。
“这就是你的目的？”楚痕冷冷的回道。
“不是我的目的，而是他的命令，也是你的宿命……当你打开那个铁盒的一刻，这就已经成为了你的宿命……邪神，会出来的……”
霎那间，拓拔杀仿佛变了一个人。
其盯着楚痕那看似平静的俊秀面孔，嘴角竟是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一抹笑容，似曾相识。
仿佛源自于那皑皑白骨铺成的大道之上，血流成河的尸山之巅的那道庞大身影的蔑视之意。
“你……不是拓拔杀……”楚痕盯着对方那诡异的面容道。
“哈哈哈哈，我很期待在你身上归来的那天……而且，那一天，不会太远……”
戏谑狰狞的笑容在拓拔杀的脸上展开，接着对方的双瞳竟是犹如黑色漩涡般随之转动，拓拔杀那原本正常的双目豁然变的没有眼白，仅仅只剩那漆黑如墨的一对黑瞳。
冷风如霜，寒流骤起。
森寒的凶戾邪气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噌……”
霎那间，一股无形的强大空间律动于楚痕的眼中宣泄出来。
楚痕的双目不由自主的变成妖异邪魅的紫瞳。
瞳孔深处的七颗黑点追逐转动，惊人的气势引得两者所在的空间急剧的陷入了扭曲之中。
妖瞳，自行发动！
“滚开！”楚痕厉声喝道。
无形的力量碾向拓拔杀，后者身躯剧烈的一颤，跟着那黑色漩涡般的双瞳竟是反向旋转。
同时对方身上的那股凶邪戾气也迅速的消退下去。
“很不错的瞳力，我期待和你再见面……”
如若在天地间传荡的梦幻声音于楚痕的耳边渐行渐远。
拓拔杀双目恢复正常的同时，膝盖随之一弯，整个人都随之瘫倒下去。
“拓拔前辈……”楚痕下意识的扶住对方。
脸色有些虚弱的拓拔杀眼皮轻抬，看着楚痕那双妖异的紫瞳，其不禁有些惊诧。
“你这是？”
旋即，拓拔杀不禁有所恍悟。
楚痕的神情不免有些复杂。
稍作迟疑，其语气饶有深意的说道，“你走吧！”
拓拔杀一怔。
“你……”
“另外，我不会放他出来的……”楚痕郑重的说道，眉宇间不禁展露着帝王般的霸气。
拓拔杀嘴唇微微触动，却是欲言又止。
终究是没有多言。
“告辞！”
说罢，拓拔杀背转过身，逐步的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
望着对方融入黑暗中的背影，楚痕那宛如妖神般的双眸犹有凝重。
尽管拓拔杀接近自己，一切都是蓄意为之，并非偶然。
但仍旧是无法杀掉对方。
或许，拓拔杀也曾给过自己选择的机会。
他曾告诫过自己，要毁掉铁盒中的东西。
可自己却做出了另外一个选择。
打开了藏有“歧天令”的盒子。
……
邪神！
楚痕双拳握紧，就在刚才，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与之邪神进行对视。
虽然仅仅只有不到三个数的时间，可只是对方的一个眼神，就直接自行触发了自己妖瞳的主动防御。
从之前的神识接触。
再到刚才那真真切切的对峙。
那股源自于万恶之源的凶邪戾气，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
“哼，我不会让你出来的，绝对不会！”
楚痕双拳紧握，眼中尽显决然之意。
……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急促的身影朝着楚痕这边而来。
“你怎么了？刚才是心魔又起来了吗？”
望着白浅予脸上那彰显紧张的神情，楚痕心头微暖，笑着摇了摇头。
“你怎么来了？”
白浅予美眸如水，泛着点点关切之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感知到你身上的戾气，以为又开始压制不住你的‘心魔’了。”
对于楚痕“心魔”很强的事，白浅予一直都知道。
当初在仙魔冢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她就是帮助过楚痕抚平发作的心魔。
以及后来，关于“歧天令”的事情。
白浅予也都全部知晓。
……
“是因为歧天令对不对？你要想办法把它从体内取出来才行，一旦哪天压制不住的话，后果会很危险的。”
白浅予郑重的说道。
接收到对方眸中的那一抹担忧，楚痕笑了笑，双手不觉搂着对方那纤柔的肩膀。
“我没事，不用紧张。”
白浅予轻叹，“你的‘心魔’真的太强大了，以致邪神和心兽都在打你的主意……”
“哇，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啊！我的事情，你竟然全部知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我好久了？”
“谁喜欢你了，我现在和你说正经事呢！”
“呃……”
白浅予话还未说完，楚痕直接是双臂一用力，随即将对方揽入怀中。
措不及防的白浅予还未反应过来，就紧紧的贴在对方的胸膛上。
“你这是……”
“别乱动，我就抱一下。”
楚痕那有些温柔的话音轻轻的传在对方的耳边。
白浅予身上淡淡的体香很是好闻。
源自于发丝上的清香，侵入楚痕的鼻息，搂其在怀中，仿佛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
……
白浅予美眸微漾，任由楚痕将其紧紧抱住，脑袋枕靠在对方的肩膀上，玉手轻轻的拍着楚痕的后背。
“你今天是怎么了？跟小孩子一样……”
“因为我很害怕！”楚痕闭着眼睛，闻着对方的幽香气息，轻声说道。
“怕什么？”
“都怕，我怕身边所信任的人，都会离我而去。也害怕我所重视的人，都在欺骗于我……也害怕，那些不敢面对的结局……”
楚痕不觉抱紧对方几分。
这一刻，仿佛白浅予就是他的依靠。
就像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全方位的压力，来自于各处。
楚痕的心中，有着难以抚平的惶恐。
“三天之后，陪我去妖瞳圣族吧！”
“嗯？”白浅予一怔。
“我希望你在身边。”楚痕如若半睡半醒，喃喃低语道。
白浅予没有说话，放在楚痕后背的玉手不禁轻握在一起。
……
皎洁的月色下。
两人就这么相互拥偎在一起，远处的繁华喧嚣，如同繁星点缀的背景。
……
人生在世！
经常会感觉到这个世界真小。
原本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后来才发现其实颇有渊源。
也许是善缘！
也许是孽缘！
人们总会很神奇的有所联系，一般这种偶然，被称作为“命运”。
……
悄无声息的命运涡轮，仿佛在不经意间，悄悄的开始转动。
第1544章 妖瞳圣族，…
幽寂暗沉的古老大殿。
仿若神灵和暗魔交汇的边界。
天地间似乎有着低沉而巍峨的古老声势飘扬传荡。
梦魇所笼罩的宫殿之中，空间呈现出镜像的梦幻扭曲状。
黑暗中，那彰显飘渺的声音仿若源自于混沌宇宙。
“那个孩子已经出现了，与之一起的还有妖瞳圣族的天孤星卫，离无伤……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该返回妖瞳圣族了。”
说话的声音来自于大殿的右侧。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貌似没有重视的必要。”随即，大殿的左侧也随即传出一道声响。
“离知夏的宗系血脉等级还是颇为强大的，她的天赋比之其兄长差不了多少……如果让那个孩子回到妖瞳圣族的话，日后很有可能召唤出他们一族的‘心兽’，成为新的‘妖瞳大帝’。”
右侧的声音回答道。
而，左侧的回答却并不在意。
“离知夏的血脉再强，终究比不过妖瞳大帝。连妖瞳大帝都陨落了，区区一个宗系的后辈，天赋就算再高，在短时间内，也成不了气候。”
“但你别忘了，除了妖瞳圣族……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孩子的亲生父亲，可是楚染天，他的身上，很有可能留存着那一族的血脉之力……”
“呵呵，那又如何？早就已经没落了的族群。”
“哼，时间过的太久，你怕是已经忘了当年被那一族所支配的恐惧了……你别忘了，十大最强圣族，被他掌控了多久……那个男人，可是强大到连‘心兽’都能斩杀的恐怖存在。”
支配的恐惧！
无形的冷肃气息悄然于大殿之中弥漫开来。
“哼，危言耸听，那个族早已成为历史。”
左边的声音依旧表示不屑，不过语气已经不如刚才那般狂傲。
而，就在这时，大殿的正上方传出一道平静淡漠的声音。
“恐惧早已埋藏于过去，现在的我们，无人可以支配……”
淡然的声音仿佛来自于飘渺无尽的渊域。
于浩瀚的天地间荡起一圈圈平缓的波纹。
“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你打算怎么做？”
宫殿左右两侧相继说道。
“无需理会！”
“那好，你且看着办就行了，我就先走了。”
“我也告退！”
……
“嗡！”
下一瞬间，黑暗仿若有着两团幽冥般的火焰燃起。
伴随着扭曲的空间，大殿左右两侧的那两道气息随即沉入夜幕之中。
静悄悄的大殿。
就像被梦魇那巨大的魔爪所侵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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