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不吃吗？师傅。”
“我爱吃脚。”
看了一眼闷头把那些串好的八爪鱼触手放在火架上烤着的度厄真人，郑伦一头雾水。
师傅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这玩意了？以前从来没见他吃过啊！
看来自己真的是太久没回山了。
师傅不但像变了一个人，就连口味都变了。
此时，李靖的身影出现在海滩边上。
他看着不远处，埋头烤鱼的师傅和师兄，以及旁边那一堆八爪鱼，于是明白了什么。
然后，李靖沉默了一下，走了过去，从度厄真人的手中拿过串满八爪鱼触手的树枝。
“我来吧，师傅。”
李靖轻声说了一句。
有些哽咽。
第三百四十五章 你是谁？
“师弟！”
郑伦倒是很是惊喜地了一声。
他是真的不知道李靖会来。
刚才度厄真人把他从冀州城中救出，带着他瞬息之间来到这么一座不知名的海岛上，抬了抬手，从海底抓出了一大堆八爪鱼，然后就吩咐他杀鱼串鱼，至于度厄真人到底要做什么，郑伦则完全不知道。
此时看到李靖，郑伦顿时有些开心，刚才憋了一肚子的疑问，终于有人可以倾吐一下了。
“李师弟，你知不知道，咱们师傅现在可厉害了，刚才直接就踩死了一个真仙，而且居然能化虹了，我看咱们师傅应该快要成为金仙了……”
郑伦叽里呱啦地不停说着。
“师兄，好久不见。”
李靖朝郑伦强笑了一下。
此刻，他们师徒三人难得这么聚在一起，这种场面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了，自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只是李靖现在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他很清楚此时度厄真人出现在这里代表着什么。
“不好意思，让您又白练了。”
李靖苦笑地看着度厄真人道，他能够感觉到度厄真人的境界正在缓慢跌落，应该要不了一会，就彻底跌出道童境，变成一个非正式练气士了。
当然，这只是度厄真人某一方面的境界。
度厄真人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三个字。
“怎么不一开始就跑回山里来。”
度厄真人瞪了李靖一眼。
李靖沉默了一下，接着低声说道：
“他们很强。李耳圣人，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死了，女娲娘娘和人族三圣也死了，我怕……”
后面的话李靖没有说，但意思很清楚，他怕度厄真人也出事。
度厄真人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恼怒地训斥道：
“你师傅也很强，你就这么看不起你师傅！”
“而且他们中嘴巴强的两个中的一个，好像被封印了，现在只剩下了一个。”
“只对付一个的话，你师傅还是有把握的。”
旁边，郑伦怔怔地看着说话的师尊和师弟，他们的话他有些听不懂，在师徒三人中，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外人。
自己这几年，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郑伦茫然地抓了抓脑袋，接着突然感觉头顶上方好像多了什么东西，不禁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口中发出了一声惊呼：
“哇，好大一只八爪鱼。”
不过郑伦马上发现自己看错了。
站在半空中的并不是什么八爪鱼，而是一个人，一个面皮蜡黄，身材瘦削的道人，只是这道人的身后，长着许多像是八爪鱼的触手而已。
黑色触手在空中飞舞伸缩，让那个道人的模样看去很诡异。
也很可怕！
郑伦只是看了一眼，就只觉从心底冒出了一眼寒意，甚至不敢再去看第二眼。
这个怪人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可怕了。
很多年以前，他跟着师尊去玉虚宫时，曾经远远地看见过一次元始天尊。
那次经历让郑伦永生难忘，而现在空中的那个怪人给他的感觉，比当初看到元始天尊时的感觉还要可怕许多。
难道这也是一个圣人。
此时的郑伦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
一个圣人，为什么要来找他们？
而度厄真人也抬头看了一眼，比郑伦要更早一些。
“烤好了吗？”
然后他转首问了李靖这么一句。
“嗯，这两串好了。”
李靖递了两串烤的焦黄，香气扑鼻的八爪鱼串过去。
度厄真人接了过去，咬了一口弹性十足的八爪鱼须，同时斜着眼，冲空中的准提道人邪魅一笑。
“味道不错。”
他挥了挥手中的八爪鱼串。
郑伦满脸苍白，头皮发麻地看着度厄真人。
自己的师傅，是在挑衅一名圣人吗？
而且师傅此时的笑容，怎么笑得跟个冀州城中市井间的地痞流氓似得，说不出的邪异蛮横。
这确定是西昆仑那个在所有人眼中温润如玉的度厄真人？
准提道人也在空中看着下方那个普普通通的老道人，然后皱起了眉头。
只是一个道童境。
而且体内的灵气正在不断消散，应该很快就不是了。
除了笑容有些邪恶，暴戾之外，他在这老道人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强大的力量。
可是准提道人刚才看到这老道人的第一眼，心中就升起了一丝警惕。
那是一种没来由的，一头猛兽遇到另一头同等级的猛兽是天然生起的警惕和忌惮。
这个老道人，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
准提道人的眉头皱的再紧了一起，因为他在这方天地已经呆了上万年的时间了，可是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中还有这么强大的一个人物。
“你是谁？”
所以他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度厄真人此时也终于正眼打量了一下准提道人，口中啧啧了几声。
和准提道人完全不知道他是谁不同，度厄真人当然是知道准提道人的。
西方那两个人，好像就是在自己来到这方天地的那顿时间，也突然出现在这方天地中的。
自己当年并没怎么在意这两个人，没想到这两个人跟自己一样，身上同样藏了这么大的秘密。
有意思，这个准提道人，绝不是这方天地的生灵，那么应该和玉虚宫中的那个女人一样，来自真正的天外。
“刚才你追着我徒弟打是不是打得很爽？”
然后度厄真人拍了拍李靖的肩膀，恶狠狠地盯着准提道人。
“我是他师傅，西昆仑的度厄真人，准备帮我徒弟出出气。”
西昆仑，度厄真人？
准提道人知道西昆仑有很多散仙，但大多没什么实力，准提道人也从来没听过度厄真人这个名号。
但这个人再如何神秘，终究不能阻挡我们轮回者占领这个世界。
黑色的触手从空中落下，像是毒蛇般朝着度厄真人缠绕而去。
最后一丝灵力，在度厄真人的体内消散殆尽。
然后另外一种更加强大得力量在他身体中涌现了出来。
那是一种狂暴的，冰冷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是来自域外的混沌原力。
如果说里天地的混沌元力，是一种充满生发气息，能够蕴养万物的力量，那么来自域外的这种混沌元力，则是一种纯粹的破坏的力量。
正如天地阴阳之分。
然后度厄真人抬起了手，一把抓住了一根伸到他面前的触手，猛然一扯，将准提道人硬生生地从空中扯了下来，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准提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这个度厄真人的力量这么大，光是纯粹的肉身之力，就已经和宇宙大帝钢铁身躯的伟力相差无几了。
而涌入自己体内的那种灵气更是怪异莫名，自己这万年来在这个世界中修炼出来的灵力，不但被压制地死死的，而且还仿佛冰雪遇到烈火般快速消融。
度厄真人冷冷地看着面皮蜡黄的道人。
下一刻，他猛然一头撞在准提道人的面门之上。
噗地一声，准提道人的脑袋像个烂西瓜般爆开了。
只是一颗新的头颅从准提道人脖颈上冒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每一颗头颅，都是那么地诡异而丑恶。
同时准提道人的十八根触手，也变得无比地粗大，就像是沙滩上那些濒死的八爪鱼般，猛然收缩成一团，将度厄真人的身躯紧紧缠住。
然后两个人一翻身，掉进了大海之中。
第三百四十六章 霹雳手段，悲悯心肠
沙滩之上，只剩下李靖和郑伦两人。
郑伦有些茫然地看着李靖。
刚才的一幕，对他的冲击实在太过巨大。
自己的师傅，那个在昆仑山老实巴交的真仙度厄，刚才在和一个圣人打架？而且还把一个圣人的头打爆了？
这件事别说是别人告诉他，就算是他自己亲眼看到的，郑伦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而且刚才师傅身上出现的那股气息，那种仿如最凶猛，最残忍的野兽般的气息，让郑伦隐隐有些恐惧。
他脸色苍白的看着李靖，嘴唇动了几下。
“师傅他到底……”
只是接下来，他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李靖很理解郑伦现在的感受。
当初在他看到师尊当着他的面，暴打元始天尊的时候，同样只觉荒谬，不可置信到了极致。
所以他拍了拍师兄的肩膀，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坐在了沙滩上。
然后李靖开始述说。
“我们的师傅啊，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
“不错，你猜得没错，他是一位圣人……”
……
“不过师傅并不是咱们这方天地的我圣人，他老人家来自域外，是一个域外天魔，而且还是所有域外天魔共尊的第一天魔皇。当初他来到我们这方天地，是为了征服而来，只不过后来……”
……
随着李靖的讲述，郑伦的嘴巴慢慢张大了。
张得很大很大。
他的嘴巴本来就大，也向来以自己的阔口吃四方为豪，此时因为太过愕然，完全张开之后，对面的李靖觉得师兄的嘴巴此时足以塞进八个鸡蛋。
然后，他准备等一会儿，等师兄先消化完这些消息再继续讲。
毕竟师尊度厄真人身上的秘密太过骇人，经历太过传奇，自己当初足足可是花了一整天的工夫，才勉强能接受自己师傅是个域外天魔这件事情。
只是李靖终究小看了郑伦的某些能力，或者说他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这位师兄。
因为只是几息时间之后，郑伦就回过神来，完全消化了李靖刚才说的事情，接着爆了一句粗口。
“靠，老子原来是个圣人弟子！奶奶的，这么多年来，老子为了一个小小的冀州五军救应使，拼死拼活，见人就笑，逢人就拜……靠靠靠，真他么冤啊！”
郑伦的丑脸上，一脸的委屈惆怅，然后转首很是期盼地问了李靖一句道：
“师弟，你说我们去域外的话，是不是就相当于是太子般的人物了？”
李靖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郑伦能这么快接受师傅的秘密，而且关注的东西这么清奇。
不过他很快就笑了起来。
确实有些市侩，有些俗气，但很郑伦，或许这就是当初师傅收师兄为徒的原因吧，师兄的身上，真的是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那可能也是师傅喜欢这方天地的原因。
然后李靖点了点头。
“是啊，我们都是太子，不过师傅也说过，在他们域外，能不能当皇，要靠自己拳头打出来的！”
说话之间，李靖的目光转向了海面。
师傅正在战斗。
海面之上，海水就像被煮沸的开水一般，剧烈地翻滚了起来，掀起了无数道千丈来高的巨浪。
而方圆千里的海域之内的，无数的水族在瞬间死去，不管是海中的王族真龙，还是巨鲸，在两位最强大的圣人交手的力量冲击之下，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狂风巨浪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
然后海面渐渐平息了下来。
李靖和郑伦同时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盯着海面。
虽然师傅说过他对付一个绝没有问题，此时结果未见分晓，他们担心总是难免的。
不过很快海中就出现了一道身影。
度厄真人一步步从海中走了出来，
李靖和郑伦同时松了口气。
度厄真人，走得有些慢，面色看去有些苍白，神情疲惫，手中拖着一根黑色触手，软软地垂在海水中。
度厄真人将那个怪物从海水中拖了出来，扔在了沙滩上。
怪物巨大的身躯烂泥一般瘫在沙滩上，二十四颗头颅虚弱地歪在海水中，似乎连抬一下都办不到了。
不过所有的头颅清一色地露着仇恨，死命地盯着度厄真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笑脸头颅嘶哑着声音问了一句，眼中除了仇恨之外，还有许多疑惑。
因为圣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的，正如圣人消逝，天地为之齐悲，当一名新的圣人出现之时，天地同样会有异像显现。
没有人可以悄无声息间成圣。
可是准提道人在这个世界呆了万年之久，从来没听闻过有这样一位圣人。
度厄真人邪邪一笑，没有说话，他才不会告诉这家伙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师傅，你怎么样？”
李靖和郑伦连忙关切地问道。
圣人的状况他们不懂，但是他们都能看出度厄真人现在的脸色很不好，原先那股狂暴蛮横的气息也弱了许多。
“死不了。”
度厄真人叹了口气道：
“这家伙比李耳要强很多，几乎就是圣人的极限巅峰了，为师我也是拼了老命，才能压他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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