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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几人的想法,白争流这么说完,于君寒就应该接口,道“也不用多待。过些时日,某某人不就要成婚了吗”。
可是没有。
于君寒仅仅是赞同地点头,“正是!喝口喜酒,喜庆喜庆。”转而托起下巴,很有那么几分少男慕艾的滋味,“也不知道我娘是否给我相看了好女郎。他日我也成亲,嘿嘿!”
江湖客们:“……”
他们难以想明这个答案。“新郎官儿”和丛霄、周首席没关系,这无所谓,大不了他们兵分两路,分别调查。可压根没这么个人?那宝儿拿回去的木樨香粉究竟是从何而来?
还是说,那根本就是个活人,而非怨鬼?他们从头到尾都弄错了?
四人的脑袋皆乱糟糟的。花了好一会儿,梅映寒终于慢慢吐出一口气,还算镇定地笑道:“我们几个皆与外界来往不多,真想喝喜酒,也得等坊中有人成婚的时候了。只是不知这一等,又是何年何月。”
于君寒听着,又“嘿嘿”笑了声,“旁人我不敢说,但我这杯喜酒,你们是一定能喝上的!”畅想片刻,约莫是看眼前四人的面色实在失望,他又咳嗽两声,勉强安慰:“我听说祝方晨是已经定亲了,是预备在年底办礼吧?再有——唔!首席大人们当中,仿佛唯有周首席还未成家。他年纪也到了,按说早该定下啊。”
于君寒开始对着“周首席为什么不成亲”嘀嘀咕咕,江湖客们则开始交换眼神。
君陶疑惑:“祝方晨?”
君阳微微拧眉:“有点耳熟……”
白争流点头,示意的确有这么一名香师,自己也知道他的存在。
梅映寒同样。君家兄弟看了他们的反应,略略放心。
往后,等到于君寒在他们的请求下叹口气,再抱起铺盖去丛霄他们屋中后,四人凑在一起讨论。
白争流:“是天班的人。你们觉得耳熟,或许因为今日场外也有人喊他的名字。”
君家兄弟恍然。梅映寒:“只是他年底才要办礼,说宝儿遇到的人是他,也对不上号。”
君阳思索片刻:“还是得去问问。这个好办,只要说自家也有亲戚成婚,想知道他找了哪家裁缝做喜服就行。”
其余人点头。
白争流又说:“大君师弟进了第三轮比试。咱们现在还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既然进了,不妨再往下走走。第三轮的题目是给出一味材料,再根据那样材料来调制香粉。君师弟,你可能应对?——若是勉强,要不要再去藏书楼一观?”
君阳叹了口气:“我从前虽然用香,但实在不敢说是懂香。如今勉强晋级,但说起下轮,是真的没什么信心。只是去藏书楼……白大哥,我实话说,去是想去。可其中耽搁的时候,怕是能再找些新线索。”
白争流听着,看一眼梅映寒,见情郎对自己颔首。
这是“我与你想的一样,你尽管去做”的意思。刀客心头微暖,再看向君阳,道:“咱们原先便是要兵分两路的,如今也一样,只是做的事情换上一换。”
君阳一怔,梅映寒紧跟着道:“找祝方晨问话,原本也用不了多少时候。这样,白兄,你与大君师弟去藏书楼,我们去找那新郎官儿。路上若是再碰到周首席、丛霄他们,也顺道跟上去看看。”
白争流应了一声“好”。君家兄弟想想,也觉得这是当下最好的安排。
只是君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要参加比试,倒是让白大哥也陪自己耽搁着——正这么想,又见白争流摸一摸二十八将刀鞘,说:“恰好,我也有些时日没保养它了。藏书楼安静,倒是个好地方。”
君阳如何不知道这话是白争流见自己踟蹰,于是说来安慰他的?
他内心动容,又想:“如今虽有邪魔作祟,可我正道也涌现不少出色之人。白大哥、梅大哥皆数其中翘楚,我与阿陶遇到他们,被他们关照,属实是幸事。”
只愿有一天,自己也成长到白大哥、梅大哥的高度,也好学着他们,庇佑后辈。
……
……
几人吃过干粮,这便分开。
到了藏书楼,照旧四下都安安静静的。入口落了锁,连四周窗子都紧紧闭合。唯独最顶上一层,窗口开了一条小缝,用来通风。
白争流、君阳看准的就是这条小缝。两人身姿灵巧,接由旁边高树,数息工夫就来到藏书楼顶上。再倒挂下去,推开窗户——
原本就是走过一次的路线,这会儿对两个江湖客来说也毫无难度。
等白争流与君阳都稳稳踩在地板上,刀客回身,仔细将窗口复原到原本的大小。而后转身,朝君阳说:“师弟,你且四下看看,哪个架子上的书比较有用。等你挑好了,我便在那附近给二十八将保养。”
君阳知道,这是“咱们都不要离开彼此视线”的意思。他点点头,压下心头对弟弟状况的一点挂怀,郑重道:“好。”
往后,便是一个找书,一个四下打量。可以看出,虽然能来藏书楼的人不多,但他们每一个都待这地方十分珍重。从书架,到角落的桌椅,甚至顶上的雕梁,都被擦得干干净净,连灰尘都少。
在几个书架旁边绕过之后,君阳终于选定一处。“这边的几本方子倒是都说得简明,分量、加材料的先后都有。不像有些,只说用几位料,像是怕人看懂。”
白争流听了,笑笑:“那便在这里吧。”说着,他也从随身的包裹中掏出刀油、棉布。
虽然来这儿的主要目标是陪君阳,但在给二十八将上油、擦拭的时候,白争流还是十分郑重仔细的。
他先是细细用棉布擦过刀柄,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匿灰尘的地方。再有刀鞘、刀身……整个过程中,白争流的心情越来越宁静。
他想到自己年幼时与师父学刀,想到埋葬师父之后独自行走江湖的时光。孤独吗?刀客没有说过,但看着旁人家的灯火,自己却只有兵器相伴,的确会觉得有些冷。
但那都是从前的事情了。如今,他有了自己喜爱、亦喜爱自己的情郎,有杨将军、天山师长这样的长辈,也有两位君师弟这样的友人……说起来,杨将军已经那么长时间没有现身,不知道如今状况如何。
这么一想,白争流又颇为忧心。他给刀上油的动作停下些,只抱着二十八将,静静思索。
在这同时,君阳放书、拿书的动静也一直在他身侧。
白争流虽然没有抬头,却也十分安心。
期间君阳另有走动。但他显然是谨记白争流前面的话,再怎么走,都没有离开这排书架。
直到白争流重新开始给刀上油。棉布上的刀油不太够了,他侧身去取包裹中的小瓶子……君阳又走动起来,衣摆在行走间飘起。
白争流余光落在上面,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自己身侧,那个“君阳”衣摆下方……
没有脚。
作者有话说:
一个江江突然出现!
临时和朋友约了下午出门,原本想着能不能出门之前把今天更新写完的,结果……好像来不及了TT
算啦写多少发多少吧
第148章 藏书楼
白争流平静地给棉布倒上新油,在刀身上继续擦拭。
动作之间,原本就锋锐、雪亮的刀锋比以往光泽更盛。像是任何邪祟接近,都会被它斩碎。
原本沉寂在丹田中的灵气涌动起来。在经脉当中穿行,一点点到了刀客的双眼。
他重新抬起脑袋——并没有到“仰起头”的程度,只是平视前方。这个角度,看不到“君阳”的面孔,却也能将他的身影收入眼中。
虽不惧怕怨鬼,但白争流觉得,自己出手之前,起码得弄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
偏偏事情的发展并不如他所愿。似乎是察觉灵气浮动,在白争流看向“君阳”的瞬间,对方正绕过书架,去了层层书本后方。
刀客的视线被挡住。虽然白争流反应极快,不到一息就撑着地面跃起,追到“君阳”消失的地方。可入眼的依然只有一排一排架子,初次之外,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白争流身体绷起,二十八将灵光涌动。
他表情冷静,回过身去,重新打量自己前面所坐的地方。
包裹、棉布、刀油瓶子静静立在原处。没有怨鬼的踪迹,也没有……真正的君阳。
如今怨鬼已经察觉危机,从自己身边逃走,那么真正的君阳又去了哪里?
……
……
君阳尽量保持冷静。
他是在回身的时候,发现身后的白争流不太对劲的。
那个“刀客”低着头,扎在脑后的头发自然地垂落下来。盖在肩膀上、背上,遮住了大半脖颈。
但也留出了一小半。
而那一小半脖颈,并不是寻常人皮肤该有的颜色,而是一种浓郁的焦黑。
君阳一眼扫过去时,并未在意这点细节。还是在目光转走之后,他瞳仁骤然收缩,意识到不妥之处。
再偷眼拿余光去看。
兴许是之前看错了呢?兴许真的只是头发呢?
抱着这样的心情,君阳的目光重新落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刀客”身上,这一回,他有明确目的,视线自然也就直奔重点,去看“刀客”的手、脖子、面颊。
通通——通通都是黑色的。
不像是人的皮肤,更像是一截在烈火之中打滚的木头。君阳甚至看清楚了上面翘起的焦皮,再往下,倒像是透着一点血肉才有的红色。
很难描述君阳那一刻的心情。
像是全身的热度忽然涌到面颊,头皮发麻,头发仿佛要根根炸起。
浑身都在出汗,心跳到难以想象的地步。饶是如此,他还是尽量保持了冷静,想:“御香坊有问题,这是我本就知道的事情……冷静,冷静。不就是撞鬼了吗?我又不是没有撞到过。
“不过,我们进入御香坊三天了,这才头一次直面危险。这是不是说明藏书楼是问题最大的地方?还好、还好阿陶没有跟着一同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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