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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叫云霜，是吗？”
“嗯，聂云霜。”
“好，我记下了，我叫沈廉。”沈廉掏出自己的一方锦帕递与她手中，笑道：“你不要哭了，以后我会常来看你。”
慕云磊觉得沈廉这件事办的不够漂亮，干嘛不为宿主赎个身啊！
大方点，掏出点银子，他和宿主的日子也许就能好过一些了呢！
可反之一想，他们萍水相逢，又没有什么暧昧关系，他怎么能突然提出要给一个姑娘赎身呢！
再说，看他这样子，应该在家还要听爹娘的话。
根本没有做到经济独立。
聂云霜以帕拭泪后，平静道：“还是不要常来这里，万一荒废学业，你爹娘肯定会骂你吧？”
沈廉沉默半晌后，抬眸笑道：“不会。”
那一瞬间，慕云磊觉得自己在沈廉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亮闪闪的星星。
*
此后，聂云霜每日跳完一场舞后便要在房中接待一位男客。
妈妈不许她与男客发生关系，聂云霜也不想和那些人行苟~且之事。
大家只是单纯地坐在一起吃吃点心喝喝茶，聊一聊天。
慕云磊被迫宿在聂云霜的身体里，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每天看着那些臭男人们想方设法在她身上揩一把油。
简直恶心至极！
后来，渐渐的，他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摆烂心态，整天百无聊赖地迎来送往。
一个月后，沈廉又来了。
慕云磊和聂云霜都知道，他一定是花了大价钱，才能进到这里来。
“沈公子，其实你不必……”聂云霜激动中又流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作为共用一个身体的慕云磊，明显感受到聂云霜死灰般的心仿佛活过来般甜蜜又害怕。
宿主她……
“云霜姑娘，你不必担心我的学业，我这次考试得了甲等，爹娘高兴，给我放了一天假。”
好不容易才放的假吧！
慕云磊在心里嘀咕，得之不易的假期不和同学出去玩，为什么偏偏要来这种地方，难道他也……
“其实你可以和你朋友出去玩。”聂云霜柔声建议道。
“但我不想和他们一起出去玩。”沈廉眸色极亮地望着她。
话音落下，一股好似电流的东东直击慕云磊心脏，整颗心都开始怦怦乱跳起来。
看来宿主是真心动了。
慕云磊苦笑了一声，不知该喜还是悲。
喜的是借他们之间的喜欢可以经常看到沈廉，悲的是沈廉居然移情别恋。
唉！
“你……”聂云霜面若桃花，浑身发热，竟有些语无伦次，“你以后还是……”
“不要来是吗？”沈廉帮她把话说完。
“我……”聂云霜羞赧垂首。
片刻后，一只冰凉的翡翠镯子被套进聂云霜的手腕上。
慕云磊观察到，这只镯子色泽剔透，触感光滑，是颜色极正的祖母绿，一看价格就不菲。
“沈公子，你这是？”聂云霜迟疑地凝视着他。
“哦，我和朋友去逛商铺时见这镯子好看，随便买的。”
慕云磊默默吐槽；瞧你那不好意思的样子，还有这镯子的大小尺寸，傻子也能猜出来你是刻意买的！
哼，花心大萝卜！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聂云霜作势要将镯子取下来。
平时也有男客送她礼物，妈妈嘱咐过要统统收下。
可今天是沈廉送的，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要。
一只修长的大手急忙覆到她纤细柔嫩的手背上，“别摘下来，你戴上这只镯子很好看。”
聂云霜看向那只越矩的大手，面色不禁变得愈加红润。
察觉到变化，沈廉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他惊慌失措般移开自己的手，而后小声紧张地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咦？慕云磊莫名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我……”聂云霜趑趄嗫嚅，“我们……”
见她一脸为难的模样，沈廉深亮的眼睛渐渐黯下，“不必说了，我懂了。”说完沈廉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聂云霜简直心如刀绞。
她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自己曾在很早的时候就暗恋着他。
他在学堂上课时，她会偷偷地去看他，总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拾柴，一边希望着他能看到自己，一边又怕他会看到自己。
她自卑又难过，因为她从来没有一件像样又好看的衣服。
沈廉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身边全是一些干净漂亮的姑娘。
看到那些和他走在一起的朋友，聂云霜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此刻自己身陷囹圄，流落在这种风尘的腌臜之地，她和他早已……亦或许，她和他从来都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聂云霜悄然摘下翡翠玉镯，起身关好门，用锦帕仔细包好，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藏进床底的小木箱里。
若是被妈妈发现肯定又要收刮走。
她什么都没有，也许就只有这点念想了。
平平淡淡又过去几个月，来见聂云霜的客人越来越少。
妈妈心里不满聂云霜不善交际的性子，她为自己带来的利益太少，便提出让她直接出来接客。
聂云霜不想卖~身，想到那些苦命的姐妹，她心底一阵发怵。
“我说了，我只卖艺不卖身。”她面色镇定地回绝道。
“你这丫头还反了天了不成，想什么事儿都由着你，那你倒是多吸引顾客来呀！赚不到钱，还在这里假清高个什么劲儿！”妈妈气的飙高了嗓音，“必须接客，明个儿，就把你的牌子挂出去！”
“我说不愿就不愿，若是你非逼我，那我就先杀了客人，再自缢告罪。”聂云霜冰冷又决绝地紧盯着她。
“你？你！”妈妈被她气的连呼吸都喘不匀了，“你敢拿死来威胁我？
好啊，聂云霜，我供你吃供你住，还供你穿，你看看你一件件美艳的旗袍都是谁给你买的？
这里的姑娘有谁像你一样，天天有旗袍穿！
嗯？
翅膀硬了是不是？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老娘我最不怕你这种硬骨头！来人！”
狠厉的话音刚落，几名肥硕的壮汉径直推门而入。
慕云磊悄然打量了一下，要是被这几个大汉拽一下胳膊，宿主的手腕肯定要青紫红肿一番了。
此时，云香走了进来，见此阵仗，她连忙规劝道：“妈妈这是做什么，可是要吓坏云霜妹妹了。”
“哼，你看能把她吓坏吗？”妈妈胖胖的大手拍在云香身上，“你好生说说她，明天必须接客！”说完便带着打手们离开了房间。
妈妈前脚一走，聂云霜就瘫软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白皙的面颊。
“哭有什么用啊！”云香一脸无奈道：“你都快十八了，妈妈能把你留到今天也算对你仁至义尽了。”
“云香姐姐，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妈妈放过我啊！”
“两条路可以选。”
“哪两条路？”聂云霜眼含希望之光。
“一是找人赶紧把你赎出去。”
听到她给的选择，聂云霜的目光黯下几分，“那第二条路呢？”
“脾气变坏。”云香笑的一脸神秘，“你以后要更厉害一些，才行！”
“可我到底要怎么才能变坏一点呢？”聂云霜面露难色。
云香若有所思道：“也许只有你经受了大苦之后才能脱胎换骨吧！”
“我娘找人把我绑卖到这里来，难道我还不算经历了大苦吗？”
“你心里没恨她，就不是大苦。”云香沉色问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此话一出，聂云霜顿觉面上一热，嗫嚅道：“没，没有。”
见状，云香笑了一声，“若是你实在改不掉自己软弱的性子，又改变不了妈妈的决定，那你就把自己的第一次给喜欢的男人吧，当然，前提是他也愿意接受你。”
“把第一次给最喜欢的男人？”聂云霜不敢置信地盯着她，脸上泪痕还未干，又染上一片羞赧之色。
“对，反正像我们这种人从来就没路可选，不如在路消失前，好好放任自己跑一圈呢！”
聂云霜望着她，渐渐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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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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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霜还是不想照云香姐姐说的做。
找人赎身是不可能的，且不说自己现在身价高，即使有人肯出钱，妈妈也定不会放她走。
仔细想了想，她便琢磨着怎么能将舞跳的更好，吸引顾客来，只要有了顾客，妈妈有银子赚，她也就能暂时安全了。
晚上聂云霜找到妈妈，态度极好的承诺自己能用舞技吸引更多男客来琴瑟楼。
火气消下去的妈妈还算好说话，勉为其难答应了她这个请求。
两天后她自己排练了一场惊鸿舞。
柔韧曼妙的舞姿和倾城的容貌，果然招引来了许多男客。
“云霜，你这一天五六场的跳，身子可能受的住？”云香担忧地问，这段时间她整日排练，身子消瘦许多。
而后她想了想，又神秘地伏近，“你该不会是想把自己累倒下，还是想装病，然后……这可万万使不得！之前就有装病的，结果直接被妈妈送到客人的床上，让客人给糟蹋的不成样子！”
“不是这样，云香姐姐你猜错了，我只是想为妈妈多挣些钱，妈妈总归待我不薄，回报她，我不想以卖~身的方式，只能，只能……”
“我懂，我懂，你向来知恩图报，不然这一众姐妹，我不可能只和你走近。但你也要清楚，我们来到这里，妈妈是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姑娘，因为比起人情，她更看重钱财。”
慕云磊觉得这位云香姐看问题还挺通透。
的确，老鸨子一切都只向钱看齐，他的宿主道行太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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