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我知道这些话有点说教，也知道你现在肯定听不进去，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下，当初你父亲投降的时候，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我答应保证不取你性命！”
“取我性命？”
茯彩云冷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已经赢定了？”
李靖指了指台阶之下，台阶下有杀气腾腾的他麾下的虎贲，也有垂手恭立的东夷族长们，其中包括她茯彩云的父亲。
“这不是我觉得的事情，而是一个事实，这场战争，我赢了。”
在李靖说话的时候，茯彩云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手帕，似是想擦拭一下眼角的湿痕。
“茯彩云，你被我九擒九纵，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希望你……”
一位女子，取出一块手帕擦拭一下眼泪，这本来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只是出现在茯彩云这样一位一直给人强势之感的女战仙身上，却又有些给人违和怪异的感觉。
所以李靖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免多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符彩云手中那块青色手帕上，顿时停止继续说话。
咦，这块手帕，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是……
下一刻，只见那茯彩云将手中青帕望空一扔。
原先半尺见方的青色手帕，在空中迅速变大，竟然将整座伏羲殿上方的空间全部笼罩，同时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芒，隐有许多八卦图形在那彩光中不断浮现，一股苍凉古远的威压气息自那青帕中透出。
然后一道魁梧有如小山的身影，从那青帕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容颜如铁般的大汉，身上的皮肤呈一种奇特的苍青色，隐泛金铁光泽，穿着一斤黄袍，头上扎着黄色头巾。
黄巾力士！
黄巾力士，是一种很奇特的生灵，只诞生于混沌初分的太古时期，如今的天地间已经很少听说有新的黄巾力士诞生了。
黄巾力士这个名称，也是后来才取的。
这种生灵，介于灵怪和魂体之间，永生不灭，有智识，但智识和他们的实力相关，实力越强的黄巾力士智识越高，至于黄巾力士的实力则随着他们生存年月的增长而缓慢地增加。
天地间的黄巾力士，基本上都已经被那些先天生灵，上古练气士瓜分殆尽，或让其寄生于法宝之中，成为器灵般的存在，或让其看守洞府，黄巾力士的名字就由此而来。
而此时现身的这个黄巾力士，一身远古苍凉蛮荒气息，生存的岁月已然极为久远，身上的那种给人的威压感，恐怕普通真仙都比不上他。
“黄巾力士！将此人擒下！”
只见茯彩云指着李靖，厉声喊了一句。
这就是她不久之前，信心满满想着反败为胜的底气所在，这是茯彩云这次回山，跟她师傅求来的一件天阶法宝八卦云光帕，一旦祭出，就算是真仙也会被那位上古黄巾力士擒下。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茯彩云极度的茫然不解。
其实此时李靖的眼神也有些茫然，他怔怔地呆在原地，呆望着空中那个魁梧如山的黄巾力士。
而那个黄巾力士也看到了李靖，这位黄巾力士的智识已经比普通人族还高，当他看见李靖的时候，哦了一声，然后对李靖点头笑了一下，接着转身呲溜一下钻进了那青帕之中。
这下轮到茯彩云呆住了。
怎么回事？
八卦云光帕中的黄巾力士怎么会不听号令？
而且还一副和这个殷人总兵很熟悉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时候，天上的那块青色丝帕已经变回了原本大小，随风飘荡，缓缓落了下来。
只是茯彩云实在太过震惊迷惑，一时间间竟忘了收回这件师傅暂时赐予给她的异宝。
青帕晃晃悠悠地飘到了李靖的面前，李靖伸出手，轻念了一道口诀，然后那块青帕就柔顺地落在了他的手掌间。
而在同时，他的脑中响起叮地一声。
“发现E级能量型控制类武器，1003型便携式超纬全息复制仪启动，开始全息扫描。”
……
“扫描完成，发现该武器中有编号231型改造生命个体，该生命无法复制。”
……
“请问是否要继续复刻该E级能量型控制类武器。”
……
“用户未回应。”
……
“请问是否要继续复刻该E级能量型控制类武器。”
……
“用户未回应。”
……
那台便携式超纬全息复制仪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在李靖脑海中响起。
只是此时的李靖，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了。
因为无数尘封多年的记忆还有情绪，正从他心底排山倒海般地翻涌出来。
有青稚的，有憧憬的，有彷徨的，也有苦涩的，还有一点点的甜蜜。
“你怎么可能收得了师尊的法宝！”
耳畔响起茯彩云无比惊恐的声音。
刚才她也听到了李靖口中念出的那句口诀，这句控制天阶法宝八卦云光帕的口诀，就算是她也是前日师尊将此宝交给她时才被传授的。
这个殷人总兵怎么可能会知道？
李靖缓缓地抬头，神情古怪地看着茯彩云。
“原来你是石矶师叔的弟子啊！茯师妹！”
……
一日之后，李靖和茯彩云的身影，出现在离蒙山千里之外的一座高山之前。
之所以是一天之后，那是因为李靖用了大半甜的时间，才让茯彩云勉强接受自己的师尊和这家伙的师尊，是亲逾兄妹的好友。
而且这家伙也曾经在自己师尊门下，修行了三年时间。
虽然这件事情，茯彩云到现在为止依然很难接受，但八卦云光帕被李靖收了这件事情，除此之外，她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合理的解释了。
而且李靖还给了一个让她更加无法怀疑的理由。
“你的兵法是哪里学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是不是你师傅藏的那些兵书上看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些兵书都是我的，当年在石矶师叔门下修行的时候，我留了一些在她的洞府中。”
“言之无凭。”
然后李靖让人拿来纸笔，低头略微回忆了一下，接着开始在茯彩云面前奋笔疾书。
这件事情其实也是他在知道这茯彩云乃是她得弟子后，才想通的。
难怪第一次看见这女人的扎营之法时，就已经觉得有些诡异，怎么这么像自己麾下军队扎的营？
而后的几次交战，这种怪异感就越来越强烈，这个茯彩云不管是行军布阵还是战场上的指挥调度，虽然生涩稚嫩，但风格跟自己真的很像。
这也是李靖动了一些将茯彩云收归麾下的念头的原因。
因为真的很难得遇到一个在兵法之道上见解如此一致的人。
不过他现在终于知道了，不是茯彩云和他见解一致，而是因为茯彩云学得就是他李靖的兵法。
这是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兵道上的弟子！
这几个月来是不是把她揍得有点惨了？
算了，就当是言传之后的身教吧！
李靖在纸上挥毫写了几段话，这都是当年在那些兵书上留下得注释心得，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但大致还是记得一些当年写了什么的。
而当茯彩云看到纸上的那些字时，当时的脸色很是精彩，因为李靖纸上写的东西，不管是笔迹还是内容，更那些兵书上的都如出一辙。
茯彩云极度古怪地看了一眼之后，倒是终于相信李靖和自己勉强算同门的这件事情。
然后，她在李靖的要求下，将李靖带到了师尊的洞府所在处。
看着那满山绽放出炫目光彩的石头，李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只是当时已惘然
“你在山外等着，师傅要不要见你还不一定呢！”
茯彩云对李靖哼了一声，接着往山中飞去。
是啊！
她愿不愿意见自己，还真是不一定得事情，否则当年也不会不告而别了。
李靖沉默着在一块山石上坐了下来。
山石在他身下散发着淡淡的五彩光辉，其实这只是一块很普通的山石，只是因为她在这里，所以这些石头都像有了生命一般。
就如当年昆仑中的那座山，她在，山石如花般绚烂，她离开，那座山也就失去了生命。
那曾经是昆仑中最美丽的一座山，这不是李靖一个人的看法，当时昆仑山中很多练气士都这么认为，也别是那些年青的练气士。
那时候昆仑山中的年青俊杰们，没事就爱往那座山跑，说是为了看山，但其实更多地是想看看那位仙子。
那位来自碧游宫的，据说是截教门下最美丽的仙子。
在几十年前，阐截两教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般紧张。
两教门下弟子多有交情，也时有走动，甚至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两位圣人，还会互派弟子去对方座下听道修行。
石矶仙子就是这么来到昆仑山中的，作为当时通天教主座下最优秀的外门弟子，她获得了来玉虚宫中听道十年的殊荣。
只是她的到来，却扰乱了整个昆仑山几乎所有年青练气士的心。
在见过石矶仙子的容颜之后，所有人都认为，她不应该是截教门下最美丽的仙子，而应该是整个仙界最美丽的仙子。
然后整个昆仑山中的年青天骄们都疯狂了，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接近石矶仙子，竭尽所能地在她面前展露自己的天赋才情，希望能得到这位仙子的青睐。
只是石矶仙子对所有人很冷淡，除了一个人之外。
这个人就是李靖的师尊，在昆仑山中很不起眼的散仙度厄真人。
两人以兄妹相称，石矶来到昆仑山后，也没有住在玉虚宫中，而是直接在九顶铁刹山的旁边找了一座石山住了下来。
据度厄真人偶尔跟李靖提到过一次，他和石矶仙子的交情始于天皇年间，那时候的他刚刚得道，而石矶也刚刚化为人形，至于为什么两人之间会有兄妹般的友谊，度厄真人没有说。
李靖第一次见到石矶的时候，十一岁，只是觉得这个姐姐很漂亮，所以就叫了一声姐姐，当时度厄真人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应该叫师叔。
接下来的几年，李靖经常会看到这位师叔。
不是石矶仙子来八宝云光洞，就是度厄真人带他去石矶仙子的洞府。
十二岁的时候，李靖觉得石矶师叔很漂亮。
十三岁的时候，李靖觉得石矶师叔很漂亮。
十四岁的时候，李靖还是觉得石矶师叔很漂亮，只是那一年，他看到石矶师叔的时候，会开始害羞了。
李靖不再会在石矶师叔面前言谈无忌，甚至都不敢和石矶师叔的目光对视，否则他的心会跳得很快，脸会很红。
只有在石矶师叔和师尊说话的时候，李靖才会在旁边痴痴地看一会她的背影。
每次石矶师叔来了之后，李靖都会开心快乐好几天，然后开始期待石矶师叔下一次来的日子，或者渴望师尊去拜访石矶师叔的时候，能够带上自己。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两年，然后他就不要每天都煎熬等待了。
因为在李靖十六岁的时候，度厄真人让他去石矶仙子的门下修行三年。
然后李靖将自己的兵书衣物打包，住到了石矶仙子的洞府中。
那时候石矶师叔没有其他徒儿，整个洞府中之后李靖和她两个人。
那是李靖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石矶师叔教他修行，他则负责照顾石矶师叔的生活起居。
李靖的厨艺，就是在那段时间里练出来的。
到了晚上的时候，石矶师叔静坐练气，李靖则捧着兵书，在她身边不远处彻夜苦读，有时候迷迷糊糊地睡去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总会多披了一件衣物，然后李靖就会抱着那件衣物坐上许久，一边发呆一边傻笑。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只是在平静的岁月流逝间，有一些东西开始悄无声息地暗暗滋长。
石矶师叔是一个性子很静的人，除了在师尊度厄真人面前偶尔会露出一些小女儿之态，大多数时候都是清冷而自持的，很少说话，至于李靖则是不大敢跟石矶说话，所以两人平常相处的时候，多以眼神交流，到了后来，只要她看他一眼，或者他看她一眼，马上就能明白对方想说的话。
这种感觉让李靖很喜欢。
李靖知道自己喜欢上了石矶师叔。
当然这种喜欢他只会深深藏在心底，毕竟石矶仙子是他的师叔，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半个师傅，而且石矶是高高在上的真仙，他只是一个小道童。
这喜欢两个字，又怎么说的出口。
李靖也从来没想过石矶会不会喜欢他这个问题，这在李靖看来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
那天是石矶师叔的生日，她们精灵的生日，都是按照化形那一天算的，而这个日子是李靖偷偷从师尊度厄真人那里打听来的。
然后他跑去找了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姜子牙。
“哦，姜兄……那个……女人过生日的时候，最好送什么东西？”
李靖吞吞吐吐地问道，他觉得对这些事情姜子牙应该蛮懂的。
“包包，最好爱马仕的，如果你能搞到限量版的话，基本当天就可以去开房了……”
姜子牙当时几乎是脱口而出。
李靖有些迷惑，包包？乾坤袋么？可是此等法宝，他实在没办法弄到啊！
“……哦，算了，那是我老家那边的风俗，唔，你还是送花吧，不管哪里的女人，应该都会喜欢花的。”
送花吗？
这倒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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