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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璲面无表情地坐了下去。
新郎新娘双方家长去跟着接亲了,现在家属座位上只有他一人。感受着从四面八方看过来的视线,谢璲心如死灰。
忘记跟林二叔说给他安排一个靠角落的座位了。
这种热闹的庆典,对社恐人士来说简直比直面鬼怪还要恐怖。
谢璲现在恨不得直接遁入阴阳间隙之中。
说实话,他完全不理解结婚为什么要办这种大规模的婚礼庆典。结婚就两家人吃吃饭,聚一聚不就挺好的吗。
办婚礼仪式既费人又费钱,还要邀请一大堆不熟悉的人过来,完全就是两位新人的大型社死现场。
想想婚庆主持人的强行催泪环节,两位新人在台上的感恩演讲,大屏幕投放的恋爱照片和视频,最后还要在各种亲戚和一大堆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注视之下拥吻……代入一下,谢璲突然感觉有点窒息。
幸好这被人注视的尴尬局面没有维持太长时间,两位新人很快就抵达了酒店,酒店内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谢璲身上转移。
谢璲松了一口气,迅速站起身,看准婚礼司仪所在的位置,直接躲到了舞台幕后。
穿黑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婚礼司仪看了一眼这个突然跑进来的年轻人,并没有让他出去,反而指挥酒店工作人员搬了把椅子递给了他。
参加这场婚礼的人非富即贵,他一个小小的婚礼司仪可不敢得罪。而且他刚才可是看到谢璲坐的位置了,也看到了女方父亲对他的态度——这年轻人大概是大家族里那种年纪小辈分高的人吧。
浪漫的音乐开始在大厅中回荡,两位新人携手从鲜花拱门穿过,踩着红毯走进了酒店之中。
新娘此时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不管凌晨起床化妆有多累,身上的礼服束腰有多紧,能和自己爱的人携手走进婚姻殿堂,今天是她最开心最幸福的一天。
谢璲看向新娘身旁的新郎。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先入为主的想法作祟,他总感觉新郎脸上的笑容有些假,像是在谋划什么。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无启教高层,可不能轻易放过。只要抓住这家伙,就能弄明白无启教针对林家的原因,以及无启教之后的谋划。
因为谢璲和林二叔提前打过招呼,除了林二叔的儿子林铖海以外,林梓鑫和林梓严这两兄弟也没有来婚礼现场。
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位准新郎的目的就是想要让林家绝后。为了防止接下来的抓捕行动出现什么意外,防止这家伙狗急跳墙用林家那些小辈当人质,所以还是不让林家小辈到场比较好。
虽然林二叔不清楚谢璲如此吩咐的目的,但他还是问都没问就直接照做了。
毕竟这只是一个西式婚礼仪式,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女儿想要穿婚纱的愿望才举办的。
需要家族全员出席的是在祠堂举办的中式婚礼,那场婚礼才最重要。
看着这两位新人一步步走上舞台,看着他们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谢璲开始思索抓新郎的时机。
首先排除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动手,他还不想进局子。
谢璲注意到自己旁边椅子上有张婚礼流程表。司仪走出去主持婚礼了,但他刚才看的婚礼流程表放在座位上没有拿走。
谢璲随手拿起那张单子,查看了一下那上面标注的婚礼流程。
婚礼庆典在中午,在酒店吃完饭之后,下午还有其他活动。
林家不仅包了海滩,还顺手包了海滩上的所有娱乐项目,像是快艇,水上浮球什么的……之后晚上在沙滩上还有烧烤,篝火晚会之类的活动。
参加婚礼随份子的人来这一趟挺值的,没白花钱,相当于在景点玩了一圈。
谢璲默默把单子放回原处。抓人的事等吃完饭自由活动的时候再说吧,反正新郎也跑不了,不急这一会儿。
在婚礼司仪的指挥下,两位新人开始跑起了婚礼流程。
谢璲坐在舞台一侧,正好能透过幕布缝隙看到全景。
林二叔刚才好像在找他,不过婚礼很快就开始了,他也就放弃了寻找,坐到了家属座位上。
酒店大门缓缓合拢,室内灯光暗了下来,干冰制造机启动。在烟雾缭绕的仙境之中,两位新人走到了舞台之上。
婚礼司仪开始慷慨激昂地演讲,与此同时,投屏上开始出现两位新人的爱情长跑PPT。
新郎新娘如木偶一样站在台上,脸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场景看得谢璲快应激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婚礼现场布置的白色纱布有些怪怪的。
谢璲对西式婚礼没有任何意见,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白色,潜意识里觉得这个色调作为婚礼的主色调有些不吉利。
白色在他看来完全是葬礼的色调……
刚想到葬礼,谢璲就突然注意到舞台的另一端好像有一道白影闪过。
他皱了皱眉。
那白影好像是个披麻戴孝的老太太。
虽然婚礼现场灯光昏暗,但以谢璲的视力,就算是在没有任何光亮的环境之中也能清晰视物,所以绝不可能是他看错。
谢璲站起身,往舞台另一端走去。
有幕布隔开了后台和舞台,所以没有人发现谢璲的行动。
他来到了舞台的另一侧,在这边,谢璲看得更清晰了——那的确是个披麻戴孝的小老太太。
它身材佝偻,头戴着一顶白色尖顶帽子,穿着层层叠叠的粗布白衣,脸上的表情似哭非哭,一双浑浊的眼直勾勾地望着舞台上的那对新人。
披麻煞。
结婚若逢披麻煞,婚姻不顺丧事连。披麻披头重重见,必主当年哭双亲。
冲到披麻煞和冲到喜煞不同。冲撞喜煞重则当场毙命,轻则三天内毙命,影响的只是自身。但冲到披麻煞,却是持续一年的霉运,直至死亡……而且被影响的是整个家族。
冲撞了披麻煞,准新娘在一年之内必会送走自己的父母,她也会在一年之内疾病缠身死去。
至于为什么是新娘而不是新郎遭殃……想都不用想,这披麻煞肯定是晋禄仁那准新郎引过来的,目的就是林家。
无启教开始对林二叔动手了。
他们还真是不整死林家不罢休啊……
既然都看到了,谢璲就准备顺手将其解决掉。每削弱敌人一分,自己的胜算就多一分。
他也不怕解决这披麻煞会打草惊蛇。
因为这种凶星神煞可不是像鬼怪一样,可以被随随便便被人操控的。只能利用一些风水摆放或者八字相冲将其吸引过来。而且即使是把它引过来的人,也无法掌控它的动向。
谢璲没转生为人的时候也是神煞之一。天生地养的鬼婴,凶星神煞与胎煞结合的产物……而且是凶星之首,白虎神煞。
所以解决这一个披麻煞完全不需要他动手,更不需要破解什么风水局。
那披麻戴孝的老太太似乎是隐隐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打了一个寒颤,然后颤巍巍地转头看向舞台一侧。
只见在黑暗幕布缝隙之中,一双血色重瞳凭空出现。
那抹刺眼的血色就像是突然射向双眼的高强度手电,刺激得披麻煞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凶星神煞,因八字冲撞显形,应风水局而降世。虽有人形,却没有人类的思考能力,就是一团风水能量场。
完全凭借本能运行规则而降临婚礼现场的它,无法理解这对结婚的新人为何如此倒霉,居然在撞披麻煞之前,就已经先撞了白虎煞。
披麻戴孝的小老太太抹了把脸,它脸上那似哭非哭的哀伤表情变了,变成了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然后没有任何迟疑地化作了一缕轻烟消失。
太晦气了,居然撞到了白虎煞。属于是连凶星神煞都觉得晦气的程度。
第81章 婚礼惊魂
披麻煞的出现只是一个小插曲, 婚礼现场除了谢璲以外,没有一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谢璲重新坐回舞台幕后的椅子上。
舞台上的婚礼流程还在继续。
那位婚礼司仪很敬业, 大长篇演讲稿不仅背得声情并茂, 而且一点停顿磕绊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通宵的缘故,再加上这婚礼现场音乐太舒缓催眠,谢璲听得有些昏昏欲睡。
谢璲闭目靠在椅背上,他本想就这样待在舞台幕后, 等婚礼仪式结束之后再出去。
然而没想到, 婚礼环节刚进行到一半, 意外就发生了。
一声刺耳的尖叫撕破了那舒缓的音乐。
尖叫声近在咫尺, 仿佛就隔了一层布——是新娘发出来的。
谢璲愣了一下, 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掀开幕布冲了出去。
新娘没有出事,出事的反而是新郎。
本应该是新郎给新娘戴戒指的环节, 但新郎不知是怎么了,身体突然僵直、仰面跌倒在地。
很戏剧性的一幕, 新郎的忽然摔倒压到了舞台旁边装饰用的白纱, 半透明的白色薄纱从天而降, 覆盖在了新郎的脸上身上, 就像是白色的裹尸布。
刺目的液体洇湿了白纱,仿佛雪地里盛开了一束艳红色的花。新郎腹部位置被大片血迹染红, 像是被人开膛破肚般,血迹一路上升,缓缓蔓延到了他肩膀部位。
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从新郎的肩膀部位顶了出来,它还在不停蠕动着……常人可能分辨不出,但即使隔着一层布, 谢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三四月个左右、还未完全成型的胎儿。
谢璲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是鬼婴, 身上没有死气怨气, 更没有鬼怪都有的阴气,这婴儿好像就只是个单纯的会动的肉块。
谢璲蹲下身,刚想伸手去抓那个胎儿,那胎儿就直接钻进了新郎的脖子中。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璲也不好直接撕开新郎的尸体把那个婴儿揪出来。
他调整了一下手部的动作,若无其事地把手指按在了新郎的脖颈处——心跳停止,皮肤冰凉一片,标标准准的尸体,而且死了不止一天两天了。
没有魂魄残留,不是刚死的。这具尸体可能并不是新郎晋禄仁的尸体。
最重要的是刚才那个胎儿竟在这尸体中凭空消失了。
谢璲收回手,掀开覆在尸体脸上的白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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