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别过琅嬛娘娘和闻人绾绾,傅千雪往回走,进了大寺院,来到狮妖僧生前在孤云寺的住所。 房间内有残灯两盏,黑烟沉沉,狮妖僧所修道打坐的硬床上,下面铺就的是一个很沉的铁板,狮妖僧闲铁床坚硬咯人,于是了铺了一层厚毯子在上面。 傅千雪挪开毯子被褥,又搬开铁床上的硬木垫,然后用千漓仙剑,在铁床上开出一个正方形凹槽,正正好好能将神殿石板卡放进去,用剑道气机锁定后,在表面上看来不留一丝缝隙。 傅千雪这么做,是深有考虑的,狮妖僧虽说让自己自行处理这个神殿石板母版,但傅千雪想来想去,神殿石板的母版还是留在孤云寺比较好。 尽管孤云寺不在了,但不代表孤云寺不可再重建。 自然,留下孤云寺内的神殿石板母版,也可静待那个有缘人,将这块神殿石板取走。 处理完这件心事,傅千雪才抛下心中包袱,与琅嬛娘娘和闻人绾绾两女一起往千宋会惊汉峰急赶去。 但傅千雪也未想到,在他离开孤云寺的没几日,孤云寺就来了三个不速之客,三个大和尚。 从外表来看,这三个大和尚与孤云寺原来的僧人相差不大,可从几处细微之处,依然可辨明,是外人所冒充。 这三个来意不明的大和尚,许是早有准备,大摇大摆的进了孤云寺,直奔狮妖僧生前的住所,在狮妖僧的房间内乱七八糟的翻找一通,却找寻无果。 狮妖僧房间的东西委实不多,三个大和尚便将目光放在房间中间最显眼的铁床上,翻过来,捣过去。 但倒腾了小半天功夫,始终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三个大和尚既是恼怒又是沮丧,不好回去交差,但又不可一点东西也拿,空手而回。 于是,三个大和尚便一齐心,便将傅千雪临走前,用来迷惑人刻写在铁床上的反写字迹,从正面拓印了下来。 离奇的是,铁板上的飞扬字迹,在拓印之后,十分像模像样,三名大和尚检查一番,便从心里认定这就是神殿石板上文字,在查找神殿石板无果的情况,唯有拿此应对上头了。 傅千雪一路直奔千宋会惊汉峰而去,自然不知道在他走后,孤云寺所发生的一连串怪事。 赶了一半的路,傅千雪重新收拾好心情,开始欣赏沿途一直让傅千雪心怡神往的山河美景。 无处不在的风景,不仅勾画出傅千雪修道向往,往后与心爱之人幸福的遐想。 傅千雪能放下脚步,坦荡心怀,不是傅千雪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对于姚水湘和成绣秀两位师姐遭遇寒烟亭的事,抛之一边,不去理会事件的真假。 而是傅千雪就在今日凌晨,受到了大哥风雨楼楼主公子帝白的飞讯,说姚水湘和成绣秀两位师姐已经在风雨楼的地盘,被燎沉剑派和极魔合罗宗的人联手救下,由于营救的及时,加之营救的人手太多太厉害,寒烟亭的人并没有伤害到姚水湘和成绣秀两人一点。 傅千雪折叠好飞讯,也折好飞讯内不算慷慨激昂的文字。 偏过头,发现昨夜离开的琅嬛娘娘已不在。 对于霸道连横九连环峰的琅嬛娘娘,傅千雪不知是何种心思,琅嬛娘娘是那种能洞悉人情,智商情商极高的成熟女子,对于事情的掌控欲偏是那么强,不管是远看近观,都是能让人沉溺于其绝世风情的深渊诱惑。 尤其是琅嬛娘娘离去时,投向傅千雪那个颤动神经的眼神,似乎在提醒傅千雪不要忘记他们的约定。 傅千雪不敢想象,若是没有闻人绾绾在侧,他是否真的有那个定力。 也许会有吧?傅千雪望着手中的千漓仙剑,心神倥偬。 闻人绾绾同样看穿了傅千雪的心神摇摆,却没有说出,强行与傅千雪辩个明白,而是与傅千雪策马同游田野,一起撑着竹排欣赏湖光山色,于夜中月色最迷人之极,登上附近无人的剑龙台观飞雪摇曳,小雨凄迷。 就这样,伴着多姿多彩的江路路,傅千雪和闻人绾绾到了风雨楼的总舵驻地。 没能及时见到姚水湘和成绣秀两位师姐,让傅千雪有一点小小忧伤。 “二弟,不必介怀后悔。”公子帝白安慰道,“你的两位师姐能安全而归,就是一种幸事,更不用没能实时帮助她们脱困,心中耿耿于怀。” 傅千雪道:“还是大哥看得开,是我太过纠结了。” 公子帝白笑道:“你能想通最好,听说二弟即将要去双螭剑宗?” 傅千雪道:“是。” 公子帝白道:“那好,最近风雨楼运势不错,没什么大事,等三弟也处理好天青会新收孤儿的琐事,我们三兄弟一起上螭龙山,一起会会红骨手以及霸道连横九连环峰的人。” 傅千雪惊讶道:“大哥你也知道红骨手?” 公子帝白道:“是不是感觉一夜之间,往日里没人知道的神迷组织红骨手,一下变得众所周知一样。” 傅千雪道:“就像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公子帝白道:“倒没那么夸张,红骨手依然神秘叵测,极少人得知它的内情,尤其是红桌会议的十个人,红骨手组织排名前十的人,到现在为止没一个人被外界得知。”
第六百零八章 惊汉峰 傅千雪道:“难道连血麒麟都算不上?” 公子帝白道:“二弟说的是观元城中,对楼家出手的那个血麒麟?” 傅千雪道:“正是圣女曼莎儿与卡壑的头领血麒麟。” 公子帝白道:“血麒麟的修为实力很强,但像红骨手这样的神迷组织,有时并非完全按照实力来排位。” 傅千雪补充道:“譬如远古时代诗酒剑三绝的青莲剑仙?” 公子帝白道:“能知道这一茬的并不多。” 傅千雪道:“是五月草的煊石公告诉我的。” 公子帝白道:“二弟所言不差,见解很深,不论是远古修仙时代,还是在如今修真之列的红骨手之中,以青莲剑仙的剑道修为,都少有与之并驾齐驱者。概括来说,以青莲剑仙的修为与号召力,在红骨手中只能位列第三,足可见红骨手的恐怖与可怕了。” 傅千雪叹道:“善用脑力谋算于人,最后往往以体力搏杀分出胜负,精于对决战场的人,多往往载栽倒在谋略之下,这句话,很有见解。” 公子帝白道:“这话,我好想在哪听过。” 傅千雪道:“侠情万里的甘大侠,世人总觉得他很傻,总是觉得他总想着别人,忘了自己。其实,云东甘大侠又何尝不觉得别人更傻,只要所做之事,是光明正道,被人轻视笑话又怎样。” 公子帝白道:“这么说来,二弟是决定要在螭龙山的剑脉大会上,抹起袖子大干一场了。” 傅千雪道:“对,即便不能彪炳千古,总要剑花照耀一刻,不然将来有一日,总有偶尔耿介的时候。” “大哥、二哥都说得对极了。”一个充满了张力的年轻人冲了进来,下巴上长有稀疏的狮须,于俊俏中多了些威严,是很许多女子喜欢的那一种男人类型,正是与公子帝白、傅千雪结拜的三弟勾昭阳,如今声势大盛的天青会会长,一个数万孤儿寡女的老大。 勾昭阳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四个女子,除了双溪花苑的溪云、溪水姐妹花之外,还有一对姿色甚好的母女,瞧这对母女的表情,好像与勾昭阳也有着亲密的关系。 傅千雪心中吐糟:三弟勾昭阳吸引女人的本事真是强,后宫之间还和和气气的,没一个争风吃醋的主,全对勾昭阳依赖有加,就连个性十足的纳兰玉阑也没对勾昭阳抱怨过。 对于此,勾昭阳的说法是,人生苦短,欠点情债算什么,只要别对女人虚情假意,始乱终弃就是。 真是让人艳羡的想法。 傅千雪学不来,也学不会。 相对于只爱千宋会老会长铁寒山之女铁语斓的大哥公子帝白,就专情的多,这么多年过去了,只爱铁语斓一个人。 傅千雪算算时间,也该是铁语斓从东亭湖底的琴谷出来,与大哥公子帝白相会的时候了。 将铁语斓的事说了之后,傅千雪原以为公子帝白会震惊一番的,未想公子帝白神色淡然,似有所料,“二弟、三弟不用为你们大嫂的事担心,这事我早知道了。在千宋会未分裂,但内部有不和迹象之时,铁老会长就已看穿了某些人的野心,提前将铁语斓的事办妥,找个时机将铁语斓安全送下惊汉峰。 只是铁老会长也没预料的,千宋会会崩裂的那么快,霸道连横九连环峰的攻击节奏那么急,让铁老会长的许多吩咐,都没来得及向铁语斓交代。好在铁语斓是个懂事理的女子,尽管没看头铁老会长的所有部署,也能明白铁老会长的一片苦心安排,所以才在东亭湖底呆得时间长了一些。” 傅千雪道:“如今风雨楼的时局已稳定下来,与天青会一起走向了正确的轨道,是时候去东亭湖接大嫂回来了。” 勾昭阳跟着道:“大哥,二个说的不错,大嫂一个人在东亭湖底那么多年,早去一天,是一天。” 公子帝白道:“道理我都懂,时间我也安排好了,不过,惊汉峰血战的祭日就在眼前,不安排好风雨楼的内部事务,去惊汉峰拜祭一番,我怎么走得。” 这个理由摆出来,傅千雪与勾昭阳都无法辩驳了,也不好再多催促公子帝白。 两日后,公子帝白收好一切,与傅千雪、勾昭阳一起登上了惊汉峰,那个不管是当年,还是如今都在修真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血战之峰。 惊汉峰的土壤是褐红色,带有血迹干裂后的暗红,站在上面,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好像那场惊天地泣鬼神血战留下来的冤魂散灵,依旧无时无刻在影响着此地。 若是一个神魂不定的修士,在此地呆得太久,自身定力与神念都会受到影响与扰乱,何况是普通人。 所以现在的惊汉峰,偌大的一片山头,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屋子,一个终年在此守墓的老人,有幸从惊汉峰血战活下来的老者,也是与铁寒山同时代,常驻在千宋会总舵之人。 由于惊汉峰血战影响太大,老者已忘了太多,连自己的本名也忘了,就是为了避免脑中盛放太多的悲伤。 公子帝白称呼守驻在惊汉峰的老者,为落叔。 在惊汉峰习惯了居茹蔬淡的落叔,虽记忆力不好,不算太老,却有很多皱纹,头发花白,但却将惊汉峰上的事情办得妥妥帖帖,让外人挑不出半点差错。 纵然落叔对自己的生活,关照的不太好,但一涉及到惊汉峰,落叔就变了,完成一个有崇高使命的人。 所有的仓卒,全都消失不见了。 看到公子帝白按时到来,落叔很是高兴,尤其公子帝白还带着别人。 这些年,这还是公子帝白第一次。 在代表千宋会忠义节烈的惊汉峰高崖石碑前洒酒,摆上祭品,上香过后,就算是这一年的拜祭结束了。 内容简单,要的是心意,千宋会也不需要那些没用而多余的礼节。 更多的是将这个拜祭活动,看成可以告诫后人的殷鉴。 我们不能轻易将别人的懂得和理解,当成自己模仿和突破的方法。 那并不合适。 并且,最后往往得到的不是成功,而是别人失败的覆辙,这也是今年拜祭之日上,落叔对公子帝白的忠告。
第六百零九章 七月往上 拜祭之后,落叔就让公子帝白一行下山了,不用陪他,如今的惊汉峰不值得多加逗留。 有挂在高崖屋檐角下,随时在述说着惊汉峰曾经岑静沧桑的风铃,在陪着他,就可以了。 在落叔送行公子帝白一行人到山脚下时,落叔递给公子帝白一块铁牌,上面只刻写着四个字:七月往上。 公子将七月往上这块铁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看懂了之后,才猛然一回身,却只看到落叔爬山的背影,蹒跚而厚重。 惊汉峰远处昏暗的天幕,逐渐拉扯来,将塌陷掩埋在惊汉峰之上的兄弟长辈,盖上一层沉重的倒影,就如同落叔的背影,一直伴随在公子帝白的心头,倾颓,湮没。 公子帝白转身离开,而后,不见尘烟,只余背后厚重呜咽的蓝冰龙封魂重枪,温度依然如男儿血泪。 离开惊汉峰,众人没再回风雨楼和天青会,而是去往东亭湖,去接铁语斓。 将铁语斓从东亭湖底迎接的事,进行得很顺利,没有半点波澜阻碍,但铁语斓的神色并不是很高兴,不是不愿见到公子帝白。 而是在公子帝白一行人来之前,有人向铁语斓表白了心意,然后毫不犹豫的走向远方,去投身在景朝京师章丞相的门下,也是鬼狐灯的五叔。 因为那个向铁语斓表白的人,一气箫剑阁的鬼狐灯章堂主,甚至只要有公子帝白在,鬼狐灯就没有任何机会。 经过鬼狐灯的解释,铁语斓才知情,鬼狐灯与公子帝白一样,同为铁寒山的义子,忠义无双,一生深爱大小姐铁语斓,为报答铁老会长的恩情,可以为铁语斓去死。 之前与公子帝白决裂,跟在令狐老阁主之后,去了一气箫剑阁,没留在风雨楼,只不过是鬼狐灯掩饰出来的假象,想从另一方面来获取一切有关会不利于铁语斓的信息,好提前保护好铁语斓的安危。 铁语斓自责伤怀,是她以前错怪了鬼狐灯,误会了鬼狐灯的好意。 虽然来说,不知者不罪。 直到公子帝白过来开解了几句,铁语斓才释怀过来,但经过鬼狐灯这一波澜,公子帝白与铁语斓的感情不仅没有起波澜,反而更加亲密。 等铁语斓清新稳定,众人再行上路,接着乘坐云渡舟朝双螭剑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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