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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小庄摇摇晃晃走过来,奇怪的看了李晔一眼,又看向马车方向,扰扰头纳罕的问李晔:“我师姐她没受伤吧?” 李晔正经道:“身上没有伤,心上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没受伤就好。”卫小庄一脸疑惑的看了李晔几眼,扭了扭圆滚滚的脖子,疼得抽了口凉气,心有余悸:“心里受点惊吓,也是难免的。” 卫小庄这么认真的回答,让李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话说,你好厉害啊!”卫小庄终于反应过来,看李晔的目光,顿时充满惊奇与钦佩,“我都看见了,你一掌就轰飞了六名黑衣人!你这修为好恐怖,难道到了练气高段?这些黑衣人又是什么人,为何要行刺我们?” 李晔看了安静的马车一眼,回头对卫小庄笑道:“勉勉强强。这些人,我也不认识。” 苏娥眉蹲在马车后面,脸红像是熟透的蜜桃,都能滴出水来,她把脑袋埋在膝盖里面,一只手不停捶打着地面,嘴里一个劲儿呜呜着:“丢死人了,丢死人了,怎么办,怎么办,都被看光了,天哪,我怎么办,怎么办啊!” 想起先前的遭遇,苏娥眉觉得真是没脸见人了,先是骤然遇袭,跌在李晔怀里,然后又被她板着身体转了几圈,两个身子贴在一起,该碰的不该碰的,全都碰到了,最后李晔抱着她一跃而起,把她拦腰保住,手就停在她小腹 最叫人羞恼的是,胸脯什么的,肯定被那个登徒子看光了!这可怎么办,名节什么的,全没了! 想到后面,苏娥眉想哭的心都有了。然而不知怎么的,她又不禁回忆起,跟李晔贴身接触的感觉,尤其是李晔的抱着她跃起,手放在她小腹的时候,温热又又坚实有力,触感太奇怪了,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让人浑身发麻。这家伙看着并不魁梧,但是胸膛好像很宽很结实 那会儿情况危急,苏娥眉却浑身酥软,脑子一团浆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还好当时李晔忙着对敌,没有注意到她的失态,要不然她真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了——她是这么认为的。 苏娥眉都记不起来,那时候她双手放在哪儿了,好像抱着李晔的腰?好像环着李晔的脖子?天哪,怎么会这样,那不是狐媚子么,他发现了没有,他没发现吧,啊啊啊! 苏娥眉头皮发麻,心里小鹿乱撞,她都没发现,被她玉手捶打的地面,已经出现了一个大坑,一捧一捧泥土高高飞起 卫小庄看到马车那边,不时飞起一抹泥土,有些奇怪,他拉了拉李晔的袖子,不解而疑惑:“你快看,马车后面有泥土在飞,师姐在那边干什么?不记得她有玩泥巴的爱好啊!” 李晔忍俊不禁:“大抵是刚经历刺杀,有些紧张,玩个泥巴放松一下。” 卫小庄认真想了想,然后煞有介事的点头:“这倒是有可能的。” 李晔让卫小庄去捡些干柴来,他自己摇着头走到马车前,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件白袍,给苏娥眉丢了过去,对方的道袍都破了,自然穿不成,不过他也没有女子衣裳,要是宋娇在,或许可以送她一件。 “放心吧,这衣袍我买来还没穿过,新的。”李晔敲敲车厢,好意提醒了一句,然而他马上注意到,马车后飞出来的泥土,突然变得更多了 摇摇头离开马车,李晔心里想到,苏娥眉虽然容貌倾国,气质出尘,对待陌生人也很谨慎,修为也不差,但毕竟是从山上下来的,没怎么经历过世事俗尘,心思还是单纯得很。 等卫小庄拾掇好篝火,李晔和他坐了下来,今夜发生了这样的事,几人都没有睡觉的心思,李晔问卫小庄:“刺杀你们的是什么人?” 今夜那些刺客,当然不是冲着他来的,他虽然修为战力,在天下名声不显,但好歹也是皇朝亲王,李俨跟前最红的臣子,难道暗地里就不会跟着高手保护?派两个练气四、五层修士领头,就敢来找他的麻烦,那不是吃饱了撑着么。 再说,他可是在宋娇的帮助下,改变了容貌的虽然没有改的面目全非,但不熟悉的人,绝对认不出来。 卫小庄拿树枝挑着火堆,闻言茫然摇摇头:“不知道啊!” 约莫是觉得这样回答有些不复责任,卫小庄扰头道:“下山的时候,师父也没说他有仇人,我们道观你知道的,巴掌大个地方,知道的人没几个,跟谁都没有利益纷争,而且师父他老人家心善,这些年只帮过人,害人的事没做过也肯定不会做。” 李晔点点头,细细凝思。 第十九章 怎能上山?(第三更) 卫小庄却不是个闲得住的主,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上了,他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圆润的脸上满是苦恼:“世间纷争怎么这么多,我们还没招惹谁,就有麻烦找上门了。其实这趟下山,我是不想来的,哦,师姐也不想来,没什么意思啊,在山上清修多好,偶尔来些猎户,还会带半壶酒,那家伙,往桌前一坐,整一盘野菜蒸饼,喝上几杯小酒,听猎户们说说跟山猪狡兔斗智斗勇的事,那多精彩——呃,后面这话是师父说的。他爱唠叨,比我还能唠叨,就是牛皮吹得太厉害,老说他以前纵横江湖,打遍天下就只碰到过一个对手,不过他那个对手,后来遭难了——这事谁信谁傻啊。” 胖墩给火堆添了几根柴,继续道:“师父说,我们道人,达不必兼济天下,那是儒生干的事,穷也不必独山其身,再穷,只要还有饭吃,就可以力所能及帮些需要帮的人啊,所以师父老是背病人上山,有时候也带着我和师姐,去附近的村子行医,他不收钱的,什么时候把在山里挖到的药草送完了,就带我们回去。他也不走远,说什么走的远了,就走到江湖了,他好像不喜欢江湖,而且也帮不了太多人,我们道观很穷的,还要靠人接济。” 李晔略感新奇:“尊师还是这样的人?” “不着调吧?我和师姐都是这么觉得的。” 卫小庄嘿嘿笑着,嘴里说着师父的坏话,眼神却分外温暖,还有很多依恋,“我不知道这回下山要做什么,师父可能跟师姐说了,但没跟我说,我也不问,反正师姐去哪儿我去哪儿,等师姐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或者找到了如意郎君,我就回去,嘿嘿。临走的时候,师父跟我说,天下道观有很多,但人心都坏了,他还是觉得,道人就该力所能及帮助一下附近的百姓,修士嘛,能力还是很大的,天下有那么多道观,要是每个道观都那么做,那不是没有人遭罪了?这天下岂不是太平了一半?” “对,一半,师父是这么说的,另一半得靠朝廷和官府。天下有那么多百姓,说到底都是想过安稳日子,争权夺利干什么呢,对这世界没有好处,道门的意义,就是帮助大家过安稳日子啊,这样大家都好。可师父还说,现在世道也乱了,这一半一半都不成了,让我跟着师姐行走江湖的时候,别忘记帮帮能够帮助的人。师父把医术都传给了我,可是我学艺不精,我的顽疾我自己都没辙,还是你治好的。话说你真的很厉害啊,你是不是也从道观来的?你师父一定很厉害吧?肯定比我师父厉害多了。” 卫小庄絮絮叨叨,一口一个师父,李晔不由得也想起自己的师父,当然是穿越前那一世,他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我师父的确很厉害,很厉害很厉害的那种,他跟你师父说过同样的话,就是道门的意义那句话。” “真的?”胖墩惊喜起来,大概是觉得,终于有人赞同师父的话了,是一件值得为师父高兴的事,“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师父虽然老得只剩下两颗牙了,但对很多大事,还是很有见地的,就是太喜欢吹牛。” 道门存在了几千年,不可能消失,现在也参与到了天下大争的洪流,李晔不禁去想,如果他成就真龙大业了,该怎么对待道门? 簸萁山没有多高,太高了背人上山会很麻烦,道观也不大,大了住的人就多,人多就是非多,老的只剩下两颗牙,穿着遍布补丁道袍的褐皮老道,在大门前,负手抬头望着道观的名字,觉得这样的道观真是称心如意到了极点。 道观虽然很小,但存在了不知道多久,斑驳的墙体与脱落的红漆,证明着岁月曾在这里流逝了很久,道观的名字三个字,但已经无法辨认,看字体竟然都不是隶书,而是形似小篆。 青石板石阶已经被磨平,看着有些油光锃亮的意思,缝隙里生出绿油油的苔藓,老道从石阶上一步步退下,弯腰拔掉那些苔藓,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就跟走路一样平常。 拔完了小草,褐皮老道直起身子,像模像样锤了捶后腰,忽然想起,那两个每回看见他这幅模样,都会过来搀扶着表示关切的弟子,此时已经不在道观里了,只得悻悻松了手。 道观前有几百步台阶,延伸向林子,分成好几段,老道站在石阶平台上,望着山中清晨的薄雾,静立了许久,忽然露出一个为老不尊的笑容,略有些孩子气的得意:“徒儿们哪,你们下了山,就不要想着尽快回来了。” 他忽的一甩衣袖,气质陡然变得威厉,字字铿锵:“乱世将至,黎民不安,这天下不太平,道人怎能上山?” 气冲斗牛! 没过多久,旁边林子里蚯蚓般的山道上,走出来一个身着短褂,背负猎弓,腰挂柴刀,提着一个酒囊,抱着半捧野菜的精壮汉子,隔着老远就对老道招呼道:“道长,我来看你了!” 看到汉子手里的酒囊和野菜,老道顿时眼前一亮,身子前倾,嘴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连忙一溜烟儿跑了过去,接过酒囊,打开盖子陶醉的嗅了一口,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哎呀等了你好久了,你怎么才来?” 这模样,哪还有方才威重天地的气象? 猎户哈哈大笑:“道长怕不是等了我好久,是在等好酒吧?” “都一样,都一样。”老道嘿嘿而笑,连忙拉着汉子进门。 苏娥眉终于从马车后面挪了出来,微微低着头,羞羞答答的看了李晔和卫小庄一眼,见两人神色如常,并没有盯着她猛瞧和笑话,暗暗松了口气,轻咳两声抬起头,一副很自然的模样,走到了火堆前坐下。 李晔笑道:“略显宽大,不过无妨,到了青州城可以换。” 苏娥眉抬头看了李晔一眼,意味难言,轻轻开口道:“宽大一些也无妨,穿着挺好的,反正款式简单,也看不出个男女来,不必换了。” 如果是道袍,款式是分不出男女,可青州城有几个穿长袍的女子? 她这话说得轻巧随意,实则带着一丝窘迫,毕竟换衣服是要钱的,他们真的没什么钱了。而且苏娥眉也知道,青州城那种大地方,衣裳肯定都贵得很。 李晔没打算深究这个话题。三人在火堆前坐到天明,这才继续赶路。好在大家都是修为不低的修士,不在意这点休息时间。 卫小庄能活动了,不用再坐马车,苏娥眉也没有要尝试一下的想法,李晔又不好一个人坐在马车上,干脆就也没坐,提着缰绳就让马车在后面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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