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又再度转回罗翰的脸上。 知道这一关躲不过了,罗翰自忖自己也没有做错事,没必要缩头缩尾,便把所有的顾忌都抛开,挺直了胸,如实地回答:“家师确实是金山寺内宗的记名弟子!” “叮”地一声,茶水间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尘缘、长空、玉权、玉机、玄清、济元、赖德华,齐齐看了过去,便见叶小莉略有些慌张地捡起滑落于不锈钢瓷盘上的白瓷茶杯盖。 一旁的董君眼珠子一转,忙把叶小莉那嫩如葱管的手指抓了起来,凑到眼前“仔细”地看,同时“关心”地问:“呀,烫着了吧?” 大家顿时释然。都知道这两个少女美则美矣,却不是修行之人,既然罗翰被人攻击,心中紧张,被开水烫着也属正常。 却不知道叶小莉和董君的心里,此刻均是波涛翻滚,无法平静。 “段教授段爷爷居然是金山寺的弟子?”罗翰不会说谎,而且罗翰也没有其他的师父。所以,这个消息,让两女非常震惊和意外。 同样意外的还有赖德华。 虽然京城里的寺庙众多,有广济寺、后海广化寺、宣武法源寺、东城雍和宫、宝珠峰潭柘寺、门头沟戒台寺、怀柔红螺寺、阜成门妙应寺、翠微山法海寺等9座寺庙,但这9座寺庙里,至少有5家的住持或是来自金山寺内宗,或是与金山寺内宗有着深厚的渊源,故金山寺在京城里的影响力,丝毫不亚于天师派。 “罗老弟居然是金山派的?” 只是再想起罗翰对女色的敬而远之,对许慧和褚莹莹两女的不假辞色,赖德华在震惊过后,很快就相信了。 也唯有金山寺的弟子,才能做到这般的如柳下惠! 承认了和金山寺的关系之后,眼瞅着济元眼睛一亮就要插话,而尘缘大师的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罗翰又朗朗道:“不过,家师虽是金山寺内宗的记名弟子,却不曾向在下传授任何金山寺的绝学。在下只是从家师那里学来了家师的家族绝学。所以,济元道长先前那一句,在下不好说是,却也不好说不是!玉权和玉机前辈,如果方才确实是在现场,就应该知道,在下那时,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清晰而响亮,听得本来想皱眉的尘缘很快就放缓了脸色,将目光投向对面的玉权和玉机。 玉权和玉机回忆了一下,也确实如此,当下缓缓点头。 尘缘心中对罗翰的印象顿时立刻改观。 这小子不错,解释得如此清楚,没有让金山寺下不了台,很好! 沉吟了一阵,尘缘缓缓出声:“嗯!贫僧明白了。往年我们金山寺的弟子,也有在外面单独收徒的。不过,只要没有正式到寺里拜过山门,行过大礼,登记入册,便算不得金山寺的正式弟子,只能说,是有那师徒的缘份。小罗你能够阐明这一点,贫僧很欣慰。” 而这拜山门的礼仪,四大玄门宗派的看法都是一样的。 所以尘缘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气度雍容地转向一旁面无表情的长空:“长空道长,你也听到了,小罗从未学过我金山寺的绝学,也未曾正式拜过我金山寺的山门,自是不明白我们四派曾经的约定。所以,先前在战斗中,以那佛光来净化贵派济元道长的阴魂,贫僧认为,纯属无意之失。既属无意,则应当无罪。不知长空道长以为然否?” 方才长空道长在他房间里,口口声声就是以四派的约定而叫嚣着金山寺理亏,要求讨回公道。但眼下,既然罗翰已清楚地表明,自己的师父虽是金山寺内宗的记名弟子,自己却只是向师父学了俗家的家传绝学,那只能说,此人不是金山寺的弟子,只不过是与金山寺有些渊源。 既不是金山寺的弟子,就不受四大玄门宗派共同约定的约束,此次的佛光净化事件,也就没有金山寺太大的关系。不知者无罪嘛! 所以尘缘很快就将此事定了调子,并将自己先前在房间里,因为长空一阵疾言厉色的责问,所受的那点闷气全数还了回去,心里颇为舒畅。 能够打击一下茅山派,又不用负什么责任,这种感觉真爽! 察觉到尘缘的心情变化,再发现长空道长的脸色迅速沉下,罗翰心思一转,又朝两人恭敬地行了一礼:“还有一事,在下需要向大师和道长说明。在下不是无故与济元道长相争,实在是他不怀好意,故意破坏在下和两位朋友的小聚。” 你敢告状,难道我就不敢? 罗翰相信,自己先前既然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那么,金山寺的这位尘缘大师,只要稍稍有些头脑,就应该重视自己,支持自己。 很快,罗翰就知道,自己的推测没错。 “哦?”心情大好的尘缘淡淡地扫过长空道长那张已开始阴云密布的老脸,却是和风细雨地问:“如何个故意破坏法?” 他心里暗想:“这小子,到底是哪个记名弟子收的徒弟,这么聪明,而且颇有胆气,居然知道我心里的打算,愿意把有理说成没理,把没理说成有理?” 注意到尘缘眼底的鼓励,罗翰的胆子更大了,直起腰身,指着脸色阴睛不定的济元:“我原本好好的和两位妹妹在夜市里吃饭,这位济元道长,仗着我们上午曾经在莲驿村的山上有过一面之缘,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当着很多食客的面,对我这两位妹妹口出污言。” “如果济元道长只是个和我一样的俗人,看到美女赞叹两句,那也就罢了。但他明明是位出家之人,还如此不留口德,行为不检,实在是有辱茅山派的声誉!” “我心中不忿,才与他相争,而且济元道长由始至终,未曾问过我是何门何派,只是因为我曾经和赖兄在一起,他便口口声声说我是仗了凤山赖家的势。可我罗翰自有师门,又何需要仰仗别人?” 说到这里,见尘缘大师厌恶地朝一旁的济元投去一瞥,罗翰便知道,因为一个色字,这位老和尚对济元的印象已极为恶劣。 他忙趁热打铁:“大师和道长若是不信,可前往夜市取证。我们争吵的时候,有很多食客在旁,此事一问便知!” 罗翰这一开口,叶小莉的胆子也大了,立刻远远地叫起来:“是啊!我们三个人吃得挺开心的,他一个道士,明明知道赖哥和我们是一起的,只是暂时没到,却是厚着脸皮坐下来,还问我们的姓名。这是一个六根已净的出家人该做的事吗?” 叶小莉的声音远比罗翰要清脆,这一指证,顿时让刚刚平静下来的玄清再一次羞愧地红了脸。心中暗骂自家侄儿,明明知道对方应该还有一个人没有出现,怎么就那么鬼迷了心窍呢?你晚一点点,和人家混得熟了,再打听人家女孩的姓名不行吗? 不过叶小莉的话还没有完:“正常情况下,没有谁会独自一人去夜市,所以翰哥估计这位济元道长应该还有同伴,就好言请他去另一个已经空出来的桌子,先占个位。谁料这位济元道长不光不领情,还勃然大怒,认为是翰哥故意不给面子,大发脾气。我和小君妹妹见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有点怕,就先躲开了,结果这位济元道长突然间就拍了桌子,不仅要我们好好服侍他,还要哄得他开心了,舒服了,爽了,他才可以考虑是否要放过我们的出言不逊。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翰哥的忌日!” “我真不明白,我们什么时候对他出言不逊过?难道好心的提醒他去占位就是出言不逊?难道真的要我们眼睁睁地看到玄清道长和其他两位道长随后赶来,然后跟我们一起八个人,无奈地挤在一张四人小桌上,才算诚心?”
第341章 第三方登场 叶小莉素来是得理不饶人的,这回更是越讲越恼,原本清脆如黄鹂的声音也因为逐渐上升的愤怒而透出许多的悲愤。 她又聪明地抓住了自己一伙是四人的关键,利用崆峒派和茅山派不知道赖德华和罗翰其实已分开的漏洞,将前来搭讪的济元说成是明知己方人满,却还要强行插上一脚的无赖,顿时将本来还想利用罗翰和她俩关系来说事的玄清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无从反驳。 能说罗翰是多情之人吗?玄清先前是有这个打算的。可是,眼下不止是尘缘大师,连崆峒派的玉权和玉机,以及自家的师叔都看到,这个房间里,分明是两男两女。而且从尘缘大师敲门到罗翰开门,中间的时间甚至不到半分钟,房间内毫不凌乱,四人的衣着更是十分整洁,而且叶小莉和董君看眉眼,分明元阴未失,尘缘大师医术也相当高明,玄清无法将罗翰和两女的关系往那不正常的方向上去引。 而且罗翰也说得很清楚,济元由始至终就没有问过其门派,而是认定罗翰是托庇在赖家门下的食客。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罗翰和叶小莉的形容当中,自己的侄儿济元就是一个蛮不讲理,自以为是,又色心萌动的假道士。 察觉到师叔长空道长看向自己的目光如利箭般的犀利,玄清只觉得自己的头皮是一阵紧一阵地发麻,满嘴的苦涩。 他虽然知道侄儿喜欢勾搭美女,先前也猜到侄儿与罗翰的冲突是缘于两个少女,但玄清真的是没有想到,在这多事之秋,自家侄儿居然如此大胆和狂妄,胆敢在公开场合口出狂言,强抢美女。 玄清其实本性不坏,只不过之前被亲情蒙蔽了双眼,如今听了叶小莉的愤怒指控,又羞又惭的他也开始怀疑起侄儿的本性:“难道说,济元以前在我面前老实本分的表现,都是假装的?” 若只是看着美貌女子,忍不住调戏两句,过过嘴瘾,其实不是什么大错,是个男人就会有这种冲动。但若是被拒绝后,仗势欺人,甚至以性命相胁,那性质可就变了! 前来做证的玉权和玉机听了叶小莉的指控,脸上不由得有些讪讪,看向济元的目光也就带着些恼意。 你好色没关系,但你不能给人留下把柄啊!茅山派又不是没有自己的隐身符,你要真看上了这两个小妞,背后下阴手也就是了,犯得着在公众场合,当着几十个普通人的面来大发劂词吗?这回倒好了,本来是有理的事情,被人家小女娃将前因后果一讲,变成没理了。 谁都知道金山寺的和尚是最憎恨色狼的,这小妞这么一悲声指控,正好给了老和尚发作的理由。 不过尘缘大师正待开口,房门铃又清脆地响了起来。 见大家一怔,离房门最近的董君赶紧走过去开门。 只是房门打开之后,门口站着的人让董君颇有些意外。 是上午在莲驿村见过的天师派张竹溪,以及另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张竹溪朝她和颜悦色地笑笑,也不废话:“美女,不好意思,我刚才去找过罗翰,他不在房间,请问他是否在你这里?” 其实张竹溪是听到了叶小莉那悲愤的指控,有意来看个热闹,如果有可能,也不介意帮罗翰一把手,毕竟,罗翰的背后,很有可能和金山寺的人扯上关系,而罗翰这次又得罪了素来和自家天师派不对付的茅山派,敌人的敌人,可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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