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看来想解涨似乎很难,因为他还剩下最后一刀的机会了,而这一刀下去,南邵必须把毛料的价值提升到两亿五千万欧元以上。 能成功么? 反正南邵现在心里是没什么底气的。 看着解石机上的毛料,南邵不免暗暗摇头偶,毛料被切掉了这么多了,可还一直都是雾层,这样的毛料同样透漏着古怪,很少有毛料会切出这么多雾层,还不见翡翠的。 固定好毛料,重新下刀。 围观的人们都很配合的不再大声议论,目光紧盯着解石机旁的南邵,特别是那些下了重注赌南邵赢的人,暗中攥紧了拳头。 可一定不能输呀! 哥们可是在你小子身上下了大本钱的。 南邵听不到,也不可能会去理会那些无聊的人,他的眼中透出血红,像一台扫描仪般在毛料上不停搜素着,希望自己的最后一刀能创造奇迹。 赌石因为一直都不是在公开透明的情况下进行的,所以在外界人眼中,这种行为充满了神秘色彩。 而行内人在解石的过程中,也不愿轻易透露购买原石的价格,更不喜欢别人在旁边看着自己解石。 大部分的赌石者都是解涨了才告知众人,而解垮了通常会安静消失,所以很多人只听说解涨的消息,却不知道那些赌到倾家荡产以后的人们心情是怎样的。 “江天,他们谁赢了?” 尽管薛薇薇嘴上不对付刘宇浩,可心里却恰好与之相反,要不然她今天也不会死拖着江天来这臭气哄哄的玉石交易中心了。 无奈,薛薇薇的个头并不高,所以前面发生了什么她是看不见的,就算看见她也不能分辨赌涨赌垮,想知道结果如何,她只有向江天打听。 江天眉头紧锁,一副沉思的模样轻轻摇头。 “是刘宇浩输了么?” 薛薇薇一愣,看江天脸上没有丝毫高兴的样子,难道说现在的情况对刘宇浩很不利? 江天又摇摇头,道:“不好说,南邵的毛料已经出绿了,但刘大哥一直胸有成竹。” 赌石的神秘性就在于,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现在就让江天对今天的赌局下结论恐怕为时过早。 “刘宇浩,若是我想一刀把这些绿意解出来,在什么地方下刀最合适?” 南邵猛地抬起头,说了一句让全场人震惊的话。 包括刘宇浩在内,所以的人都怔愣住了。 什么情况? 南邵居然问计于刘宇浩? 这个玩笑恐怕是开的有点过了吧。 要知道,刘宇浩和南邵显然是站在对立面的,可南邵居然连面子都不顾了去问计于自己的对手。 麻辣隔壁地! 南邵是不是傻了,别说刘宇浩是他的对手,就算不是人家也不可能轻易就告诉你呀,最起码老子是不会说的。 很多人心里都是如是想的。 当然,这些人不包括刘宇浩,他的确有点惊讶,可随即眉头蹙紧,满是复杂的看着南邵的脸。 可以说,南邵非常聪明,他知道自己最后这一刀下去未必就能解涨,所以他选择了以退为进的方法。 在外人看来,南邵的这种行为近乎于滑稽可笑,但台上的那些将军们和赌石高手却笑不出来。 南邵太精明了,简直到了刁钻的地步。 他没有直接问刘宇浩怎么才能解涨,而是说想把这绿一刀解出来需要在什么地方下刀,这个看似讨论的问题切中了要害。 在这么多人面前,刘宇浩不可能不回答南邵的问题。 可若是刘宇浩用心回答,万一南邵照着做解涨了怎么办?那岂不是刘宇浩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嘛! 但刘宇浩却不能对南邵的问题固若罔闻,更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随便给南邵指个位置。 毕竟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若是刘宇浩装作没听到南邵的提问,就显得他格局低了一层,人家南邵作为对手都能不耻下问,你怎么能好意思不说呢? 随便指个位置让南邵解更糟糕,解涨了刘宇浩输掉赌局,解垮了围观的人们会认为刘宇浩是故意给南邵指了一条毫无赢面的路走。 从此,刘宇浩这个翡翠圣手在珠宝界人们心中的地位势必一落千丈。 大家会说,刘宇浩是个嫉贤妒能的主。 好一个阴险毒辣的计谋啊! 戚李培眯起眼睛,他都有些佩服南邵脸皮之厚了。 不要脸的东西! 可正是脸皮厚,南邵也把自己摆到了一个更加有利的位置,即便赌输了这场赌局,大家也会把一半的注意力转移到刘宇浩身上,而他自己则可以从容脱险,至少名誉上不会被人鄙视。 用一句时髦的话来说,这就是坑爹。 刘宇浩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站了起来走到解石机旁。 “南邵,你会按照我说的去解石吗?” 刘宇浩这个问题提的好,皮球转了一圈后又踢回给了南邵,让他自己选择。 南邵沉默了会,再抬起头的时候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阴森的笑,说道:“你认为呢?” 其实,此时南邵的心情是复杂的,此言一出,他以后就不用在大家面前耀武扬威称自己是赌石界的传奇了。 可他没的选! 如果不把刘宇浩也拖下水,南邵将面对的是更大的失败。赌局输了,毛料也要拱手送给刘宇浩,而且自己还要背负一个不自量力的名声。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不帮你一下反而显得我小家子气呢。” 刘宇浩出乎意料的笑了笑,在解石机上拿起石笔轻轻在毛料切面上划了一道,然后气定神闲的再次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没有人再说话了,大家都愣住了,刘宇浩居然给南邵的毛料划了一条线!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别看这是一条简简单单的线,可南邵一旦顺着刘宇浩的划线解开毛料,即便是输了赌局,刘宇浩最少也要承担大半以上的责任。 只是因为线是刘宇浩亲手划的。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个傻瓜真是愚不可及,别人挖个坑他就跟着往里面跳。” 薛薇薇虽然不懂赌石,但世家子弟见惯了尔虞我诈用心险恶之辈,对南邵心里的毒计早就了然于心。 她万万没想到刘宇浩竟然没有拒绝南邵,不仅如此,刘宇浩还真给南邵指出了下刀的位置。 这个家伙也太蠢了吧! 江天淡淡一笑,心里却在想着以前刘大哥是怎么给别人挖坑的。 就冲刚才刘宇浩那阳光的笑容江天就敢肯定,刘大哥早就有了如何进退的方法,只不过刘大哥这个人心地善良不愿意做的太绝情罢了。 嘿嘿,心地善良! 刘宇浩在台上不知道江天此时对自己居然是这么看的,要是他知道了,一定会仰天大笑一场。 知我者,江兄弟也! 这一次南邵解石的速度很快,而且根本没有任何顾虑,他知道刘宇浩是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的,既然被自己死死绑在一个战车上,刘宇浩刚才划的那条线就一定能解出自己看到的翡翠。
第0862章 怒火! 从众人知道刘宇浩和南邵的赌约时就有人认定最终的输家会是刘宇浩,要不然也不会有人私底下开出一赔十五的盘口。 能成为公认的翡翠圣手,刘宇浩赌石的眼光的确是有独到之处。 可背不住南家百年珠宝世家的底蕴啊! 而且南邵作为这历史悠久的珠宝世家最杰出的子弟,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自然要比刘宇浩一个新出庐的小子高出不知多少倍。 完全两个力量不成正比的人打赌,结果如何还用得着去想? “兹兹兹!” 南邵双眉紧锁解刀一刻也没有松懈,他知道刘宇浩不会在这种众目睽睽下说假话,这刀切下去以后是赢是输立马就会见分晓。 不过,说心里不后悔那是假的。 南邵总觉得自己是被刘宇浩弄了个小布口袋装进去了。 可无奈,当时南邵既要顾及南家人的脸面,而且心头对刘宇浩的怒火何其炽盛,恐怕把时间再倒转回去,他还是会当场应承下这个赌约绝不改口。 台下看热闹的人脸上表情也是各有千秋。 有对刘宇浩投去深深同情和担忧的,还有幸灾乐祸嫌事还不够大的,更有人表面冷漠,可内心却开始盘算怎么才能让自己在这场赌局中分一杯羹的精明商家。 唯独扎晎坭大将军端坐在旁边的贵宾席里,面部表情冷漠,黝黑的脸拉的老长,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历年来的公盘标王都受到缅甸军政方的重点关注。 原因无它! 如今缅甸翡翠大公盘每年诞生的标王已经代表了缅甸翡翠业的风向标。 这是缅甸人的脸面。 解涨了大家你好我好和气生财笑呵呵。 可万一解垮了呢? 两亿五千万欧元的天价赌石呀! 不管今后有无来者,但这块已经被解的七零八碎的黑乌砂绝对卖出了前所未有的一个天价。 连这样的赌石都解垮了,那以后珠宝业的大亨们会不会对缅甸翡翠大公盘失去信心呢?这个问题关乎到缅甸的民生大计,容不得半点马虎。 要知道,缅甸翡翠公盘拍卖翡翠原石所得政府将抽税25%,剩余的75%才是由国家存入原石所有人账户。 一旦出现了标王也会解垮的事实,不得不说,很多实力较小的珠宝商人则会对赌石丧失信心,转而去高价竞购翡翠明料。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扎晎坭大将军投向南家父子的目光中已经有了隐隐的怒火了。 南邵专心解石看不到将军的脸色变化,但南霸天看到了。 对面扎晎坭大将军的不满,南霸天已是脸色煞白,突然之间又是一红,然后突然闭紧了嘴巴,那粗重的鼻息却是许久都没有能平缓下来。 南家是百年珠宝世家不假,但并不代表当选为副总统的扎晎坭大将军收拾不了他们,多浇花、少种刺一直都是商人混迹的不二法则。 南霸天此时已经不再考虑怎么在刘宇浩面前扳回一局了,他现在重点要做的是一旦南邵解垮,他将怎样才能平息扎晎坭大将军心中的怒火。 “喀拉!” 毛料切成了两半,空转的精钢砂轮发出嗡嗡的轰响。 南霸天身子抖了一下,吃力的扭过头,他想往知道结果,但又最怕知道结果。 纠结的心! “江大哥,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薛薇薇对江天倒是客气,一直以大哥相称,而且一点都没那种太子女的倨傲冷漠。 江天笑笑,道:“薛姑娘客气了,有什么直接说就好。” 薛薇薇对江天客气,但并不代表江天就可以忘乎所以,经常出入国内,他是知道那些太子和太子女们雷霆一怒的可怕后果的,在这种人面前你若是想拿大的话,最好先考虑好自己的退路。 “江大哥,刘宇浩为什么一定要让南邵把解垮的毛料送给他呢?” 薛薇薇漂亮的不像话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美眸流转间不经意露出一丝狡黠的笑,似乎是在考虑一件什么事情。 江天挠挠头,苦笑说道:“刘大哥心里怎么想的我可猜不准,薛姑娘要是想知道还是自己亲自去问刘大哥吧。” 此话一点不假! 刘宇浩对人好的时候他可以毫不保留,比如在对待藤轶和沈国;可江天始终也不明白,为什么刘大哥对唐妩就不能像对待程葱葱那样呢。 薛薇薇坏坏的笑笑,顾不得淑女的矜持了,猫着腰努力想往解石机的方向挤过去。 “薛姑娘、薛姑!” 江天急了,在后面大声喊着,薛薇薇可是他带来的,万一出了岔子江天可承担不起,但他再大声又有什么用呢,薛薇薇几个闪身就已不见了踪影。 “借过,大哥嘿嘿,对不起,老叔!” 没办法,为了薛大小姐的安全着想,可怜的江天兄弟也只好硬着头皮给大家赔笑脸往里面挤。 “南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你能快一点吗?” 扎晎坭大将军已经不耐烦了,见南邵迟迟不肯让人上前冲洗切面瓮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这怎么可能?” 南邵愣愣地站在两片赌石旁边,脸色青灰,额头上的汗已经成了断线的珠子在往下滚落了,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见自己已经说话了南邵依然不为所动,扎晎坭大将军不禁地皱了皱眉,朝南邵身边的赌石专家使了个眼色。 南邵敢不听自己的,那三个赌石专家都是缅甸的土著居民,对于扎晎坭大将军的意思可不敢违逆。 立刻,其中一个人端起盆中的水走了过去,冷冰冰的道:“南先生,请让开。” 南邵满脸阴晴不定,恶狠狠的回头瞪了刘宇浩一眼,怨毒之意表露无遗。 刘宇浩怎会计较,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装出吃惊的模样,拱手道:“南先生,不会是我刚才划的那条线出了什么问题吧。” 出个屁的问题! 南邵差点有要当场吐血的冲动,强打起精神说道:“翡翠圣手刘宇浩的确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怎么才能解出翡翠,南某人佩服!” “哦,那就好!那就好!” 刘宇浩连着说了两个那就好,惊魂未定般拍拍胸脯,一副马上轻松了似的模样呵呵一笑。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靠,没事你拉长个脸给谁看?” 缅甸方面派出的赌石专家自然是赌石高手,冲洗干净毛料切面后脸色陡然一变,嘴唇懦懦想说什么,随即又摇摇头侧身到一边,把整个切面的情况让了出来。 “涨了,大涨了!” 台下有人激动的大吼了一声,仔细听,声音中还带着几分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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