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爷,大伯。”许海风施礼问好。 “风儿何必客气,都是一家人啊。”他们二人眉开眼笑的说着。 抬起了头,许海风的目光凝视在许海棠的脸上,后者的脸色立时变得尴尬起来。 “堂兄,你也在这里啊,倒是让小弟一阵好找。” 听许海风的口气还算和蔼,他的心中才算有了一丝安稳,那颗激烈跳动的心脏也随之缓缓的平静了一点:“您是贵人多忙,又有何事要找小兄呢?” “堂兄,你也知道我很忙的么?”许海风看似无意地问道。 许海棠一愣,连忙点头如捣蒜:“您要管理那么大的一片地方,又要勤休武功,自然是繁忙的。” 许海风微微一叹,道:“堂兄说得不错,领地之中的繁琐之事,多如牛毛,确实让人不胜其扰。” 许海棠立即恭维道:“也幸好是换了您,若是其他人早就累趴下了。” 许海风不置可否地一笑,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眼中逐渐现出一缕寒光。 “您……您?”似乎感受到了许海风眼中的煞气,许海棠一个哆嗦,竟然就此说不出话来。 “堂兄,既然你知道小弟的辛苦,又为何要在城中拖小弟的后腿呢?”说到最后一句,许海风的声音渐趋转厉,已是带了几分怒气。 许家平吓了一跳,问道:“风儿,你说什么?” 许家生更是脸色大变,他连忙辩解道:“风儿,棠儿可是你的亲堂哥啊,你可不要轻易听信谣言,使得兄弟反目啊。” 门外窗帘一闪,蒋孔明冷笑不已,什么兄弟反目。许海棠就是许海棠,蛇永远也成不了龙,就算是借给他十个豹子胆,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违逆许海风。这个老头子还真把他儿子当成了宝贝,也不看看他是否有这个能力和勇气。 不过,如果把他换作方向鸣呢?蒋孔明心中瞬间闪过几条毒计,只是立时放弃。此时局势未定,方向鸣的存在对于许海风来说,利大于弊。就算是真的要动手,起码也要等天下太平了再做道理。 深深地垂下头去,许海棠低声地咕噜了几句。 “你说什么?”许海风耳聪目明,那几句话虽然别人听不清,但却休想瞒过他的耳目。 许海棠抬头欲言,但目光与许海风一触,顿时冷汗涔涔。 “我知道你心中不服。但你可曾想过,你的这般作为,与那些纨绔子弟又有何区别?” “五……五弟。” 许海风在许氏家谱的同辈中,排行第五。所以他小名就叫小五。只是。自他功成名就,逐步高升之后,这个小名就再也没人胆敢呼唤了,就连他的父母兄长也有意无意地改了口。 许海风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轻叹一声,许海风心中闪过蒋孔明的劝告。 “对于许海棠,主公只需略惩足矣。虽然葛大人言之有理,但他毕竟未曾得逞,论罪只需受些皮肉之苦,若是过于苛责,势必引起家族内部不和,届时又要大花力气,确实不值。” 许海风看着乃兄的表现,心中暗叹,怎么以前就看不出这个堂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人都在改变,不但他已是步入宗师之境,就连自己家中的兄弟长辈们都在悄然地起了让他难以理解的变化。 微微一叹,许海风用上了一丝精神之力,使得声音听起来,百般无奈,他说道:“如今匈奴入侵,恺撒进犯,卧龙城中更是暗流汹涌。我们许家毕竟时日尚短,若是一个不好,就要被人连根拔起,届时,才是悔之晚矣。” 此言一出,不但是许海棠,就连许度历等人亦是脸色大变。在他们的心中,许海风几乎成了无所不能的代名词,今日见他突然说出这番话来,都是心中震荡,难以自己。 “风儿,你这话……”许度历毕竟年纪大了,见识也广,隐约间猜到了他的意图,询问道。 许海风脸色一正,道:“天下尚未太平,我们许氏家族更不是什么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门阀,以根基而论,远比不得他们的根深蒂固。大太爷,您说对么?” 许度历消瘦的脸颊抖动了一下,道:“风儿说得不错,我们许氏一族能有今日,靠得不是数百年的人脉积累,而是靠着风儿一手撑出来的一片天空,才使得我们有机会享受一下这个贵族般的生活。” 他转头凝重的道;“风儿有话就明说了吧,只要老朽力所能及,决不推辞。” 许海风在心中暗暗点头,这个许度历不愧是许氏一族的族长,又担任了许家村近二十年的村长之职。他的眼光确实不凡,一下子就看出自己意犹未尽。而且,他更加明白,许氏一族的崛起靠得是自己,如果连自己也倒了,那么他们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到时候,别说是打回原型,就算是想要保住一条性命,都是一件奢侈之事。 “大太爷,乘着您在场,我有个提议。” 许度历郑重地道:“风儿请讲。” “我们在卧龙城中的许氏子弟,不得仗势欺人,不得惹事生非,不得无理取闹。否则,一律逐出家族,按律论处。” “那……那不是要让人来骑到我们的头上了?” 许度历等三老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许家平询问道。 “若是有人故意挑衅生事,我许海风又岂是怕事之辈,定然会为族中各位长辈,族中兄弟姊妹们讨还公道。再说……”许海风的语气一顿,道:“只要由我在一日,有胆子上门的怕是也没有几个。” 虽然他说得狂妄,但众人却只是觉得理所当然。 “堂哥,你自己去府衙求见葛豪剑自首吧。”许海棠突然说道。 许海棠一震,喃喃地道:“五弟……这个,为兄冤枉啊……” “冤枉?你敢再说一遍么?”许海风的声音豁然转高,眉宇之间更是浮现出一片凶厉。 许海棠不敢回答,只是轻轻地辩解:“小兄并未得手啊。” “嘿嘿,没有得手,幸好你没有得手啊,如果你得手了……”许海风停住了口,但是室内的空气中却隐隐地多了一阵寒气,在这盛夏之中亦是让人遍体升寒。 许海棠大骇,一句话顿时卡在喉头,再也不敢说话。 “风儿,就算棠儿确有不是,但他始终是……”许家平一看势头不妙,连忙上前救火。 “我知道,正因为他是我堂兄,所以我才要他主动认错,爹爹只管放心,最多就是受些皮肉之苦而已。” 许家平苦笑一声,知道既然儿子这样说了,那么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 在拐角处看到许家生父子悻悻然离去,蒋孔明的目光中深邃难测,他紧盯着许海棠背影的眼神中有着一丝凛冽的杀机。 杀鸡儆猴么?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他昂首望天,天空中万里无云,只是他的心中却是波澜壮阔。 好一个多事之秋啊……
第十卷 初战大捷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追兵 烈阳如火,红日高照。 在这片除了砂砾还是砂砾的广大沙漠之中,一行人正顶着头上那能够要人命的热辣辣的太阳,艰苦地向前挪动。 举目望去,沙漠是如此的荒凉,广博无边的天空之中看不见一只飞鸟,一望无际的地面上更是找不到一只走兽。眼中的景色永远都是无有穷尽的沙石。 浮沙不断地吹蚀地面,地貌不断地发生变化。在这里,没有任何标记,沙子被风吹着永远的流动着,人和马所走踏的脚印,很快地就为沙石掩盖,再也不为人知。 黄沙扑面而来,纵然是在脸上遮了层厚厚的纱巾,依旧能够感受到沙流的强大力量。 “陈大海。”一人突地高声叫道。 走在最前面的人立即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恭敬地问道:“刘统领,何事招呼小的?” 刘正中上前,在他身边站定,轻声问道:“还有多久可以到达绿洲?” “快了,就在前面。”陈大海略一思索,立即答道。 “就在前面?”刘正中的眉头紧蹙,他看着后面明显已是疲惫不堪的队伍,道:“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这一次是真的,就快到了。”陈大海咽了口吐沫,但是喉头依旧干涩,他的声音都有些儿发哑了。 沙漠之中,最为缺乏的就是水。没有水,就没有生命。 马背上的水囊并不少,但是他们却不能无限制的饮用。在这里,受到最佳照顾的并不是张子华和刘正中这二位领头者。 能够拥有优先饮水权的,却是那几匹已然无精打采的马儿了。 “我们的人数又少了。”刘正中感叹道。 “不错,少了二个。”一道厚实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刘正中连忙转身,道:“张先生。” 沙漠之中,天气恶劣,温差更是极大。正午时分,毒辣的阳光直射下来,可以让人清晰地体会到蒸笼里的包子是怎样蒸熟的。 一到晚间,立时变得阴风森森。虽不能说是滴水成冰,但也相去不远。 这样恶劣的气候,对于身上有伤的汉人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杀手。 半月功夫,他们已经折损了一半多人。这些人不是死于敌军的刀枪之下,而是死于那令人难以忍受的鬼天气之下。由于缺乏药品和食水,更要在这里进行那仿佛永无止境的行军赶路,身受重伤的勇士们一个接一个地永远地瞌上了双目。 到了今天,他们所余的人数,已然仅有十五人了。 “又是二个么?”刘正中的眉梢略微跳动一下,一层薄薄的水雾消散在燥热的空气中。 “陈大海,你能否确定?”紧盯着陈大海,张子华的一双眼睛精光四溅,仿佛能够透过厚实的纱布,看见那张朴实的脸庞。 陈大海毫不迟疑地点头,他道:“小的入伍之前,就是走沙路的行脚商人,这条路已经走的多了,您就放心吧。” 颇感意外地对望了一眼,刘正中问道:“你为何要加入军队?” 他已经默不作声地走了许久,再不说上几句,心中着实有些憋得慌了。 “小的一次出远门,回来之后,家没了。” “什么?”刘正中大惑不解。 “匈奴人来过。”陈大海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经过了那么久,他的声音还是充满了仇恨:“他们刚刚打过秋风。” “啊……” ※※※※ 队伍再度沉默下来,他们摇拽的身影在逐渐西下的日光中越来越长,直到陈大海豁然停下。 “你怎么了?”张子华疑惑地问道,他的心头突然涌上了强烈的不祥预感。 陈大海慢慢地回过头来,他的眼中是深深的绝望和内疚。 刘正中打了个寒颤,问道:“陈大海,出了什么事?” “绿洲……这里……”他口中喃喃地说着。 张子华和刘正中四处望去,但是在他们的眼中依旧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黄沙飞舞。在这里,又何尝能够见到一点绿色。 张子华的脸色越来越是难看,只是,他的语气依然不见一丝慌乱:“你说这里就是绿洲?” 艰难的点头,陈大海的口中满是难以下咽的苦涩:“我走了这片沙漠数十年,这里确实就是绿洲。” “那它怎么没了?”刘正中惊问道。 “不知道。”陈大海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他的声音中已然再没有了往昔的自信,他的眼中更是一片死寂。 刘正中再度向四处张望了半响,终于苦笑道:“莫非这就是天意么?” 虽然不知道沙漠中的下一个补给点有多远,但是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以他们目前所储存的食水,绝对无法支撑到那里。 “起来……”张子华轻喝道。 陈大海茫然抬头,他所对上的却是一双充满了不屈斗志的双眼。 “不要认输,如果你在这里倒下了,那么我们就真的无法再前进了。”张子华一改往日的凶厉,蹲在陈大海的身边道:“还要靠你把我们都带出去呢。” 陈大海的眼中有了一丝生机,一种名为希望的幼小火焰在他的心中跳动,并逐渐成长。 “您不怪我么?” “你是我们的眼睛,我们能怪自己的眼睛么?”张子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难得一见的和睦笑容。 身子中似乎又注入了新的力量,本已精疲力竭的陈大海豁然站起,他的目光重新坚定起来:“好,我们去下一个补给点。” “那么食水呢?还能坚持多久?”刘正中问道。 “有一个办法。”陈大海的目光移到队伍中的那几匹马儿身上。 “杀马,取血,割肉。”张子华冷冷的吩咐着。 锐利的匕首从马儿的脖颈处抽了出来,热血喷洒而出,几名士兵早有准备,几个水囊依次接着,没有浪费一滴。 刘正中的眼中有着一丝不忍,他别过头去。他的眼光从陈大海的脸上扫过。这位来自红色海洋的斥候一脸漠然,仿佛这就是天经地义一般。他的目光下移,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张子华。 “刘统领,你是否觉得我毫无怜悯之心?”张子华突然问道。 刘正中一怔,奇怪的问道:“张先生何出此言。” 微微一笑,张子华并未回答,只是缓缓地说道:“自从那一日,张某死谏太子殿下之后,便已舍弃了怜悯这二个字。” 刘正中心里一寒,他身为黄龙军团大统领,对于京师各王府的变动并不陌生,当然知道张子华所指的那一天正是刘政启入宫面圣,求得汉贤帝赐婚之日,同时也是他张子华的断臂之日。 张子华取下面巾,深吸了一口气,隔着厚厚的面巾,虽然挡住了风沙的侵蚀,但也一样无法呼吸的爽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74 首页 上一页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