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树走到厨房,水龙头里果然流出了带着黄沙的水。 “这水现在还不能用,得放一会儿。”母亲眉头舒展,喃喃自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呢?” 夏树环抱住母亲的肩膀:“水都来了,电迟早得来,估计过两天就来了吧!” 为了让李建材明白自己的错处,她可是废了一番心力。不仅让他感受到没有水的绝望,更是设置了许许多多的恐怖场景轮番招待。 夏知画遵从了她的意思,不停的问李建材是否知道自己错哪儿了?这家伙抖出了一堆自己干的缺德事儿,才终于想到给夏树家断水这件事。这件事比起他做的其他事情,也确实是不值一提。 李建材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尤其是在看到半空中陡然出现的人名后,他心里便有了大概。 回去后二话不说给夏家续上了水,并且将万达的联系方式全部做拉黑处理。但由于年纪上来了,受到了太大的惊吓,没多久就病倒了。 面对万达的探望,他也做了回绝。 他不想再和这些恐怖的事情有任何牵扯! “想拍拍屁股走人可没有那么简单。”夏树唇边浮起笑意,她摊开手掌,一支白色的录音笔跃然手上。 这里面,有李建材亲口承认的受贿信息和几个同僚之间的非法勾当,足够让他们这些人喝上一壶的了。 她提前为夏知画准备了一支录音笔,让她携带着进入画中,进行录音。 这录音笔里的东西,可金贵着,暗含官场上那些个腌臜事儿。这村里要再对她家有什么为难,这录音笔将会成为直捣黄龙的利器。 夏树这才知道,原来夏知画可以穿梭在任何一张纸上、画上。当然,前提是得有她的同意或默许。 不光是夏知画,还有她画出来的一切事物,都可以根据她的心意,留在不同的纸张上。 也就是说,她不用担心把东西画出来,画纸不见了。这也防止别人偷家,因为任意一张纸都可以做她所画之物的容身之所! “我这也太逆天了吧。”夏树按下心中的激动,突然有些恐慌。她此刻就好像捧着一堆金银珠宝,不知道该将它们藏在哪里,似乎没有一处地方是最安全的。 中午吃过饭,夏树照旧回了房间。 戴成文目前在家学习,父亲在四处奔走,想要打点关系,让戴成文能够早点进入到隔壁乡的中学就读。 母亲则想着找州中的领导和戴成文的班主任再好好求求情,夫妻俩也因为这事闹的挺不愉快。 “很快就结束了。”夏树盯着面前的巨幅画作,蓝色的大海上,一艘小船孤零零的漂泊着。 船上的人也已经换成了和她有过争执的州中校长谭洪军。 谭洪军和之前的几位一样,都是在寂静无声的夜里被带到了大海上。 等他从睡梦中醒来,迎接他的就是一片汪洋大海和成群的海鸥了。 头顶烈日,谭洪军的心却如堕冰窖。 夏树对此人也是额外照顾,手起笔落间,一群鲨鱼竞相追逐,很快便将他的小船包围住。 鲨鱼们体型庞大,即使它们的身体隐藏在海水之下,也能通过它们高耸直立的背鳍判断出它们庞大的体积。 鲨鱼觅食时会贴着海面游,当它们发现猎物时,漂亮的背鳍不可避免的露出海面,随时准备扑击猎物。 谭洪军吓得面无人色,肥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小船也随之抖动,似乎已经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惧,尽量不要让自己出汗。汗味和血腥味一样,会吸引鲨鱼的注意。 但是令人恐惧的一幕发生了。这些鲨鱼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始猛烈的向小船撞击。小船结构简单,在鲨鱼沉重的攻击下,几乎要散架,吱吱呀呀的声音像催命咒语一样萦绕在他的耳畔。 谭洪军很胖,背部肥肉几乎贴着船身,此刻他能感受到一股巨力正敲击着自己的背部,这让他毛骨悚然,几乎要吓尿了裤子。 可是不一会儿,鲨鱼们似乎收到了某种指令,纷纷退去。谭洪军心惊肉跳,大口喘着粗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这时,他听见一声极其怪异的叫声。 天色突然暗淡起来。 让他生出一种风雨欲来的错觉。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后方,鼻梁上的眼镜险些没挂住。 一条巨大的蛇从海面缓缓升起,这身体越深越高,逐渐遮天蔽日,它的身体上覆盖着黑色的像铠甲一样的鳞片,闪烁着阴冷的寒光。 大蛇有多大呢? 谭洪军用力仰着头才能看见它的头颅,它就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冷漠的俯视下方渺小的蝼蚁。 大蛇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谭洪军已经是面无人色,本就白胖的脸此刻变得无比苍白,他抖索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大蛇体积虽大,却身姿敏捷,如果不仔细去看,根本不能发现它正在刻意的,缓慢的挪动身躯。 海水居然纹丝不动,大蛇的身躯看似缓慢却无比快速的围成了一个圈。将谭洪军所在的小船围在自己的圈内,如囊中之物。 大蛇的蛇头与身体相比要小上很多,但是当它附身的那一刹那,谭洪军的直觉告诉他,这条大蛇可以一口将他吞没的连渣都不剩。 “人类,你知错了吗?”大蛇张开口,吐出猩红分叉的蛇信子,那舌头几乎要舔到他的脸上来,将他的脸皮刮掉。 蛇……蛇说话了?! 谭洪军又惊又怕,腿脚发软瘫倒在船上,他连跪拜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冷汗直冒。 “人类?你知道错了吗?”大蛇似乎有些不耐烦,低下头颅,巨大凶恶的蛇头离他只有一尺之距。 大蛇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如同两颗大灯泡般紧紧的盯住他。冰冷可怕的目光直接将谭洪军吓得涕泗横流:“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别吃我,别吃我!” “你错哪儿了?”这话问的倒是像生气的女友质问男友。 谭洪军实在被大蛇笼罩住自己的庞大身影吓破了胆,没有大脑去思考这其中的不对劲儿,一股脑儿的将自己这些年来所干过的龌龊事儿吐了出来。 直到他说到自己收了贿赂开除戴成文这件事,大蛇才有了动作,头颅与他拉开距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人类,你想离开这里吗?”
第27章 州中校长谭洪军辞职的消…… 州中校长谭洪军辞职的消息不胫而走, 随后新校长走马上任的消息便传了出来。 “新校长居然是柯敬国!到底怎么一回事?这人上任我家儿子不就要被开除啦?不行!我绝不同意!”徐丽萍双手叉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怒气冲冲又百思不得其解。 万达的身体陷入沙发里。这几天, 他已经陆陆续续听到和那件事有关的人一个不落的消失又回来, 回来后不是住院就是避不见人, 并像是约好了似的, 收回了给夏家人使得绊子。 放水的放水,供电的供电, 收垃圾的老老实实给人垃圾桶清理的干干净净……他们失踪后到底遇到了什么?儿子说的是真的?或许……他们遇到了比儿子更可怕的事情? 万达这样一想便忍不住的不寒而栗。作为一切主谋的自己, 只怕是躲不掉了,或许情况会更糟。 如今能够做的, 就是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好做补救。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晚上, 他把儿子叫了出来, 问道:“你和夏家那个孩子是怎么一回事?老老实实原封不动的给我说清楚,有一点谎话成分,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徐丽萍见状立刻护住儿子:“你发生什么神经?你能不能先找找关系把那个姓柯的弄下去啊?他能当校长吗?!” “闭嘴,你这个蠢货!”万达怒气横生, 声音也不由得大了起来, 忍住了给她一巴掌的冲动。 徐丽萍刚要发作,万利死死的将她拦住, 哭道:“妈, 是我错了!” 他作为这件事的起因,自然也是察觉到不对劲了的。 他记得很清楚, 他明明杀了戴成文,他甚至还记得那滚烫的血溅到他脸上的触感。可是当他清醒过来,所有人都告诉他戴成文没有死,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是他的一个噩梦。 之后又莫名其妙的被卷入到那荒无人烟的大海上,炙热的太阳,恐怖却荒诞的海风暴,类似神明的声音,以及最后找替身的选择……这些种种,都在告诉他,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做出点什么,不然这种可怕事情只会不断的发生!甚至会影响到自己身边所有的人,让他们都和自己一样经历厄难。 “儿子,你在胡说什么……”徐丽萍愣愣的看着他。 万利哭着跪在地上,对万达道:“爸,你帮帮我,我太害怕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都说出来,都说出来……” 紧接着,他便将自己如何欺负,如何针对戴成文一事如实交代,包括那天晚上“杀了戴成文”的事情也一并招供了出来。 徐丽萍张大嘴巴,不可置信:“这戴成文是人是鬼……” 她下意识认为戴成文已经变成了鬼怪出来报复,却直接忽略掉了“儿子杀人”的重点。 万达面沉如水,深陷在沙发里,盯着儿子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他才嘶哑着嗓子说:“从什么时候起,你被养成了一个怪物?” 万利害怕那样的目光,默默垂下头,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冰凉的地板上。 “你怎么能这么说咱们儿子呢?再怎么样也是你生的!”徐丽萍瞪了万达一眼,见他不理会自己,便起身到万利身边试图拉起他,“儿子没事,妈妈会给你摆平的!起来,地上凉,别感冒了啊。” 万达忍无可忍的站起身,冲妻子吼道:“摆平?你拿什么摆平?哪次不是我跟在后面给你们擦屁股?你知道他这次干了什么吗?他杀人了!” 徐丽萍无辜又气闷:“杀谁了?那只是个梦!那个戴成文不还活的好好的吗?难道真的变成鬼啦?” 万利听到这儿,狠狠的打了个冷颤。自己遇到的这些事,非鬼神之力解释不清。 戴成文……他真的是活着的吗? 万达见儿子一脸惊恐惨白的样子,心里又是失望又是不忍,只好许落起女人来:“都怪你,瞧你给他惯成了什么样子!” 徐丽萍声音越发尖锐:“我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这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吗?你要觉得我教的不好你自己教啊!凭什么来指责我?我带孩子我还有罪了是不是?” 万达被她戳中了痛点,一时无言。 徐丽萍确实多年来一直在家带孩子,而他忙于工作,忙于应酬,很少在家,更别提带孩子。 万利对父亲的印象,除了万年不变的严肃脸就是动辄打骂的童年。 他从小顽皮,长大一点了就开始叛逆,父亲除了打就是骂,他甚至想不起来父亲对他笑的样子。 一方是母亲和奶奶的毫无底线的宠爱,一方是父亲常年的冷漠与隔阂,逐渐造成了他性格的扭曲。他和校外的小混混称兄道弟,在学校里霸凌同学、当老大,多多少少受了点这方面的影响。 但是,这都不是他作恶的理由。 人犯了错,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夏树收起笔,大蛇威风凛凛的身影慢慢沉没,很快便归于海平线。一个没有眼珠只有眼眶的少女从海面踏水走过来,她袅娜的身姿倒映在海面上,如春风拂柳,美艳动人。 她看向夏树,像是电视剧里的演员看向了镜头,尽管她没有双目,她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夏树,我这次帮你忙,你给我什么好处?”夏知画双脚踏在海水上,白皙匀称的双足宛若无暇美玉。足尖在瓦蓝的水面上轻轻一点,便生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漂亮极了。 夏树并没有打算给她任何好处,只想白嫖。 “这后面还有几个人呢,你别着急,我会好好想想的。”夏树食指抵着下巴,略做沉吟道。 夏之画如果有眼睛,早就白眼翻上天了,她哼了一声:“你就想白嫖人家!” 一不小心被看穿了心思,夏树也不恼,淡淡微笑着:“等家里的事都结束了,我再给你画眼睛。” “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反正也没说是画一只眼还是两只眼,只要自己不画完最后一笔,夏知画就无法真正变成活人。这小妮子歪心思多,她不得不妨着点儿,免得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画笔沾上颜料,夏树打开手机相册,上面是一张女人的照片。这正是万利的母亲徐丽萍的个人照。细长的眉眼,丰润的嘴唇,面容姣好,年轻时定是个大美人吧? 这样嚣张跋扈的女人,在面对茫茫的大海,以及海水里不知道会冒出什么东西的场景时,会是什么样子呢? 想必是十分的精彩。 _ 夜色深沉,天边一伶细月,万籁俱寂。 万家夫妻俩闹别扭到深夜,俩人背对背而眠。徐丽萍委屈的落泪,泪水沁入到枕头中,也凉进了心里。 夫妻十几载,万达从未和她红过脸,今日却是将她的脸放在地上踩。 “我们离婚吧。”徐丽萍受不了一丁点委屈,在沉默的氛围中赌气般说道。 万达重重地叹息一声,转过身欲安慰妻子,却在手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摸了个空。 “丽萍?丽萍!” 恐惧紧紧攥住万达的心脏,他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伸手打开灯,明亮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卧室。 另一边床已然是空荡荡的,只剩了个濡湿的枕头,哪里还有妻子的身影? 徐丽萍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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